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好久沒有抽到這麼好的煙了”餘老頭悠然說道。
李老頭這時候也點上了煙，吸了一口之後嗯了一聲。
“對了，還沒說你這鋪蓋用多久了，我看都起板子了，我這邊有條還算是新的毯子，你拿去用吧”餘老頭說道。
李老頭搖搖頭：“不必了，我不是沒有，而是不想要，這東西跟着我快二十年了縫縫補補的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帶着它時候，無論是多苦多艱難的仗，我都能挺過去，有一次在東北的時候，這東西替我擋了一顆子彈，就差一點，我就沒命了……”。
李老頭講着講着，便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戎馬倥傯的歲月，依舊能看到那些犧牲的戰友們衝着自己咧着嘴笑，每一個人的音容笑貌，一個個如同畫片一樣從他的腦海裏閃過。
“那場仗，我們部隊也在，你是那個部隊的？”
餘老頭一聽便有了興趣，因爲老李提的這場仗，他也參加過，於是便和餘老頭聊了起來。
聊到了共同的話題，兩老頭是越說越開心，越開心這抽的煙也就越多，最後一包煙沒有撐過兩鐘頭，便被兩人給造光了。
“還有麼？”李老頭問道。
餘老頭苦起了臉：“哪裏還有，我這邊還有菸絲，捲一捲頂上一陣子吧”。
“也行！這時候去問辜同志要煙似乎不合適”
“哈哈哈，的確不合適，人家新婚還是洞房花燭夜”。
兩個老頭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兩老頭原本不在一個地方，是被送來的路上認識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一路上也算是相互照應，不過真正算是處成了朋友，還是剛纔談起了兩人蔘加過的同一場仗，談起各自的老領導指揮藝術，那自然又是一番說道。
“咱們這次的邭獠诲e，條件還挺不錯的”李老頭一邊卷着菸捲一邊說道。
餘老頭道：“現在做不得數的，等着以後沒有糧食給的時候，那才顯出真人心出來”。
餘老頭的經歷過這樣事情的，他此刻看着小辜同志是還行，但是要是被人斷了糧，到時候自己兩人喫在這裏，住也在這裏，那就礙人眼了。
老頭也能理解，現在誰的日子不過的不辛苦？小辜這邊還看着地，家裏還有個妹妹，剛結了婚，馬上指不定又有孩子了，人家日子不得省着點過？
自己兩個白喫白喝在這裏，別說外人了，很多時候就算是自家的兒孫也不一定給好臉色。
老頭哪裏想的到，他看到的地都是辜四維的，別人就算是想打主意也不成，你得有本事上來種啊，要不這地說是你的了，你種不上頂個屁用！
“也是！”
李老頭想了想也說道。
於是兩個老頭抽着手卷煙，又開始扯。
對於兩個老頭來說許久沒有這樣輕鬆了，以前到了一個新地方那立刻就給你安排活，生怕你不幹活似的。
但是今天到了這裏，還真奇怪了，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的，人家結婚把自己兩人安排過來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就是了，再怎麼說今晚喫的大米粥，那是正兒八經的粥，而且還不稀，都是稠稠的，盛到碗裏差不多能立起筷子來。
還有就是下飯小菜，居然是肉絲炒的。
一看這菜，那還客氣什麼，客氣那是傻子，於是兩老頭各幹了四五碗大米粥就鹹菜，不光是把辜四維一家三口給看傻眼了，連着大毛眼神中都有點不滿，因爲兩老頭少喫一點，剩下的全都是它的伙食。
“估計明天就得換成棒子麪了”。
餘老頭說道：“有的棒子麪就不錯了，你看看咱們帶來的是什麼東西，陳年的棒子麪，這還算是好的，發黴的我都收過。你還想天天喫大米粥啊，這是村裏，不是省城的食堂”。
說着說着餘老頭自己先樂了起來。
“大米粥味道真好”。
“我也覺得！”李老頭笑道。
“這年青人有點意思”。
過了一會兒李老頭說道。
餘老頭嗯了一聲：“是個奇人，或者說祖上是個奇人，看那兩條大魚就知道了，還有猴子、狗熊，和人相處的居然這麼好，這我還是頭一遭見到”。
“我以前見過一個，養耗子的，把一羣耗子養的特別聽人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跟養了一羣狗似的……”李老頭說道。
餘老頭有點不信：“扯呢吧，你親眼看到的？”
李老頭說道：“你還真別不信，我真是親眼見的”。
“那到是奇了”餘老頭琢磨了起來。
兩老頭這邊一邊抽着煙一邊扯，看着外面的月亮透過了玻璃窗照進屋裏。
“快八月十五了吧？”
這話一出，兩老頭瞬間安靜了下來，中秋節快到了，團圓的日子，他倆這樣的情況談何團圓啊。
這下兩人都不說話了，整個屋子安靜的如同一汪死水似的。
都沒了說話的興趣，兩人沒有一會兒，便躺在各自的鋪蓋上，沒一會兒便都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兩人在五點多鐘的時候便睜開了眼，這是他們倆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不過原因不一樣，一個要喂牲口，另外一個則是要下地幹活。
但今天不一樣了，兩人睜開眼收拾好鋪蓋坐起來半天了，也沒有人叫他倆去幹活，他倆也沒找到油燈，所以只能黑燈瞎火的坐着。
第261章 爲了理想
辜四維這時候已經醒了，不光是他醒了，胡彥秋也醒了，兩人雖然是新婚燕爾，但是辜四維怎麼着也算是過來人，並沒有沒完沒了的折騰自家新媳婦，所以兩人睡的早，自然也就醒來的早。
現在兩人正膩味在一起。
辜四維這邊小聲的衝着胡彥秋問道：“這下知道怎麼樣才能生孩子吧？”
胡彥秋被辜四維逗的羞紅了臉，不過現在兩人沒有點燈，就算是點了燈，就憑油燈的亮也不足以看出胡彥秋臉上的紅蘋果色。
“你到是懂的多！”
說着胡彥秋伸手諂了一下辜四維，沒有用力不過是意思一下，胡彥秋可捨不得下力氣。
“我本來就是懂的多，要不要……”。
說着辜四維湊到了胡彥秋的耳朵邊。
這下胡彥秋真是害羞了，直接拿毯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嘴裏不住的喊着流氓之類的。
“你這人，我們兩口子的事怎麼就流氓了”辜四維樂呵着說道。
這時候，突然間門外傳來了油泥的嗚咽聲。
這是油泥發出的警告。
辜四維聽了之後，從牀上翻了起來，推開了窗戶往外看了看，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北面的小屋子門口。
這不用問了，肯定是昨天的兩老頭之一出來不是撒尿就是拉屎的。
“老頭出來……我屮！”
辜四維突然間想起來，這時候的人喜歡拉野屎，於是推開了窗戶衝着外面的人影問了一句。
“誰！”
“我！”
辜四維也沒有聽出來是誰，反正是昨兒兩老頭之一，於是又問道：“上廁所那邊有，別拉錯了地方”。
“我不上廁所！”
出來的是餘老頭，他實在是有點呆不住了，便出來想轉一轉，沒有辦法，屋裏黑燈瞎火的，想睡吧也不知道這裏什麼規矩，不睡吧又覺得無事可幹，心裏空落落的。
“不上廁所你起這麼早幹什麼？”
辜四維沒好氣的來了一句。
要不是現在自己不想離開牀，不想離開自己香噴噴的新媳婦，早就出去劈頭蓋臉的一頓訓了。
“不起來幹活麼？”
餘老頭真的是有點不明白了，哪個莊戶人家睡覺睡到太陽醒他也醒的！別說別人了，以前他在家種地的時候，現在這時候哪一家不得四五點鐘起，等着收拾一下天沒有亮便出去幹活的。
這一家到好，現在居然全都睡着呢。
雖然是新婚，但你過新婚怎麼讓田裏的雜草也跟着過新婚？那田裏的苗怎麼辦？
很多的問題，餘老頭想質問給生產隊看田的年青人辜四維，但是一想，這年青現在算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於是便暫時性的把問題給壓到了心底。
“起來幹什麼活，這時候起來抓鬼呀！沒事回去睡，這些日子你可以睡到大天亮”。
辜四維說了一句之後便把窗戶關了，笑眯眯的貼到了胡彥秋的身邊去。
過了一會兒，屋裏便有了一點小動靜，然後嘛就是然後嘍！
餘老頭回了屋子。
“被人說了？”
李老頭把對話的整個過程都聽了去，自然知道辜四維說話的時候是什麼語氣。
“也真奇了怪了，這麼懶在山裏還能活的下來”餘老頭覺得這事有點玄學的意味在其中，不像是正常人的作派。
“咱們就別替人擔心了，還是擔心一下咱們自己吧”李老頭說道。
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李老頭道：“對了，你發現沒有？”
餘老頭道：“發現了什麼？”
“咱們一夜睡來居然沒有什麼蚊子”李老頭道。
“這屋子有些地方是香樟的防蚊”餘老頭自然注意到了，而且一嗅空氣中的木材味道，他便知道最濃的就是香樟味。
“不止，還有別的，蚊子少那是好理解，但是幾乎感覺不到一隻就奇怪了”李老頭說道。
餘老頭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也是！”
於是接下來，兩老頭就開始這邊嗅嗅，那邊聞聞，分辨起了屋子的木料到底用了哪一些。
兩人雖然年紀大，但是不可能認識所有的樹種，常見的樹他們認出來不奇怪，但是有一些樹就長在他倆的知識圈之外，所以很快兩人就爭論了起來。
“你們別打架喔！”
也不知道吵了多久，窗外傳來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這小姑娘自然是四翠，此刻四翠已經起牀了，而這時候天已經亮了，雖然太陽還沒有出來，但是外面已經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山巒樹木了。
兩這才知道自己兩人爭了有一段時間了。
走出了門，兩老頭看到四翠這個小姑娘正拿着一把小鋤頭，小鋤頭十分精質，一看就知道用的上好鋼材，而且還是精心設計出來的。
反正倆老頭是沒有見過哪裏有賣這麼好看的小鋤頭，拿在小姑娘的手中像個玩具多過於像個工具。
“兩位老爺爺，你們醒了？”
四翠看到兩個老頭站在屋門口，便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醒了，小姑娘你可真勤快！”
餘老頭誇了一句四翠，但是目光卻望向了大屋那邊，很顯然老頭是找辜四維呢。
“你找我哥？”
四翠發現了老頭的動靜，於是好奇的問了一句。
“要不找我嫂子？”
餘老頭被四翠問的老臉一紅心道：我找你嫂子做什麼，我就是想看看你那懶漢哥哥起來了沒有。
“不找！”
“喔！”
四翠繼續在菜園子裏掘着土。
“小姑娘，這麼早起來種菜啊”。
李老頭這邊決定過來一起幹活，以前早上都有活幹的，現在突然間早上沒有活幹了，李老頭覺得全身都彆扭。
“別！要不你去餵豬吧，菜園子我最喜歡了”四翠說道。
除了哥哥，哦，現在還算上嫂子，四翠不喜歡別人進她的菜園子，她總覺得這些人會踩壞她的菜，也會亂摘她的東西。
“別進來！”
看到李老頭進來了，四翠立刻阻止住了他。
李老頭被四翠突然間的喝聲給嚇了一跳。
“怎麼？這裏面還有寶貝不成？”李老頭望着四翠打趣的問道：“小姑娘，你叫四翠吧，我能叫你四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