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384章

作者:晴了

高璋得到的回應就是城牆上又氣又怕的西夏將士的一片漫罵。

對此,高璋連搭理都不帶搭理,宣佈大軍啓程,留下了姚雄等人統兵守備。

有了飛雷炮,又有了升空於天際,可察敵百里,可以看清楚韋州城內兵馬動向的登先舟。

姚雄也想不明白自己能怎麼輸,唯一心中不滿的就是,自己只能在這裏蹲守,眼巴巴地看着高帥領大軍直奔興慶府。

“也不知道高帥他們會不會遇上危險,被迫撤軍而返……”

一位西軍將領,撓着頭皮,眼巴巴地看着這支漸行漸遠的隊伍,小聲地嘀咕道。

此言一出,好幾位將軍也都下意識地想點腦袋,可又覺得不對,好歹是友軍,嫉妒正常,但嫉妒到內心扭曲那就有點過份了。

姚雄吐了口濁氣,臉色一板,朝着一干部將喝道。

“一萬餘鐵騎策應,軍中又有一個多營的飛雷炮,西夏諸軍不是被牽制住,就是已經被誘離興慶府。”

“你們告訴老夫,高帥他怎麼輸?怎麼會撤軍?”

訓斥完這幫子傢伙,再次扭頭,卻已經見不到了那支漸行漸遠的大軍。

……

鄭居中感覺自己當了一個假的陝西路經略安撫使。

高璋那小子,早早的就連滾帶爬地躥往了陝西路,而自己,則因病又在東京呆了差不多半個來月,這才離開東京汴梁。

對此,鄭居中倒是巴不得自己再病下去,畢竟一路辛苦,哪裏有東京汴梁的家中舒服。

結果,自己這才離開了東京汴梁沒有多久就收到了消息,高璋那個長得既好看,說話又好聽,深得官家寵愛的年輕寵臣,居然已經打下了西夏的西壽保泰軍司,俘其主將。

收到這個消息之時,鄭居中覺得那小子太狂,吹牛逼也不講道理。

可隨後等看到了邸報中的內容之後,鄭居中沉默了很久。

特別是之後,又聽聞官家遣人賜給小高副使尚書寶劍,總督軍事之後。

鄭居中恨不得直接打馬回東京汴梁躺着算球,這踏馬叫什麼事?

老子纔是經略安撫正使好不好?居然尚方寶劍這麼好玩的東西,你不給我,卻給副使,這不是昏君還是啥?

心中甚是不爽利的鄭居中越想越氣,走到了長安,就直接“病了”。

決定要讓天子明白,老子這位大宋的重臣的待遇和重視程度得不到提高,老子就在這長安當條鹹魚,也絕不往北挪上一步。

結果躺了好幾天之後,鄭居中收到了天子聖諭還有一堆名貴藥材,對鄭居中的身體進行了一陣噓寒問暖。

並且特地恩准鄭居中在長安養病一月,若是一月之後病不見好,那就回東京汴梁養病。

不過鄭愛卿你放心,朕是一位很體貼的天子,你帶病工作,朕肯定不會奪你陝西路經略安撫使的重任。

“官家這是瘋了?”

等到天使離開之後,鄭居中一把將那捆在腦袋上的白毛巾薅了下來扔到了一邊,氣極敗壞地低喝道。

“東主還請息怒,這不證明了官家對於東主您的看重和愛護嗎?”

“再者,官家已經賜給了那位高樞密一柄尚方寶劍,若再賜一柄,似乎也顯得過於……嗯,必定會受朝臣非議。”

“……哼!那老夫就在這長安躺着,倒要看看,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子,能折騰出什麼鬼名堂來。”

撂下這句話,鄭居中把自己撂回了牀上,很鹹魚的翻了個面,然後就一動不動了……

第七百零一章 千里風雪襲西夏……

夏州川水,這是一條蜿蜒向北流入黃河的河流,長度約一百七十餘里。

在距離翔慶軍駐地靈州南約二十里處匯入黃河,之後,再沿黃河北進百里,便是懷州。

懷州西行五十里,便是興慶府。

現如今,高璋麾下,共有禁軍兵馬五萬之數,西軍將士近萬。

此刻全部都集結在這冰封盈尺的靈州川水畔。

此刻,一輛輛經過改裝的古怪車輛,已經被推上了冰面。

那是已經在下方加裝了兩條長長的橫木緊貼於冰面的車子,只需要兩個人就可以輕鬆地在冰面上將車輛推動。

而等到了上岸之時,只需要將那兩條兩頭微翹的橫木取下,車輛又可以利用車輪繼續行進於地面。

這等精巧而又極富創意的車輛,向那些禁軍將領一打聽,果然不出所料,皆是那年紀輕輕的高帥手筆。

……

高璋打量着自己的裝扮,身上的紫色官服已經脫掉,換成了一件軍大衣,頭戴風雪帽。

背上還揹負着一個包裹,腳上穿的仍舊是一雙長及膝部的氈靴,雙手上則是一對不分指的厚棉手套。

前半截可以拍開,便利使用十指做一些精細的動作。

而那雙氈靴內,還打着綁腿,此刻高璋的裝扮,已經與一干禁軍和西軍裝士無甚區別。

“大帥,您真要與我們一同步行?”

“別廢話了,準備出發,目標興慶府!”

高璋低喝一聲,然後戴上了一個棉口罩,爲的就是不至於每一口空氣都那樣的寒涼冷酷。

自古以來,通過冰河的行軍戰例可是有不少,可是都是橫跨冰河。

從來沒有過說,利用冰封的河流爲捷徑行軍的做法。

高璋這麼做,當真是開創了先河。

而高璋敢於這麼做,那也是已經讓皇城司的得力幹探,以及段氏商社的人員反覆多次試驗的底氣。

宋軍自己都沒有想到,何況於西夏人?

而高璋這位大宋最年輕的帥臣,踏上了冰河之後,開始向前步行。

無數的大宋士卒,亦緊隨着高璋的腳步,邁開那裹着厚布的氈靴,如履平地般地行走在那光滑如鏡面一般的靈州川上。

种師道,劉種武二人各率五千餘騎,一個在東岸,一個在西岸邊。

看着那數萬步卒,猶如一條蜿蜒長蛇,踏上了冰面之後,亦開始策動身下的座騎,朝前馳去。

漸漸的,風雪便將這支大軍曾經停留的痕跡,漸漸地泯滅在了皚皚白雪之下。

行軍,一向很艱難,特別是在這樣的風雪中行進,那就更加的艱難。

可是,那位年輕的同籤樞密事,翰林學士,陝西路經略安撫副使,就走在最前方,大家還能有什麼怨言?

當高璋時不時停下腳步,爲沿着冰面前行的將士們加油鼓勁。

當將士們看到高璋這位主帥居然也跟他們一般用腳去丈量從大宋到興慶府的距離。

心中再也沒有了抱怨,所有人都咬緊牙關,奮力前行。

而且沿着那光滑的冰面前行,兩翼又有騎兵掩護側應,最大程度地減少了掉隊迷路的可能性。

就在那距離主力大軍行進至夜宿地點尚有十多里的一處高坡之上,十餘騎披着白色披風的偵騎,正在高坡之上,拿着千里鏡四下尋找。

“怎麼樣,有沒有發現?”

“那邊,什長你看那邊……”

一位偵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指着一個方向大聲地叫喚了起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棵十分醒目,剛剛被剝去了樹皮不久的大樹。

“快,伐倒它!”爲首的偵騎什長面露喜色,催促着弟兄們趕到了那株大樹下方,抄起了短斧猛砍。

不至柱香的功夫,這株碗口粗的樹木終於歪歪斜斜地倒下。

直到這個時候,才從遠處馳來數騎,都作党項人打扮。

不過全都抄着一口流利的關中腔,對上了暗號之後。

在對方的引領之下,一行人來到了比鄰河岸十餘丈外的一處深溝。

“遵照上峯的吩咐,燃料就埋在這裏,共計十萬斤煤,另外還有已經宰殺處理好的三百頭羊……”

等到那劉仲武率領鐵騎趕到之後,看到了那十萬斤煤還有三百頭羊,亦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來人,速去傳訊,我們已經趕到一號宿營地,劉某會在此等警戒,等候大軍主力進抵。”

“你們散開,探周邊二十里。”

“喏!”

……

天色已經開始發黑的時候,身心疲憊,飢寒交迫的高璋,終於也抵達了一號補給營地。

這裏藉着冬雪,利用段氏商社的渠道還有皇城司的能力,挑選擇了一片相當不錯的宿營地。

並且還在這裏儲備了足夠的燃料,還有肥羊。

隨軍的那些雪橇車上,不但有營帳,更有一個個便攜型號的鐵爐子。

將油柴引燃扔進爐膛,等到火焰高竄,再添入煤炭,很快,鐵爐子就會讓周圍的將士身體變得暖和起來。

上面是一口裝滿雪水的大鍋,將那剁成了塊的羊肉扔進了鍋裏開始咕嘟。

每位將士手中,都捧着一個銅碗,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那鍋羊湯。

時不時把手伸進跟前的一個布兜裏邊,掏出一團如同麪粉般的粉狀物,不是塞進口中品抿,就是扔進手中的銅碗裏邊。

這種粉狀物,乃是高璋爲了這一次行軍而整出來的軍糧。

簡單來說就是小麥、豌豆、大豆,還有一些茶葉,再摻上白糖,還有鹽,以及肉鬆炒熟磨碎的軍糧。

這玩意雖然達不到後世的制式軍糧,但是也遠遠強過這個時代的生米、炊餅這些軍糧。

畢竟論起便攜性來,還是這種粉狀物更好攜帶,而且一條長長的糧帶,足可以裝差不多十斤炒麪,可以直接系在身上,完全不影響行動。

靈感自然是來源於艱苦樸素的人民軍隊的早期軍糧。

不得不說,高璋爲了這一次的千里風雪襲西夏,已經把自己所能夠想到的,所能夠做到的,全部都已經做到了極致。

如果這樣都搞不下興慶府,弄不死那丫挺的李乾順,高璋覺得,那當真是天命不在我大宋。

第七百零二章 除了不戰而降,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你他孃的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混帳話?!”

李良輔看到了跪拜在跟前的一名將領,臉色黑得怕人。

“大帥,末將豈敢胡言亂語,不信您看此物,這是末將在那沙陀堡發現的宋軍的制式羽箭……”

看到那名將領雙手奉上的那隻箭頭還沾着血跡的羽箭,旁邊的衛慕零哥抄起了這支羽箭,打量了半晌,朝着那面沉如水的李良輔望了眼。

“妃索將軍,你說在那沙陀城內,看到了很多焦黑的大坑,還發現了許多碎屍,那依你之見,到底是怎麼引起的?”

“末將實在不知道,那些坑裏邊,還有浮土,甚至那沙陀城內的不少建築都被掀到了一邊去,就好像……”

看着妃索將軍那滿臉驚懼之色,李良輔忍不住厲聲喝問。

“好像什麼?”

“就好像是被一隻不知名的妖魔踩踏出來的,又像是有人施了妖法,讓上天降下了隕石……”

“閉嘴。”

“大帥,末將真的沒有騙您,那些大坑真的就像是被隕石砸出來的,不信大帥隨末將前往一觀便知……”

“……給本帥拖下去!”

李良輔厲喝出聲,幾名護衛趕緊將這個明顯精神狀態有點不對頭的將領給拖出了大帳。

大帳之中的一干西夏將領面面相覷,之後又齊齊把目光落在了李良輔身上。

“昧勒都逋老朽懦弱,本就不是軍司主將之選,不過依仗着自己是三朝老臣,這才得掌西壽保泰軍司。”

“如今看來,必是昧勒都逋這老匹夫出了問題,這纔會讓西壽保泰軍團司諸堡寨丟得如此之快。”

李良輔這話,倒是讓在場的一干西夏驕兵悍將頗爲認同。

畢竟大夏與大宋交戰這麼多年,西夏雖寡,卻勝多敗少,何也,不就是因爲兵馬精銳嗎?

所以,大夥對於西泰保泰軍司如此之短的時間就陷落,也是十分的不理解且不滿。

至於方纔那位偵騎將領所言的瘋話,大夥也實在覺得離奇,還真沒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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