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此刻,禮部尚書吳執中,正與那位二把手陳侍郎二人也肩並肩地在這瓊林苑內漫步閒話。
“沒想到咱們這位狀元公也是一位嫉惡如仇的正義之士。”
“能夠勇敢的站出來,爲百姓申冤作主,當真不負你我二人看重於他。”
吳執中撫着長鬚,眉舒目展地緩緩言道。沒有想到,這位神童狀元公,這纔剛剛游完街,就在東京又弄出了這麼一樁大事。
“下官還聽聞,那開封府的捕頭與那些市井無賴狼狽爲奸,做下了不少的惡事。”
“昨日那位捕頭已然被當着那無賴牛二的同夥,一併下獄,可是讓不少的百姓拍手稱快。”
“甚至還有不少受過那名捕頭夥同牛二等人勒索敲詐的商賈,也到了那開封府去遞狀。”
“另外,那位吳推官也被御史彈劾,怕是在那個位置上,呆不住了。”
“這開封府上上下下,可是熱鬧得厲害……”
吳尚書聽得此言,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開封府那幫傢伙,老夫焉能不知他們,若不是高珪璋這位新晉狀元公出面,怕是此事,哪有那麼容易痛快了結。”
陳侍郎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好在現如今,朝野的目光,都盯着他開封府,由不得他們暗箱操作。”
“現如今,滿東京城的老百姓們,聽聞了這位狀元公之名,都會忍不住翹起大拇指叫上一聲好。”
吳尚書點了點頭,但是臉上卻隱有憂色。
“這着實是一件好事情,不過啊,老夫卻還是有些擔心。”
迎着陳侍郎那疑惑的目光,吳尚書沉聲言道。
“你不覺得,咱們這位官家對於這位神童狀元青睞有加,親自爲其賜下表字珪璋,怕是接下來……”
“這難道不是好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官家看重於他,是好事,同樣也是壞事。”
“老夫擔心,這高珪璋少年得意,又得這麼一位肆意妄爲的君王青睞,怕是很容易行差踏錯啊。”
“到了那時候,他倘若作起惡來,對於朝廷和天下百姓的傷害,怕是不亞於那位當朝執宰。”
聽到了老稚钏愕捻旑^上司如此分析,陳侍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蔡京爲官,也是幾經風霜雨露,好歹也是年近花甲之齡方纔得執宰相權柄。
而那高璋狀元及第之齡才十一歲,而如今昏君也還十分年輕。
倘若這對都對瘦金體相當有造詣的君臣狼狽爲奸,真不知道大宋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這會不會太杞人憂天了點?畢竟那高珪璋雖然極有才華,可他終究還是個孩子。”
“正是因爲他還年輕,老夫纔不欲看到他走上邪道。”
“嗯,且先看看吧,瓊林宴後,就要授官,看看咱們這位官家,如何安置這位神童狀元……”
……
高璋此刻正跟那蔡老六肩並肩地在這瓊林苑中溜達,此刻,他們已經繞行出了園林景緻之地。
溜達到了那些專門供熱愛各種體育娛樂活動,喜歡玩球的東京汴梁老百姓娛樂的那片巨大空地。
“師兄,我聽我爹說,開封府那邊,不但那位吳捕頭被列爲那牛二的同黨,而且那位吳推官怕也要有事。”
“嗯,我也聽說了。”高璋隨口敷衍道。這件事情,昨個親爹就已經跟自己知會了。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出了手,不過應該不是親爹高俅。
畢竟開封府可是一個十分緊要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名臣出自於開封府。
就連那位後世傳奇包龍圖,同樣也在開封府幹出了不少的名堂。
完全是文官的地盤,像親爹這樣的人,想要動開封府的推官,着實有些困難。
高璋倒有些懷疑,是自己那位昏君師尊指使人乾的,不過自己沒有證據。
“你只是聽說,真跟師兄你沒有關係?”
蔡老六斜着眼睛打量着這位心狠手辣的師兄。總覺得那天高璋輕描淡寫地放過那位吳捕頭時,自己就覺得不對勁。
果然,沒兩天,這位吳捕頭就被打成了牛二同黨下了獄,就連那天高坐在堂上的吳推官怕也要官位不保。
這要是跟這位心狠手辣的師兄高璋沒關係,蔡老六敢把自己腦袋摘下來當尿壺。
看到蔡老六那副老子信你纔怪的表情,高璋頗爲無賴地攤開了雙手。
“拜託你不要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行不行?再說了,那些人不過是咎由自取。”
“說不定早就已經有人想要收拾他們了,這會子正好藉機發作罷了。”
打量着跟前的高璋,蔡老六覺得對方言辭模糊,眼神閃爍不定,內心頓時瞭然。
不過表面繼續裝傻,假裝自信相信了對方。
高璋看到了蔡老六那副樣子,知道這貨已然入套,不禁心中大樂。
你猜老子有後臺,我就讓你覺得我真有後臺,但是我又要表面僞裝沒有後臺。
不爲別的,就蔡老六這蠢萌的師弟,居然會詢問自己這麼有針對性的問題。
高璋可以指着自己的頭髮向天立誓,這裏邊要沒有那位奸相的教唆纔怪。
至於那位奸相,想必也只是好奇,畢竟自己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再怎麼,也不可能威脅到他這位堂堂大宋奸相。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師兄狀元及第,師弟倒數第一
能夠把手伸到開封府的,必然是文臣體系,如此一來,由着那位蔡大相爺絞盡腦汁自個思量去。
反正朝中沒幾隻好鳥,由着蔡京跟那幫子奸佞臣子內卷玩去,莫要挨老子這個孩子太近就好。
高璋爲自己睿智地聰明才智默默點了個贊,可惜今日只有自己跟蔡老六。
童智勝那貨不是進士,沒能進來,不然,三個人蹲一塊,看這對臥龍鳳雛在跟前囃狒Y嘴那才叫熱鬧。
正索然無味的高璋聽到了身後邊遠處傳來的鳴鑼之聲,趕緊與蔡老六朝着那瓊林宴方向趕去。
而且瓊林宴之奢華,則絕對是大宋的各種官辦宴席中首屈一指的。
雖然是禮部負責,可是在開宴之時,大宋位次於蔡京的宰相之佐貳:尚書左丞趙挺之前來主持這一場盛大的酒宴。
並且還帶來了當今天子趙佶所御賜的各種美味佳餚,當然還有許許多多,由宮人們送過來的簪花。
官帽上插着花,讓高璋這位俊美的少年郎越發地顯得可愛。
也讓蔡老六這位癡美的蔡府麒麟子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惡俗與滑稽。
除了極少數進士是年輕人之外,絕大多數,都已然是人到中年,甚至是白髮蒼蒼的老人。
不過好歹今天大家都享受着同樣的待遇,一律官帽上插着花。
作爲今科狀元的高璋,自然也成爲了最醒目的目標,重要的是,這位狀元公在金榜題名的第二天,就幹下了一件大事。
爲東京汴梁的老百姓除了一幫與開封府捕頭勾結,專門詐騙爲生的無賴地痞。
此事已然在整個東京城傳揚了開來,這倒也讓一干今科進士們,對於這位還是個孩子的狀元公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
吳執中這位禮部尚書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來到了高璋跟前,一屁股就坐在了這位年輕的狀元公身邊。
“狀元公,今日這瓊林盛宴,爲何狀元公不過去熱鬧熱鬧?”
正在喫着美味佳餚的高璋看到這位已經喝得老臉跟猴子屁股似的禮部尚書如此不講究。
只能先將手中的筷子撂下,打起精神應付這位打擾自己進食的老司機。
“可當不起老尚書這樣稱呼,小子年紀尚幼,飲不得酒,沒必要掃了別人的興致。”
吳執中打量着這位年輕的狀元郎,不禁嘴角一歪。
“也對,你才十一,着實太小了些。”
“你在市井之地,智懲無賴地痞,可是讓你這位年輕的狀元增色不少啊。”
聽着這位吳尚書的讚美,高璋很是謙虛,有些摸不清這位特地溜達過來所爲何事。
好在吳執中也不打算一直繞彎子,看到了左右無人,便壓低了聲音道。
“老夫久歷宦海,也算是有些見識,今科朝廷能得你這樣的奇材,說來,老夫也算有些許微末之功。”
“看在老夫覺得你很是順眼的份上,想要提醒你一句,身爲臣子,萬不可跟官家關係過於親密纔是。”
這一番話,讓高璋有些愣神,沒想到這位老吳也挺關心自己。
可問題在於,他這番話讓準備背靠昏君師尊,努力扭轉命叩母哞坝X得很有問題。
“這是爲何,身爲臣子,不與天子親厚,那應該跟誰親厚?”
“……”看到高璋一臉天真呆萌的樣子,還有他這句反問。
一時之間,倒讓吳執中啞口無言,可惜,有很多的話,可以跟陳侍郎說,但卻不適合跟一個孩子深入交流。
吳執中只能打了個哈哈,一副老夫是爲了你好的表情道。
“此言一時半會解釋不清,不過老夫乃是善意,還望你能知曉……”
二人單獨聊了一會之後,吳執中自然也不好多留,開始繼續四處溜達,承擔起主辦方負責人的責任。
對於這位今歲科舉主考官以及禮部尚書的善意,高璋不是不明白。
可問題是,高璋倘若只是這個時代的人也就罷了,可惜他不是。
他很清楚,北宋滅亡,有很大程度上,歸結於昏君師尊。
可同樣也跟朝中羣魔亂舞有脫不開的干係,若是自己也效法那些所謂的忠耿之臣。
看到官家去找小姐姐,直接就從牀底下鑽出來義正辭嚴,痛斥官家玩物喪志。
看到官家提筆作畫,把他的筆拿出來折斷,硬諫官家不要搞七搞八。
呵呵,那樣一來,自己鐵定名聲來得比刷無賴地痞要快上千倍,萬倍。
但有用嗎?只會被皇帝和姦佞聯手踹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去喫荔枝,恰海鮮,眼睜睜地看着大宋變成過眼雲煙。
偏偏,這些東西,自己心頭明白,卻無法與人言。
……
好在,身邊還有一位正在狼吞虎嚥,猶如惡豬搶槽的師弟蔡老六。
這讓高璋忍不住有了夢想,希望自己的敵人和對手,都能夠像師弟這般癡蠢,那該有多好啊……
正喫得滿嘴冒油的蔡老六若有所覺地抬起了腦袋,看到了高璋正斜眼打量自己。
那張一副關愛智障的表情,直接就把蔡老六給整的不樂意了。
“我說師兄,你這麼看着我做甚?”
“沒事沒事,好喫就多喫點,咱們師兄弟如今既然成爲了同科進士入仕,可是要好好的守望相助纔是。”
聽到了高璋這話,對方是狀元及第,而自己則是倒數第一。
而且這貨還是自己的師兄,一想到自己前來赴宴之前,親爹對於自己沒有任何鼓勵與支持。
反倒是讓自己好好打聽高璋是不是有哪位文官大佬在當後臺。
明顯心思在高璋身上,而不是在自己這位親兒子身上。
蔡家麒麟子越想心中越惡,忍不住又抄起了一塊肉骨頭惡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場瓊林宴,一搞就足足搞了一天,直到整個東京都已然燈火通明,高璋這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溫暖的家中。
強打精神又跟爹孃彙報了這一天的熱鬧,這才安然入眠。
而此刻,對於高璋的授官聖旨,大宋天子趙佶,終於擬就,等待中書省取旨,門下省覆奏,尚書省施行。
經過了這一系列嚴密而謹慎的程序之後。
起居舍人,軍器監丞高璋將會在太陽昇起之時閃亮登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穿衣吹牛搞藝術,這就完事了?
大宋執宰,蔡京很煩惱,而給他帶來煩惱的根源,就在於眼前這份聖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