作者：醛石
“可以！”
“那四翠，你是不是在這裏藏了寶貝了，所以纔不讓我進去？”
四翠望着李老頭說道：“老爺爺，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用哄小孩的話哄我，菜園子裏誰會藏着寶貝，指不定藏個人屍什麼的到還有可能”。
這麼大點的孩子提到了屍首，頓時讓李老頭瞪大了眼睛。
“這話，誰，誰和你說的？”
李老頭想看看到底是那個奇葩，給這麼大點，長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說這麼可惡的事。哦，一定是她的哥哥。
“這還要人說，村裏的老人早就講過很多這樣的故事了”。
四翠覺得這位老爺爺精神頭有點問題，怎麼一提到屍首什麼的這麼大反應，膽子可真小！
四翠可不知道，眼前的這位她認爲膽子小的爺爺，可是正兒八經上過戰場的，和小鬼子都拼過刺刀，一個人一柄大刀一場戰鬥中砍死過三小鬼子。
說他膽小，他的戰友們要是聽到，怕得笑掉大牙。
李老頭看到了四翠，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孫女，感情上在這一瞬間把四翠當成了孫女，這種護犢之心便自然而然的起來了。
當他聽到四翠的解釋，便不由笑了起來。
“四翠，你多大了，讀書了沒有？”
李老頭站的菜園子外面，逗着四翠說話。
四翠道：“沒有讀書，不過我哥教我認字，我已經可以認出很多字了，前天在工廠的時候我還給嫂子讀了一段報紙呢”。
四翠很得意。
李老頭聽了也讚了一句，李老頭原本是沒什麼文化的，放牛娃出身有什麼文化，所以他是喫過沒文化苦的，後來上了軍事學校，強迫着自己認字，李老頭也刻苦，快四十的人了，每天還跟孩子一起學，最後終於被他啃下了識字這一關。
旁邊的餘老頭一直沒有說話，但他依舊是抱着胳膊，望着四翠，對於餘老頭來說，四翠雖然不是他的孫女，但是這個時候能看到這麼眼神清稚，但是帶着好奇閃亮目光的小姑娘，讓餘老頭很開心。
餘老頭的理想就是讓全中國的人都挺直腰桿子當人，不要像以前舊社會一樣，人喫人，地主老財們爲所欲爲，大多數的窮人們無片瓦遮身。
開始是這樣想，但是後來餘老頭覺得他想每一箇中國人都有一種奮而向上的精神，都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都能有眼前小姑娘這麼清澈明晰的目光。
好久沒有看過這樣的眼神了！
餘老頭這邊心中湧起了無限苦澀。
李老頭則是沒有想這麼多，他覺得自已很開心，和這個小丫頭聊天，能感受到她此刻放鬆的心境，那種少年無悠無慮的時光，此刻就像是他自己回到了少年時刻，家裏雖然苦，但是現在想來依舊讓人神往。
可惜，自己再無少年時。
“哥哥回來了！”
四翠的眼睛尖，一下子看到回來的辜四維。
此刻的辜四維剛從河邊回來，手中拎着一條草繩穿着的，約五六斤的大青魚。
第262章 早飯喫魚
“哥，今天早上喫紅燒魚麼？”
四翠看到了辜四維手中的大青魚，便笑嘻嘻的問道。
辜四維樂呵着抬起了手中的魚：“怎麼樣？”
“很大，但是這種魚肉有點老了”四翠回了一句。
和辜四維在一起呆的時間長了，四翠開始有點挑嘴了，當然了，魚肉老不老的話，也是從辜四維那裏學來的。
“紅燒喫自然是有點老的，但是用來煮粥那是相當可以”辜四維笑着和妹妹大聲解釋說道。
這會功夫，胡彥秋從屋裏走了出來，聽着兄妹倆的對話，又看了看辜四維手中拎着的大魚，便問道：“一大早就去打魚去了？”
辜四維笑着點了點頭：“你不是說想喫魚麼，我正好早上起來的時候沒什麼事，就到河裏打了一條。看，鮮活的”。
早上胡彥秋隨口來了一句，要是有條魚就好了。胡彥秋說的小魚是小鹹魚，配上米粥那一絕。
不過一時間辜四維也弄不出來小鹹魚，只得讓媳婦嚐嚐別的。
魚的確還活着，仔細一看便可以看到魚嘴還時不時的微張一下，雖然被草繩從腮一直穿過了嘴裏，但是這條魚的生命力還是挺堅強的，到現在都沒有死。
四翠聽到辜四維說用魚來煮粥，立刻接口說道：“哥，光有魚不好吧，現在這個季節又沒有野薑，煮魚片粥少了野薑味道就差了好多”。
站在旁邊的兩個老頭此刻腦袋已經有點宕機了，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眼前這一對兄妹喫東西還這麼挑三撿四的麼？
辜四維可沒有顧及到這兩人想什麼，他這邊聽到妹妹一說沒有野薑，便笑着從自己的口袋裏摸了一下，掏出來一塊只有巴掌大的野薑晃了晃。
“看到這個沒有？”
辜四維笑問道。
四翠看到這東西眼睛一亮，頓了一下便問道：“這時候還有野薑？”
說着跑着出了菜園子，奔到了辜四維的身邊伸手把野薑給拿了過來，放到眼前看了又看，最終確定是野薑。
“這時候居然有嫩野薑！”
四翠有點奇怪。
姜這東西幾乎一年有三季都有收穫，不是因爲它們好種，而是姜適應南方的氣候，只要按時播種下去，兩百多天後就能收了，各地方因爲種的時間不同，所以幾乎南方一年都有新姜下市。
但這邊的野薑不同，野薑野薑，就是野生的姜，個頭比較小，結出來了莖自然也比較小，通常就只有一根指頭大小，而且通常都是兩三節。
用這玩意來煮魚粥，真不是辜四維創的，而是陶一盛教的，自從喫過之後，辜四維兄妹倆只要一喫魚片粥，那就肯定是加上野薑。
好些日子沒喫了，主要就是因爲野薑這時候有點老了，味道有點發苦，實在是不適合用來煮粥喫了。
那爲什麼今天有了？原因那還用說麼，辜四維想喫什麼反季的東西沒有？
“我也是碰上巧了，看到這一株剛冒不久的姜，原本就是想挖挖看的，沒有想到還真挖出姜來了。好了，別看了，去把它洗一洗，我收拾魚”。
辜四維沒空和自家妹子扯野薑的事，他讓丫頭去把野薑給洗了，自己則是來到了鍋竈旁邊，抽出了砧板和菜刀和魚一起拎上來到了水渠邊上。
直接把砧板擔在了地上，用刀背衝着魚腦袋來了兩下，敲的魚立刻不動了，這纔開始用刀在魚的身上打鱗。
鱗這邊還沒有打好呢，有眼色的胡彥秋拿着一個盆子走了過來，蹲到了辜四維在旁邊。
“讓開一點，別讓魚血濺到你身上去”。
一邊忙活着，辜四維一邊衝着蹲在自己身邊的胡彥秋說道。
胡彥秋笑着道：“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啊，還有，能讓我試一試麼？”
“什麼？殺魚？”
辜四維一時間有點不確定，於是問了胡彥秋一句。
胡彥秋點了點頭：“嗯，我想學一下做飯，要不然以後都讓你做飯，那別人看我不是像看個廢物點心一樣，以後我就跟着你學做飯好了”。
“嗐！我說什麼呢，我做飯是我挺喜歡這個活的，而且又不是強迫你非要會做飯，別人想怎麼說就讓他們說唄，咱們過自己的日子礙着他們什麼事了……”辜四維一聽覺得還得開導一下胡彥秋，老活在別人的嘴裏那該多累啊。
胡彥秋卻道：“我也想學”。
“真想學？”
辜四維看到胡彥秋鄭重的點了點頭，便把手中的刀交到了胡彥秋的手中。
“那先從打鱗開始吧，注意刀要斜一點，別斜的太多，斜的太多就廢勁了，刀鋒的角度要是剛剛好，這樣下鱗的速度快而且不廢力。
你慢點，別劃到手，家裏的刀還是挺鋒利的”。
辜四維這邊手把手的教起了媳婦殺魚，四翠洗好了姜便去淘米，做飯的流程兄妹倆已經不知道配合了多少次，不用辜四維說，四翠都知道怎麼做。
米淘好了之後，四翠把米倒進了鍋裏，加上水之後並沒有直接生火，而是蓋上了鍋蓋讓米在鍋裏泡着。
做完了這些，四翠看到魚還沒有殺好，便坐在小板凳上兩隻手託着腮，笑眯眯的望着不遠處秀恩愛的兩個人。
四翠很開心，現在丫頭的心中已經開始琢磨，自家的小侄子什麼時候能讓自己抱上手了。
雖然這麼大點的孩子想抱小侄子這事有點奇怪，但是四翠就是這麼想的。
別人不尷尬，現在兩老頭可是真尷尬了。
這時候吼上兩嗓子吧不合適，再回屋裏去吧兩人也不樂意，但是偏偏不好打擾人家。
最後也是實在沒有辦了，倆老頭來到了四翠的旁邊。
“四翠，有什麼活讓我們可以乾的麼？”
李老頭笑眯眯的問道。
四翠聽了撓了撓腦瓜子，發出了一陣唔的聲音，明顯是在想家裏還有什麼活可以讓人乾的。
想了一下，四翠終於說道：“要不等喫完飯你們去田裏撥草吧，我哥說你們來了就是幹活的，撥草挺好，要不然去給玉米棒子打葉子怎麼樣？”
兩個老頭一聽有活幹，立刻笑着說道：“行，什麼活都行，一直都幹活現在沒活幹心中還不踏實了”。
這話被辜四維給聽到了，他轉過臉笑着衝兩個老頭說道：“你們真是……哎！哦，對了，打今兒起，咱們再起一棟房子，接下來你們就有活要乾了”。
“蓋房子？”
李老頭問道。
辜四維點頭說道：“嗯啊，要不然呢，你們倆都住在那屋子啊，我那屋子可是有用的，等這邊的房子蓋好了，你們搬過把這屋子給我挪出來”。
聽到這裏，兩位老頭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得到了同樣的想法：你看，剛住了一晚上，就讓我們把好房子挪出來了。算了，這可能就是自己兩人終究是牲口棚的命數。
辜四維並沒有注意倆老頭臉上的表情，他現在注意力都放在防着自家媳婦被刀割破手這事上了。
“材料都備齊了？”
餘老頭問的時候向着四周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周圍有磚頭什麼的，自然就以爲料還沒有備齊，於是便推測這房子也不知道冬天能不能起來。
要不，就是泥坯房，這也挺正常的，現在農村房子大部分都是泥坯房，像是辜四維住的這種木製的房子是極爲少見的，而且還是這種美式鄉村風格。
至於爲什麼餘老頭知道美式鄉村風格，餘老頭人家留過學的好嗎，雖然和大多數領導一樣不是去的歐洲，但是餘老頭的審美還是有的，一下子便看出來辜四維這房子修的風格接近於美國的鄉村風格，粗大的圓木房，他也曾經住過兩年的時間。
“材料要備什麼，都是現成的，那邊就有木頭堆着呢，你們先把樹皮給扒了，到時候把疤給削平了。算了，等會兒弄好了早飯，我教你們”辜四維想解釋，但是覺得太麻煩了，等喫完飯帶着他們過去，看自己幹上一遍就行了。
對於這兩個老頭，辜四維沒有準備給他們找什麼麻煩，也不會像外面一些年青人一樣對他們，但是也沒有說自己知道以後時代的發展是怎麼樣，就非要舔他們，辜四維這邊根本沒有那愛好。
來這裏幹活，每天一日三餐保證了，我不打你們也不虐你們，至於什麼特殊待遇那還是不要想了。
辜四維這一丟丟的生活經歷告訴他，不論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你都要看的起自己，也只有你看的起自己了，別人纔可能看的起你，而一個隨時隨地都把自己擺低了位置的人，至少辜四維是瞧不起的，所以就算是知道幾十年怎麼樣，辜四維也不可能一張就是腆着臉，喊着什麼李老餘老的。
不爲別的，就是因爲跌份，跌空間持有者的份！
在辜四維的指導下，魚收拾乾淨了。
就在胡彥秋想學片魚的時候，被辜四維的阻止了。
“還是我先來吧，到時候留點魚肉給你這邊慢慢片”。
要是再讓胡彥秋操作下去，辜四維覺得自己家這頓早餐就得改成午餐了，殺個魚都這麼廢勁，更別說技術含量更高的片魚了。
況且新手就是能片也是一片厚一片薄的，薄的下鍋都煮碎了，厚的中間還生着，總不能魚片粥改成魚片糊糊了吧。
胡彥秋到也不堅持，繼續在旁邊看着辜四維片魚。
看的很仔細，學的也很認真，看樣子是真心想做一個合格的家庭煮婦。
第263章 手中有糧
魚和刀到了辜四維的手中，感覺立刻不同了，刀如同會遊一樣，貼着魚尾往上一帶。
嚓嚓，伴隨着一兩聲輕微的咔咔聲，一半魚肉便從中間的主骨上面被片了下來。
手柄微斜刀尖在片下來的魚肉腹的地方輕輕拉出一道弧線，魚肚上肥油的部分就被分割了下來。
分割下來的同事，辜四維用刀身一挑，肥油部分就向着旁邊不遠的大毛飛了過去，大毛一伸頭嘴一張，魚肚油脂最多的肉便進了它了嘴裏。
“這東西爲什麼要扔？”
李老頭覺得太可惜了，魚肉最好的部分就是這裏了。
這時候不光是李老頭覺得好，幾乎這個時代所有人都覺得這塊肉好，因爲油多，這時候的人極度缺油的，這也就是爲什麼買肉的時候都搶着買肥膘肉，精瘦肉什麼的幾乎就沒有人買，你要是買了精瘦肉回家，無論是老婆還是老孃都能罵死你。
所以看到辜四維把這麼大一塊油脂給扔了，李老頭心疼。
辜四維笑道：“這肉太肥了，粥主打的是甘甜鮮美，油多了反而不美”。
聽到辜四維的回答，李老頭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反駁辜四維這種謬論，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寄人籬下，還是安生一點的好，於是便忍住了，但是心下依舊是有點不服氣的站在一邊。
辜四維繼續幹着手中活，開始片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