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夢中的自己,又再一次見到了身材妙蔓的師師姑娘,與師師姑娘一同乘車遊街,乘船遊湖……
在夢中,自己與師師姑娘耳鬢撕磨,呼吸相聞,甚至情到濃時,還幹了一些應該乾的事。
害得自己這位堂堂官家早上起來之後足足尷尬了柱香的功夫。
唉……心中的怨怒,其實早就已經消了,無數次興起想要去那樊樓見師師姑娘的念頭。
可總覺得自己乃是堂堂大宋天子,就這麼過去,豈不是顯得有點賤皮子。
可不去……相思的折磨,着實讓這位大宋官家倍感煎熬。
此時,趙佶若有所覺地一抬腦袋,就看到了身邊楊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何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朕不相信,小高他不是那樣的人……
迎着官家投來的目光,楊戩深吸了一口氣,俯身湊到了官家趙佶耳邊一陣小聲地嘀咕。
“官家,咱家今日去了趟皇城司,不經意,看到了皇城司那裏這幾日收集的一些消息……”
說到了這,楊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頓時讓官家趙佶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就見官家趙佶向着楊戩伸出了手,簡潔而又有力地吐出了兩個字。
“拿來。”
楊戩趕緊從袖中取出了那幾份消息,恭敬無比地雙手奉上。
旋及開始安靜如雞地站在一旁,垂下了腦袋,但是眼角的餘光,一直都死死盯着這位大宋官家。
趙佶接到了手中,展開之後,視線很快就落在了紙張上的高璋這個熟悉無比的名字上。
當他看到了高璋下午時分,會前往那樊樓,前往師師姑娘的宅院。
呆上一個半到兩個時辰,趕在晚飯之前離開還家。
連續幾張上面,都是如此類似的記載,這位大宋官家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訝然,到漸漸地顯得凝重。
到最後的憤怒,兩眼幾欲噴火地一把將這幾張紙一把揪成了一團。
“不可能,這不可能。”官家趙佶發出了這樣低沉的怒吼聲。
一旁的楊戩兩股戰戰地趕緊拜伏於地,耳朵裏邊,傳來了官家站起了身來在室內疾行的腳步聲。
這一刻,以額抵地的楊戩嘴角揚起了一個古怪的弧度。
疾行的腳步聲漸漸地趨緩,變成了緩慢地在這殿內踱步。
以額抵地的楊戩內心正在默默地數着數,想要看看,官家趙佶還需要多久,纔會做出決斷。
當腳步聲停頓之後,足足數息,楊戩這才聽到了一聲近乎於自言自語的嘟囔聲。
“朕不相信,小高他不是那樣的人……”
此言一出,讓楊戩心頭一涼,就在他意欲有所動作之時。
官家趙佶的嗓音響了起來。
“楊戩,小高離開多久了?”
聽到了這聲疑問,楊戩這才心中暗鬆了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狂喜,控制住自己的嗓音。
“官家,奴婢記得,小高狀元離開不到半個時辰。”
官家趙佶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情緒顯得平靜一些。
“既然如此,今日天光正好,朕也無事,也罷,那麼過去瞧瞧。”
看到楊戩抬起了腦袋,一臉疑惑的表情,官家趙佶臉色一沉。
“愣着做甚,你這個蠢貨,去樊樓。”
“是是是,奴婢明白,奴婢這便去安排。”
“要快!”
“……”
……
坐在馬車裏邊的官家趙佶,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意欲張口,可最終,他還是緩緩地放棄了喚住馬車的衝動。
朕已經許久沒有去見師師姑娘,如今都已經想得午夜夢迴,都是師師的身影。
所以,朕即便去了,那也是可以說得過去的……
嗯,朕當然相信小高,他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馬車旁邊的楊戩,小聲地催促着那車伕加快速度,他並不清楚,裏邊的官家趙佶此刻仍舊在反覆地說服自己。
楊戩只知道,倘若讓官家趙佶抓到了那高璋與那師師姑娘勾勾搭搭的實據。
呵呵……哪怕是這樣的醜事不可傳揚,但是被落了臉色的官家,必定會對這個十分喜愛的徒兒徹底失望。
一想到高璋那個嘴跟抹了蜜,腦子又機靈的少年郎倘若失去了恩寵。
頂多官家看在他爹高俅的面子上,不對他加以嚴懲,但他未來,必然也就前途無亮。
至少在官家活着的時候,再也別想有機會,成爲官家信任的心腹。
而自己這位心腹宦官的位置,將會變得十分地穩固,同樣,也讓那些別人用心的人明白。
咱家能夠在官家身邊經歷無數風吹雨打,猶能屹立不到,爾等想要親近官家的話。
還是先考慮考慮,該怎麼讓咱家心滿意足,拿出優厚的條件纔是……
馬車內外,官家與他的第一心腹宦官二人各有所思,一干作尋常護衛打扮的御前班直則忠心耿耿地簇擁着這輛馬車直奔那樊樓而去。
就在來到了街道拐角,一直撩起車窗,朝着外面打量的官家趙佶看到了那些呆在師師姑娘宅院外面的閒雜人等。
還有一輛熟悉的馬車,正是自己愛徒高璋平日裏乘坐的那輛。
官家趙佶忍不住閉上了雙眼,但是下一瞬間,一聲低喚從馬車內傳到了楊戩等人的耳中。
“停車。”
伴着這聲吩咐,馬車悄然地停下,楊戩一臉懵逼地看向馬車,不知道官家這是想要幹嘛。
您趕到這裏來,不就是爲了捉姦嗎?怎麼都已經能看到了師師姑娘的閣樓,都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叫暫停不成?
這不就像咱家已經躺在了淨身房的牀板上,老師傅都已經準備好了刀具,突然一聲且慢,容我先去小解一般令人抓狂嗎?
就在楊戩在內心瘋狂吐槽的當口,馬車內再一次傳來了官家的吩咐。
“去個人,喚那高璋的親隨過來,朕要親自問上一問。”
“……”楊戩張了張嘴,最終老老實實點頭應諾,抬了抬下頷,示意一名護衛過去召喚高璋的親隨。
……
富安此刻,正在跟幾位弟兄一塊,正在認真地聽着這位陸謙講述他當八十萬禁軍教頭之時威風凜凜的歲月。
沒辦法,閒得太過無聊,天天都在這裏要呆上一兩個時辰,裏邊時不時傳來的咿咿呀呀的唱歌聲以及音樂聲。
早就讓這一票糙老爺們聽得膩味無比,於是開始聽起了這位一個打十個都十分輕鬆的陸教頭混官場的各種趣聞。
正在大夥聽得眉飛色舞的當口,富安若有所覺地一抬眼皮,就看到了一騎朝着這邊馳來,定睛一看,頓時樂了。
“哎喲,我當是誰,居然是我家公子的師尊來了。”
“你家公子的師尊不就在府中那小道觀裏邊躺着嗎?”
陸謙聽得一臉懵逼,他記得,高衙內的師尊不就是個因爲腦血栓而癱瘓在高府的道長嗎?
富安洋洋得意地一指來人,朝着陸謙壓低聲音道。
“那只是其中一位,這是另外一位,燕王殿下。”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藉機發作的昏君趙佶
陸謙呆愣愣地看着那富安扔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就笑眯眯地上前與那位騎士對答。
之後便快步隨同那名騎士大步而去,陸謙愣了半天,這才喃喃地嘟囔起來。
“燕王殿下……”這位燕王殿下乃是當今天子同父異母弟,無甚才華,也不出彩,向來十分低調。
怎麼就突然會暗戳戳地蹦了出來,成爲了這位東京名聲一時無兩的小高狀元的師尊。
這着實讓陸謙覺得好生奇怪,不過,也僅僅只是奇怪罷了。
畢竟對於現如今之大宋而言,再奇怪的事也有,不差這點。
不大會的功夫,富安就屁顛顛地來到了那輛不知道見過多少次的低調而又奢華的馬車跟前。
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眼立身於馬車旁,表情透着一股子詭異味道的楊戩,這才衝馬車一禮。
“小人蔘見殿下,不知殿下喚小人過來何事?”
馬車的車簾並沒有掀開,不過車中,傳來了一聲淡漠得近乎冷漠的詢問聲。
“你家公子在裏邊做甚?”
作爲自家公子的心腹,富安早就已經從公子口中打聽清楚了天天往這裏鑽的目的。
雖然他不太明白這位燕王殿下有此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
“回殿下,我家公子在樓裏教師師姑娘唱戲呢。”
“……”瞬間,馬車內外一片死寂。
坐在馬車裏邊,原本臉色冰冷的官家趙佶面色一僵,甚至還伸手指頭撓了撓耳朵。
立身於馬車旁邊的楊戩直接就毛了。就你家那還是個孩子的公子,居然去教大宋勾欄第一花魁唱戲?
你當所有人腦子都有問題,還是你以爲你編這麼個拙劣的理由就能夠讓官家相信不成?
“你家公子會唱戲?”
楊戩沒能等到馬車中傳來的詢問聲,作爲官家的心腹宦官,自然也有責任和義務詢問最令所有人喫驚的問題。
富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搖了搖頭,然後一臉洋洋得意地道。
“我家公子當然不會唱,但他會教啊。”
“他教的可不是一般的唱戲,而是叫什麼,歌舞,對,就叫歌舞劇。”
……
官家趙佶,悄然地出現在了閣樓外,抬起了腦袋,愣愣地看着上方。
此刻,從閣樓內傳來了一聲幽幽地輕嘆,旋及,音樂響起,剛剛過去了幾個節拍。
趙佶就聽到了自家愛徒高璋那顯得有些氣極敗壞的稚嫩嗓音響起。
“停,音樂停下,綠綺,今天你是怎麼回事,昨天的時候你還跳得好好的,今天爲什麼眼神和舞蹈動作沒有配合到位。”
“還有師師姑娘,不是我說你,你既然要本身演出,請你注意一下,嘆息不要過於刻意。”
“不需要你那一聲嘆息讓觀袀兌悸牭剑枰氖悄阌帽砬楹脱凵瘢�有動作,讓觀袀兠靼啄愕那榫w表達……”
聽到那閣樓內傳來的愛徒那刻意扮着威嚴的教訓聲,官家趙佶的嘴角,下意識地輕輕揚起。
但很快,他又控制住了自己,一旁的楊戩湊到了近前,用眼神詢問官家趙佶。
只看到了官家趙佶抬起了手,緩慢而又篤定地搖了搖,便悄然地轉身朝着宅院外行去。
一行人退到了宅院外面,官家趙佶掃了一眼富安等人,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微微頷首道。
“富安,知會你家公子一聲,就說我不打擾他教師師姑娘演戲了,另外,莫要讓師師姑娘知曉,我來過此地。”
“殿下放心,小人等公子出來了就會稟報公子,另外我等也一定守口如瓶。”
“好,好好看顧好你家公子……”
官家趙佶相當好脾氣地又丟下了這麼一句話,這才步入了馬車。
很快,這輛低調而又奢華的馬車,便在一干護衛騎士的簇擁之下,朝着遠處馳去。
官家趙佶呆在馬車中,一言不發地靠着車中軟墊,閉目垂眉一言不發。
而此刻,伴隨着馬車朝着宮城方向而去的楊戩直到此刻,仍舊是滿臉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