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不禁心生疑竇,那位方纔搭話的年輕人再次開口。
“這位老先生,莫非您認識這位狀元公?”
周邦彥此刻有些失神地緩緩點了點頭,難以置信地喃喃地低聲道。
“何止是認識,老夫還跟他一起在牀底,咳咳咳……
老夫的意思是,跟他還打過不少交道,對,很正經的那種。”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周郎快出來吧,那裏是奴家的牀底
這一干年輕人聽到了這個消息,不禁面面相覷,爲首搭話的那位年輕人再一次恭敬開口道。
“敢問老先生尊姓大名?”
周邦彥目光一掃,不自覺地挺直了脊樑,努力讓自己的形象高大一點,矜持一點。
“老夫周邦彥。”
其中一位年輕人滿臉震驚地大聲驚呼出聲來。
“周邦彥,嘶……莫非您就是那寫下新近大紅大紫的《少年遊·並刀如水》的周大家?”
終於趕了過來的心腹親隨,趕緊扯開嗓子,洋洋得意地吆喝出聲。
“不錯,這首傳唱天下的妙詞,正是我家老爺寫的。”
聲量之大,恨不得直接吆喝得連那遠處的城池中的勾欄館閣也能聽到。
那樣一來,指不定主僕幾人,說不定又能白喫白喝白那啥。
“真的是周大家,哎呀,小子見過周大家,沒想到周大家居然能夠出現在此地。”
“想不到周大家居然這麼老,啊不……想不到周大家如此年紀,卻精神抖敚瑴喨徊凰评夏耆恕!�
“周大家,來來來,小生這裏有筆,還有墨,趕緊給小生留個簽名,就籤我這件衣服上……”
碼頭周圍,那些斯文人聽到了這位名震大宋的騷人墨客的表率,居然出現在此地。
哪裏還忍耐得住,紛紛擠了過來,都想要跟這位周大家套個近乎,哪怕是不能搭上話。
好歹也要摸上幾把,蹭上幾下,也好沾一沾這位周大家的文學方面的才氣。
更有後來者,只能奮力將手從人之間的縫隙伸進去,期望自己能夠撈着周大家的衣襟,扯上一塊帶回去珍藏。
回頭也算是吹牛逼自己跟周大家是老友時,也能夠有個明證。
瞬間,碼頭之上亂作一團,周邦彥面對着這樣的場面。
雖然衣襟被扯來扯去,不少人的口水都噴到了自己臉上。
但是周大家卻沒有像在東京汴梁之時一般勃然作色扭頭就走。
畢竟這個時候,他太需要有人給自己帶來自信。
看着這些粉絲越來越多,下手亂摸的力道越來越大,周邦彥這才從陶醉中清醒了過來。
最終,在最開始那幫結識的年輕人的保護之下,逃離了這人擠人的碼頭。
……
在這幫熱情好客的年輕人的簇擁之下,周大家半推半就地跟這些年輕人一起來到了這座小城最有名的勾欄。
畢竟騷人墨客的表率人物,這樣的交際,怎麼可能少得了衣着襤褸的小姐姐襯場子?
再說了,沒有小姐姐,騷人這個稱謂,豈不是要少一個字?
被奉爲上賓的周邦彥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之上,身邊坐着的是本地最有名的花魁。
雖然落在看盡東京滿城花的周邦彥眼裏,年紀大了點,皮膚保養差了點,容貌方面也只能用略有幾分姿色來形容。
但好歹,身材很符合自己的審美,與師師姑娘怕是不相伯仲。
是在場的一干庸姿俗粉裏邊,最爲出彩的了,還要啥自行車?
讓周邦彥這位周大家覺得有些不太適應的就是,這本地場子的庸姿俗粉眼神攻擊性太強。
看得周大家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似乎有些不太保險。
但是此刻,面對着卸嗟姆劢z,周大家還是維持住了婉約派宋詞大家的風範。
摟着身邊年紀有點大的花魁,呷着花魁遞到嘴邊的美酒,時不時對那些下場吟誦作品的年輕人作出中懇的點評。
欣賞着那些很有當地特色的歌舞,興許是這些本地場子的姑娘們沒有見識過周大家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家。
以致於頻頻出錯,但是一干年輕人則是很捧場地頻頻吆喝叫好,也算是賓主盡歡。
終於在經歷了許多天的顛沛流離之苦,今日終於又有了那種依紅偎綠,受人擁戴吹捧感覺的周大家。
感覺自己在這裏,找到了家一般溫馨感覺。
“今夜,就由奴家來侍候先生可好?”
這位年紀較大的花魁,兩眼冒着綠光地癡癡看着周邦彥。
忍不住興奮地舔了舔嘴脣嬌聲在周邦彥的耳邊小聲挑逗道。
已然喝得有點兩眼發直的周邦彥歪過了腦袋來,看着這位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的花魁姑娘。
心中不禁有些膩歪,正欲開口說自己其實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
結果剛一張嘴,又一杯美酒,被這位花魁倒進了口中……
……
最終,酒宴曲終人散,賓主盡歡,至於周大家,則被這位身板嬌小,眼冒精光的花魁姑娘死死扯住。
又叫來了心腹婢女,將這位已經不辨東西南北的周大家朝着自己的閨房拖去。
興奮的笑聲,聽得附近的人不寒而慄。
無數前來捧場的小姐姐們,嫉妒得眼珠子都已經由綠變紅。
可終究這裏是那位花魁的地盤,讓她們只能黯然神傷。
睡不到周邦彥這樣聞名於世的大家,不能不說,是一種深深的遺憾。
……
花魁姑娘將這位越來越沉的周大家拖進了屋子之後,抹了抹臉上的香汗,很有成就感地叉着小蠻腰再一次嬌笑出聲來。
想不到姑奶奶也有這麼一天,看着周邦彥,老是老了點,而且還乾瘦。
不過這有啥,畢竟名氣擺在那……
就在這位花魁姑娘尋思着該怎麼下手的功夫,周邦彥突然翻身一轉,絲滑無比地消失在了這位花魁姑娘的牀底。
“????”花魁姑娘與心腹婢女直接給整不會了。
“這,這……周大家,周郎,你快出來吧,那裏是奴家的牀底……”
牀底下的周郎嘟囔了兩句也不知道是啥,還抬起了手拍了拍牀板,露出了一個顯得很滿意的癡笑表情。
此刻,趴在牀邊地板上的花魁姑娘與心腹婢女一臉懵逼地面面相覷。
“他說什麼來着?”
“奴婢也聽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誇小姐你這牀底下很乾淨,比驛館的舒服多了。”
“啊這……”花魁姑娘一臉懵逼地看着這位名震天下的周大家。
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周大家居然還有這等古怪的興致與愛好。
但是一想到這些騷人墨客,名氣大點的,誰又沒個古怪的愛好。
但是牀底位置終於太狹窄,許多招數着實難以用出來。
可問題是,花魁姑娘和小婢女,又拉又勸,可偏偏這位醉得迷糊的周大家打死也不出來,說這底下安全。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羞恥與意冷心灰之中,靈感的火花迸發
這下子,花魁姑娘可真就有些抓瞎了。
有心想去叫人把這老東西弄到牀上,可是一想到今天晚宴上那幫子眼冒綠光的姐妹們。
真要是叫來了人,呵呵……這位周大家,又怎麼可能自己獨享?
罷罷罷,總不能因爲是牀底就那啥。有條件要上,沒條件也要上。
下定決心,不怕困難的花魁姑娘拿手比劃了下牀底的高度,水汪汪的眼眸一轉。
衝那婢女嘀咕了兩句,等到房門鎖上,這位花魁姑娘咬了咬銀牙,嗔罵了一聲老冤家,吱溜一下也鑽了進去。
今日別說牀底,就算是房梁甚至房頂,你也休想從姑奶奶的手上逃掉……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周邦彥緩緩睜開兩眼,漸漸恢復清醒的那一刻。
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空蕩蕩的,伸手一摸,臥槽!
瞬間鼓起了眼珠子的周邦彥下意識地坐起,這纔剛剛立起半截。
瞬間就覺得面門一疼,一聲慘叫又跌了回去。
他這一舉動,自然驚醒了身邊的花魁姑娘。
“哎呀周郎你這是怎麼了?”
“你,我……這,這是哪裏?”
被撞得眼冒金星的周郎一臉懵逼地看着身邊不着寸縷的花魁姑娘,又抬一眼看了下上方。
怎麼都覺得這樣的高度,身子底下的硬度都很熟悉。
昨個累了整整一夜,腰痠背痛的花魁姑娘看到了周郎那副震驚的模樣,不禁嫣然一笑。
“周郎莫非忘記了,昨個可是你主動進來的,奴家拉你睡到牀上你都不樂意。”
“唉……周郎既然有這等嗜好,奴家焉能不跟從?”
“啊這……”周邦彥臉色一黑,滿臉懵逼地看了一眼牀板,又摸了摸自己身下的地板。
再看看身邊有點上年紀的花魁姑娘,感受着那彷彿已經被掏空了的身子。
周邦彥心如死灰一癱在牀底下作聲不得。
那位花魁姑娘倒也是個知情識趣的可人兒,看到周邦彥那副模樣,深知到這位周大家想必正處於賢者時間,倒也懶得撩撥於他。
畢竟昨天夜裏大半夜的勞作,自己可是腰痠背痛,總得歇歇。
“周郎昨天酒飲得有些多,你且先好好躺着,奴家且先去讓人準備酒食,一會好伺候周郎用膳……”
說罷,還拋來了一個嫵媚的眼神,可惜,周郎此刻不僅僅是賢者,更有種心如死灰想要遁入空門的念頭。
就像是一根木頭,表面平靜地僵在原地,內心卻波瀾起伏不已。
一想到自己在東京汴梁花天酒地的好日子,這些日子的艱難與困苦,就連去勾欄,檔次都降得這麼厲害。
這讓周邦彥不禁悲從中來,倘若昨日……咦?
周邦彥腦子裏邊,昨天的那一幕幕,與自己此刻心如死灰的心情交織在一起,感覺自己腦子就跟過了電似的。
“筆,筆……快點,給我筆還有紙……”
剛剛纔鑽出了牀底的花魁姑娘聽到了周大家這迫不及待地呼喚聲。
瞬間兩眼大放光明,雙手雙膝差點就在地板上摩擦冒煙。
“奴家這就給周郎你拿,來了來了。”
……
腦子裏邊的靈感,這玩意絕對不是什麼時候都會有,所以,騷人墨客們不論什麼時候,都會就地取材似的及時記錄下自己的靈感。
興許某個時候,就會是一篇流芳百世的佳作。
而周邦彥自打上一次在師師姑娘的牀底下獲得了極大的靈感,創作出了那首足堪流芳百世的《少年遊·並刀如水》。
這才導致了自己顛沛流離,遠辭東京的倒黴貶謫生涯。
而從師師姑娘的來信,高璋那位神童狀元的主意,讓周邦彥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