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面對着高璋,蔡老六大聲喝道。
“高璋,是不是你派人假扮我的親隨,去街市上的商鋪打砸搶了?”
“怎麼可能?”高璋不由得大喫一驚。
這老六什麼時候這麼有腦子了,居然能猜到真相?
難不成這蔡老六的智商就跟潮汐似的,會隨着月亮的陰晴圓缺而起伏不定?
“真不是?”
蔡杳滿臉狐疑地打量着高璋,意圖從他的臉上,看到心虛。
可是看了半天,愣是瞧不出半點破綻。
“當然不可能是我。”高璋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
想了想,轉過了身來,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富安等人。
“你們可有見過誰假扮蔡家惡奴去幹打家劫舍的壞事了?”
“……”富安等人迎着公子高璋那滿是警告的眼神,僵硬地左右扭動着脖子。
我們真的沒有見過,我們只是自己進行了一次成功的角色扮演。
高璋很滿意地朝着富安等人讚許地微微頷首,轉過了頭來,朝着那猶自在皺眉苦思的蔡老六道。
“師弟你你看,他們也都不清楚,所以,這事肯定跟我無關。”
“師弟啊,你還年……嗯,你涉世不深,的確很容易會被別人所誤導。
來來來,好好跟師兄說說,到底是誰又欺負你了?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子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看到高璋真與此事無關,聽到了這句暖心的關切之言,這讓蔡老六不禁心中一暖。
看看,高璋雖然跟自己有些不對付,可好歹盡到了當師兄的責任。
再想想自己歡天喜地的回了家,結果就沒來由地捱了親爹一頓毒打。
這樣的爹,還有沒有人性?還有沒有天理?
兩眼漸漸發紅的蔡老六在高璋的追問之下,磨着牙根,憤憤地道。
“是我爹乾的。”
“噗呲……師弟你誤會了,師兄我沒笑,只是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情緒有點失控的高璋瞬間就切換成了一副充滿關懷的嘴臉。
“來來來,趕緊坐下,坐下慢慢說,仔細說說爲什麼?”
被親爹不問情由的一頓暴打的蔡老六此刻很有傾訴的慾望。
“我爹以爲是我帶着府中家丁打砸別人的店鋪,還洗劫財帛。”
“可我什麼也沒做,他居然如此不問情由,就打我一頓,師,師兄,我好苦啊……”
已經悄然地離開了屋子,縮到了屋外偷聽的富安等聽到房中傳來了蔡老六帶着哭音的傾訴,幾人趕緊捂住了嘴,身體一陣瘋狂顫抖。
你爹居然知曉了?難不成,你爹在賭檔賭錢?
高璋滿臉震驚,沒想到,堂堂大宋執宰居然還有這等深入民間,與民同樂的愛好,真不愧是名聲極臭的奸相。
……
身爲官家身邊第一心腹,皇城司這一塊,自然是被他楊戩牢牢地抓以手中。
有了皇城司,整個東京汴梁城內的各種新鮮趣聞,小道消息,都會盡收於眼中,轉述給那位好奇心很重的官家,以圖官家一樂。
就連哪裏冒出一位不知名的修真之士,也都是從這裏知曉。
此刻,官家正在宮中道觀內清修,楊戩趕緊乘着這個機會,來到了皇城司這邊溜達,看看今日,東京城內可有什麼趣聞。
例如像高璋那位神童狀元公被各種女性用品給砸得抱頭鼠竄的消息,可是把官家給樂得不行。
沒花太久的功夫,楊戩就看到了擺在靠前位置的神童狀元智懲市井無賴的新聞。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爲大宋太尉,就是有這樣的特權
在宮中清修完畢的官家趙佶這纔剛起身,已經回到了身邊等候的楊戩趕緊上前小聲地稟報道。
“官家,今日神童狀元公可是又露了回臉。”
說話間,就將那封從皇城司處搞來的消息恭敬地雙手奉上。
趙佶一聽是跟小高有關係,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看,頓時樂得挑起了眉頭。
怎麼也沒有想到,小高這位愛徒,跟自己見過面之後,居然就直接躥去了東京城內專門售賣各種刀具的一條街去溜達。
結果就在那裏遇上了無賴地痞正在用一柄破刀,設計詐騙財物。
結果誰也沒有料想到,面對着近千東京百姓,無數販夫商賈。
高璋這孩子居然腦子如此靈活,三言兩語,就生生地扭轉了局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真相,指認了牛二這一詐騙團伙。
更贏得了那些圍觀百姓們的無數叫好喝彩,甚至那些各種年齡層次的小姐姐、大姐姐、阿姨、老阿姨們再一次用她們的熱情,讓小高差點又被淹沒在一堆女性用品中。
看到官家一邊看,一邊眉飛色舞地樂個不停,楊戩站在一旁,不敢有絲毫鬆懈。
“小高果然是個好孩子,小小年紀,不懼人多勢械氖芯疅o賴,敢於站出來。”
“重要的是還能夠憑藉着自己的頭腦,三言兩語,便揭穿了這些無賴的醜惡嘴臉。好!”
“官家所言極是,想必現如今,東京城內,關於咱們這位神童狀元的智懲無賴地痞,伸長正義的消息,已然轟傳開來。”
聽到了楊戩之言,官家趙佶點了點頭,又仔細掃了一眼這份來自於皇城司的消息。
沒想到,朕這才意欲將武備革新之事,交託於他。
他便已然前往那專門銷售刀槍弓箭的街市去溜達,這才恰好遇上了那些市井無賴,這說明什麼?
說明小高這位愛徒,是真的將自己的交待,深深地銘記於心。
身邊再次傳來了楊戩的詢問。
“官家,據皇城司奏,有市井百姓言稱那吳捕頭與那些市井無賴狼狽爲奸,作惡多端……”
“嗯,小高如今雖是狀元之身,卻未授官身。
那裏畢竟是開封府,開封府衙的胥吏,小高無官無職,又能如何?”
“不過嘛,弟子不能解決的問題,他不是還有一位師尊嗎?”
說到了這,官家趙佶很有使命感地昂起了腦袋。
“楊戩。”
“奴婢在。”
“此事,交給你來處置,務必要收羅到足夠的證據,將那敢於牛二這等市井無賴勾結,坑害無辜百姓的胥吏繩之以法。”
“奴婢明白,奴婢這邊去辦。”楊戩朝着趙佶一禮答道。
“唔……記住了,儘量要讓東京城中的百姓知曉,這一切,皆因狀元公……”
聽着那聲音低下去的官家趙佶的吩咐,楊戩頻頻頷首領命。
等到快步出了殿門,楊戩臉上浮現出了苦澀的笑容,官家爲了高璋這位愛徒,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就連當初官家聽聞師師姑娘乃天下少有的絕色才女,使了不少手段。
可也絕不會比對小高這位愛徒更上心,就連收拾一個屁大的小小捕頭。
都要讓自己這位心腹大宦官親自動手,這絕對是前所未有過的。
……
是夜,高俅夫婦聽到了親兒子講述起了今日他在外溜達所發生的事情。
聽得夫妻二人眉飛色舞,老懷大慰。真不愧是高家的文曲星,這腦子就是相當的好用。
“我兒果然聰慧,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夠巧妙的化險爲夷,解了那林教頭的危機,不然……”
“爹,是陸教頭,不是林教頭。”
高璋趕緊提醒了句,繼續講述起這位陸教頭的一個打十個的英勇事蹟。
看到親兒子如此,高俅撫着長鬚,意味深長地道。
“想不到那陸教頭居然能有這等本事。說得爲父都想要見他一見。”
……
等到高璋哈欠連天的去休息,黃氏一回頭,就看到了夫君高俅坐在那裏,眉頭緊皺苦思不已。
“夫君,你在想什麼呢?難道是在想咱們家璋兒瓊林宴之事?”
“爲夫觀璋兒,似乎對那位陸教頭十分佩服。
聽璋兒之言,這位陸教頭不但武藝了得,重要的是他還頗知進退。”
說到了這,高俅握住了愛妻黃氏的纖手,輕嗅了嗅,唔……好像身上那股子煙熏火燎的味道,稍淡了些。
“娘子想必也知曉,咱們家璋兒小小年紀就已經成爲了名震天下的神童狀元。”
“爲夫有些擔憂他的安危,畢竟他終究還是個孩子。”
“既然那位陸教頭與他頗有淵源,待爲夫尋機,好生觀察一番,若是可以,倒不如……”
高俅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黃氏聽得兩眼一亮。
“還是夫君腦子轉得快,若當真如此,咱們璋兒的安全,也能夠多有些保障纔是。”
看到妻子黃氏同意自己的意見,高俅撫着長鬚笑眯眯地頷首不已。
但是,還有許多話,高俅爲了避免娘子擔心這位愛子,沒有說出口來。
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而璋兒的那兩篇策問,所涉的武備與那土地兼併。
皆是牽涉利益甚廣的國家大政,爲夫擔心,會有人妒忌璋兒,萬一使些什麼下作的手段……
到時候,指不定真有可能白髮人送黑髮人,送的還是老高家的文曲星。
夫妻二人到時候就算是哭瞎眼珠子也沒個鳥用。
作爲一位久隨於昔日大宋第一文豪蘇東坡先生左右的精明人士。
之後又跟過駙馬,最後成爲了官家的潛邸舊人,高俅什麼樣的風風雨雨沒有經歷過。
深知政治鬥爭的嚴酷性和殘酷性的高俅寧可先作好最壞的打算,也不希望自家愛子受到一根毫毛的傷害。
朝堂上的明槍暗箭,爲父自然會爲璋兒抵擋。
至於那些江湖手段,爲父又焉能不爲愛子籌謩澆撸�
那位陸教頭只要他真有大本事,又有事業心樂意上進。
那麼讓他成爲璋兒的貼身護衛,簡直毫無難度可言。
身爲大宋太尉,就是有這樣的特權。
高俅撫着長鬚,開始思量怎麼“說服”陸教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且看官家如何安置這位神童狀元
終於到了瓊林宴的日子,一干新晉進士們,都出現在了禮部專門舉辦瓊林宴的場所:瓊林苑。
故爾,這場盛大的進士佳宴又被世人因地得名瓊林宴。
而這瓊林苑始建於大宋開國之君宋太祖時期,可一直到昏君師尊趙佶上臺之後,這才全部完成。
一百多年的建築史,就爲了建一座皇家園林,足以得見,大宋的靡靡之風的根由到底從哪裏來的。
瓊林苑的位置在東京的外城西牆新鄭門外幹道之南,與那北面的金明池相對應。
瓊林苑除了殿亭樓閣、池橋畫舫之外,還以樹木和南方的花草取勝。
是一座以植物爲主體的園林,東京的百姓都稱它爲“西青城”。
苑內於射殿之南設球場,乃是喜歡玩球的大宋百姓們玩球比賽的主要地點之一。
此刻,那些新科進士們,正三五成羣裏在這座美倫美奐的皇家園林裏邊溜達。
一干禮部官員們,也早早就趕了過來,指揮着那些役吏佈置這三年一度的瓊林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