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日後自己肯定也能夠在太尉那裏留下一個好印象,也利於自己日後的升遷。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出家人不打誑語!
在家休養了數日的陳御史,終於感覺自己身體已經好了不少,那原本整日昏昏沉沉的腦袋,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今日終於要恢復正常的生活,準備前往官衙任職,站在了銅鏡跟前。
打量着自己的臉,青腫已然消散了不少,略微還有一些,但是已經不影響自己身爲鐵骨錚錚御史的威嚴。
只不過,令人可恨的是,自己的一側後槽牙飛了,日後喫香喝辣,只能依靠另外一側。
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陳御史不禁心中暗恨,狠狠地罵了一聲該死的粗鄙武夫。
心中,亦不禁有些後悔,那日在刺青店中,倘若當時自己不開啓嘲諷技能,興許就不用捱上這麼一下。
可話又說回來,自打自己捱了這頓打,可是被御史團隊那些上頭的年輕御史們視爲了偶像。
畢竟那個年輕人是權宦童貫的繼子,自己捱了權宦繼子的揍,這正說明了自己與權宦奸臣勢不兩立。
這樣的人設,想必能夠讓自己在御史團隊以及年輕官員中獲得更多的聲望。
只是,付出的代價,實在是有點大,這樣的肉體傷害,一輩子都補不回來。
一思及此,陳御史幽幽一聲長嘆,這才收束髮展的思維,離開了家,朝着官衙而去。
收穫了一番贊喻之後,上級主管領導也給這位陳御史安排了比較輕鬆的活計。
就是當街溜子,與另外一名御史搭檔,一起在東京汴梁城內瞎雞兒溜達。
當然,這也是一種正經工作,他們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巡視東京汴梁城各處治安情況。
更重要的是,他們還要巡視,看看有沒有官員敢犯朝廷律令,例如明目張膽地去酒樓喫喫喝喝。
因爲按照宋律,官員上酒樓喫香喝辣,那是屬於違法,那是要罷官去職的。
不過,這樣的規定,早就已經在現如今的大宋王朝崩壞。
真要嚴格追究的話,那位動不動就鑽師師姑娘牀的大宋官家,就屬於典型的知法犯法。
現如今他們這些御史只要不是在工作時間,看到官員在酒樓內喫香喝辣就木有問題。
何況他們這些御史,也早就開始過起了花天酒地的生活,夜晚不到勾欄館閣溜達一圈,就好像生活裏缺失了點什麼一般。
……
此刻,前方似乎發生了一場激烈的衝突,陳御史趕緊讓親隨去看看怎麼一回事。
不大會的功夫親隨驚魂未定地趕來稟報,說是前方有兩個社團正在進行大規模羣毆。
據說是因爲前天的球賽,有一方買通了另外一個球社的球員,導致了對方球社因爲慘敗,損失了不少的財物。
而今日,輸了的球社殺氣騰騰地趕過來討要說法,贏家怎麼不可能把到嘴的肉給吐了去。
於是乎,雙方從最開始的口舌之爭,如今已然發展到了拳拳到肉的羣毆。
……
“兄臺你看……”陳御史聽聞雙方各糾集了二三十號人物,此刻正在進行羣毆,不禁下意識地朝着身邊的老御史看去。
一旁那位四十餘歲的老御史,撫了撫長鬚,經驗相當豐富地道。
“你我先穩上一穩,來人,你速速去開封府那邊,叫上差役過來。”
“等到那些差役處置之後,纔是你我兄弟出面之時。”
聽到了這位老御史之言,陳御史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自己與老御史怕是二人聯手都不見得是一名球社成員的對手,沒必要去獻這個醜。
而此刻,正在酒樓二樓,童智勝正洋洋得意地朝着跟前的蔡老六顯擺自己身上那業已完成過半的紋身。
這也是已經搞了好幾天的光景才弄出來的,畢竟想要把《論語》刺到身上,還得符合要求。
就像現在,蔡老六就看到了,袒露整個上身的童智勝,胸口一個大大的子曰。
右手手背則是一個大大的理字,還有後背沿着脊樑,仁義理智信這五個大字,每個都有近兩寸方圓,濃墨重彩,筆鋒犀利。
看得那蔡老六不由得擊案叫好,一想到這位粗鄙武夫,耍着以理服人的拳頭,胸有子曰,揹負仁義理智仁。
呵呵,蔡老六隻是稍稍代入一下,讀書人出身的親爹若是看到自己敢這麼搞。
鐵定能一蹦三尺高,能激動到把戒尺扔了抄起一根房梁過來把自己屎都打出來。
一想到親爹那副七竅生煙的模樣,蔡老六不無羨慕地看着童智勝的刺青。
要不是自己抗擊打能力不強,真想也紋上這麼一身,拿去氣一氣那喜歡成日視自己這位蔡家麒麟子若垃圾的親爹。
……
“這幾日,灑家可越是憋得難受,怕還得有個三天光景,才能夠全部完成……”
舉起了雙臂,比劃了一個類似於後世健美比賽展示肌肉與力量美感的童智勝剛洋洋得意地說到了這。
就看到了一個葫蘆斜飛而至,然後叭的一聲脆響,直接就砸在了童智勝的額頭上。
葫蘆一碎,葫蘆裏邊的液體直接飛濺而出,瞬間,就直接糊了童智勝一臉,連帶站在他跟前的蔡老六身上的官服也被污了一大片,臉上了被沾上。
瞬間,一股惡臭,徑直在屋內四散開來。
童智勝第一時間氣極敗壞地抄起了案几上的酒壺迎頭澆下,沖掉污物,探腦袋一看。
就看到了下方那些正在互毆的人們,更看到了雙方似乎都準備了這種液體炸彈,時不時甩出一個,就足以讓人們害怕地四下閃避。
“哇呀呀呀,哪個直娘偃拥奈畚铮〗o灑家站出來。”
二樓,傳來了一聲怒吼,正是童智勝發出的,結果,兩邊正互毆得熱鬧。
哪怕是有被誤傷的再罵罵咧咧,這些羣毆人士哪有那閒功夫搭理。
看到雙方很有默契地都不搭理自己與童智勝,正在乾嘔的童智勝也炸了毛了。
“打他們,給我打!”
惡膽從邊生的童智勝看到蔡老六今天都不慫了,身爲權宦奸臣子弟三人組的武力擔當,他焉能落後於人。
直接怪叫一聲,從二樓躍下,口中咆哮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今日灑家若是讓你們能直着走出這條街,灑家就給你們磕頭。”
第一百五十章 胸中有子曰,背靠仁義理智信
兩名正掐得熱鬧的球社成員感覺眼前一黑,下意識一抬腦袋。
就看到了跟前陡然出現了一名猶如一尊鐵塔般的壯漢,而在這位鐵塔壯漢那肌肉隆起的厚實背部。
“仁!義!理!智!信!???”
而正在他跟前抄着一根短棍,正要爲同伴助拳的球社成員,一臉懵逼地看着斗大的“子曰”二字,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了一個“理”字,由遠及近,然後就覺得兩眼一黑,一聲慘叫,直接朝後飛去。
旁邊那位敵對球社的成員不由得大喜,直接吆喝一聲。“大俠打得好……”
話音未落,就看到了一條腿朝着自己這邊橫飛而來,腳掌掌背上,一個大大的“直”字,直接朝着自己胸腹撞來……
“哪來的好漢,莫要亂動手,你究竟幫誰,啊……”
“那個仁義理智信的好漢,你特孃的能不能看清楚,啊……”
“不好啦,來了一個渾身子曰的漢子,見人就打,快跑啊……”
此刻,還站在遠處觀望的陳御史與同僚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吆喝聲,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幫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老御史牙疼地吸着氣,腦子亂作一團。
旁邊喜歡搞刺青的陳御史則陷入了深深的疑惑與思索。
仁義理智信的好漢,渾身子曰的漢子……這莫非是一個新的刺青流派?
等到那開封府的差役連滾帶爬地躥過來的時候,大規模的羣毆已然到了尾聲。
街市上、兩旁商肆酒樓那些心驚肉跳看熱鬧的東京百姓。
還有那兩位御史都看到了一位背上一排“仁義理智信”的魁梧巨漢,揮着那碗口大的“德”字拳頭。
正在那裏朝着一名左躲又藏的漢子追打不已,一拳過去,漢子抄起一根扁擔想要擋住。
咔擦一聲,那拳頭卻生生將扁擔給打折掉,餘勢未消地砸在那漢子下頷。
直接讓這名漢子滾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不醒人事。
“智勝兄讓開,我來……”此刻,後邊躥出來一位綠胖小胖子。
抄起了一根小棍,啪啪啪地沒頭沒腦地朝着這名漢子打了七八下。
然後就累地杵着小棍擦着額頭上的汗水,喘着粗氣洋洋得意地道。
“孽畜,本閣老看你還能往哪裏逃?今日不你老老實實讀書,咳,讓你知道什麼是長幼尊卑……”
“?????”
所有人的腦子裏邊都冒出了一個問號,這是哪來的小胖子,居然還是個閣老?!
神特麼的長幼尊卑,你這腦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
童智勝站在原地,看到那些東京百姓們,一個二個衝自己頻頻指指點點。
口中全是之乎者也,洋洋得意地打量着自己那兩個碗口大的拳頭,一個是“理”一個是“德”。
再看自己胸口隨着喘息起伏不定的“子曰”。
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彷彿都被《論語》烘托成了一種有內涵有文化的俠義之士。
“這,這……這是……”此刻,終於在差役捕快們的開路下,步入羣毆現場的陳御史與老御史。
看到了這麼一位體壯如牛,渾身刺着《論語》經典句子,偏生氣息粗野得猶如熊羆一般的壯漢。
直接腦子了就亂作一團,博學多才,飽讀詩書的老御史直接就氣極敗壞地咆哮出聲來。
“哪來的匹夫,居然如此褻瀆聖人之言?”
童智勝轉過了頭來,面露猙獰,手指朝着這邊一指。
“雜毛老倌阏f誰?!”
“童智勝!”陳御史瞬間就紅了眼,真真應了那句仇人相見份外眼紅。
“哈,灑家還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傢伙。來得正好,看到灑家這渾身的《論語》了沒?”
老御史一聽聞居然是那位權宦繼子,瞬間腦子就冷靜了下來,可胸中有股火憋得難受。
聖人之言,居然被這個粗鄙武夫,刺在身上,看看他那兩個寫着“理”、“德”的拳頭上滿是血污,還有他胸口的“子曰”二字,也染上了血跡。
有點強迫症的老御史當真有一種想要衝上前去,抄起一塊白毛巾趕緊把那些污物從聖人語錄上擦掉的衝動。
而陳御史看到這個粗鄙武夫居然滿者的之乎者也,同樣倍感污辱的他氣極敗壞地站在原地跳腳怒道。
“你,你,你這簡直有辱斯文。”
看到這兩個讀書人那副快要被氣瘋掉,卻又不敢主動衝上來挑戰自己的樣子。
心情舒爽得猶如三伏天喝了冰鎮綠蟻酒一般痛快的童智勝還美滋滋地屈起那快有陳御史大腿粗的胳膊,在那揚眉挑釁。
“怎麼樣,看到灑家一身《論語》,氣不氣?!”
“灑家粗鄙又如何,一樣胸中有‘子曰’背靠‘仁義理智信’……”
“你,你……”陳御史剛剛纔痊癒的身體一陣搖晃,之後被這個粗鄙武夫揍出腦震盪的腦袋,此刻一陣暈旋,吧嗒一聲,整個人栽倒在地。
一旁抄着短棍亂打,打得自己神清氣爽念頭通達的蔡老六看到了這邊的情形,不禁興奮得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智勝兄果然厲害,你看那讀書人果然讓你氣死了……”
蔡府親隨與童府親隨此刻全都黑着臉,看向這位蔡家麒麟子,總覺得這蠢萌的傢伙今天要倒黴。
……
官家趙佶,又完成發今日份的吐納修練,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打量着這宮中不大的清靜道觀,不禁想到了昨天夜裏自己做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