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良臣,辛苦你一趟,告訴城上的夏軍,就說本官特來會一會舊友嵬名野光。”
“末將領命。”韓世忠朝着高璋一禮,策馬馳出,他那十分宏亮的大嗓門,開始在韋城州牆的東南角響了起來。
很快,高璋就看到了城牆之上,十餘名身披鐵甲的西夏將領朝着這裏匯聚而至。
城頭上的嵬名野光滿臉難以置信地站起了女牆跟前,朝着下方探望而去。
“宋國高璋何在?”
伴隨着嵬名野光的吼聲,下方的宋軍之中,馳出一騎,那張年輕而又俊逸的臉龐,還有那青蔥而又儒雅的氣質。
只是一眼,嵬名野光就認出了,正是那個讓自己到了宋國的東京汴梁,留下了許多不愉快記憶的混帳小子。
被宋國傳爲奇蹟一般的神童狀元高璋。
“嵬名將軍,一別數載,本官可甚是想念啊……”
高璋那年輕而又溫潤的笑聲,鑽進了嵬名野光的耳中,讓嵬名野光無名火起。
“高璋小兒,安敢犯我大夏疆域。”
“你以爲憑着你這點人馬,就能夠攻克我大夏堅城不成?”
“嵬名將軍,高某覺得,你還是爲了這韋州的百姓軍民着想,速速開城歸降爲上,免得本官興刀兵之災,令韋州生靈塗炭。”
“混帳小子,你這是什麼腦子,居然敢在這裏做這等春秋大夢……”
看到嵬名野光站在那裏怒聲喝斥,高璋呵呵一樂,抬手朝着身後一招。
“嵬名將軍,你且看看此人是誰?”
城上的數百西夏將士,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後方馳出來的數騎。
隨後就看到了其中三騎,摘下了自己頭上的帽子,露出了那熟悉的党項禿瓢頭勢。
“昧勒都逋,野利勝通,張浩見過嵬名將軍……”
聽到了這三個禿瓢輪流報出自己的尊姓大名,城牆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嵬名野光的兩眼直勾勾地看着下面那三個滿臉慚色的敗軍之將。
西壽保泰軍司的主將和兩位重要將軍,居然此刻就像是三隻敗犬一般,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
這讓嵬名野光與一干西夏將士都忍不住抬手擦着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之前昧勒都逋還曾經來書,告訴自己,南邊宋國會州與西安州有異動,還提醒自己,也要小心防備。
結果這踏馬纔過去多久,提醒自己的西壽保泰軍司的主將,就已經站在了城下。
而昧勒都逋亦打量着這種比靖遠堡更高大堅固的韋州,眼神裏邊,充滿了一種叫緬懷的情緒。
“嵬名將軍,聽老夫一句勸,降了吧……如此還能夠保全韋州軍民,我大夏,如今是擋不住宋國強兵的……”
“住口,昧勒都逋像你這樣貪生怕死之輩,若落於本帥之手,本帥將會讓你腦袋摘下來,獻與陛下!”
“看來嵬名將軍現在還沒有想明白,沒關係,本官給你十日時間。”
高璋笑眯眯地看着對方,轉頭朝着那韓世忠點了點頭。
韓世忠心領神會,拔轉馬頭,厲聲大喝。“擊鼓,下令開火!”
“???”
第六百九十九章 被甕中捉鱉的韋州靜塞軍司
三十門飛雷炮,已經在韋州城北門甕城外一字排開,經過了校準,所有的飛雷炮都已經對準了甕城的城牆。
而城上的西夏將士,此刻都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圓滾滾黑洞洞的玩意,根本就搞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將軍,要不末將率騎兵出城,把那玩意搶幾個回來瞧瞧。”
“不必,都統軍有令,未知宋軍虛實之前,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斬。”
那位身披瘊子甲的西夏將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頗爲誘人的提議。
下意識地俯首打量了眼甕城中的那些拒馬,還有陷井。
就算是宋軍攻破甕城的城門,衝了進來,也只會變得寸步難行,成爲大夏射手箭下的活靶子。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了一陣陣的鼓聲,這讓西夏將士紛紛凝神傾聽,莫非是南邊,宋軍要發起攻城了不成?
站在飛雷炮陣列旁邊的陸謙,兩眼一直緊眯着,冷靜地等待着軍令的下達。
直到那鼓聲傳來,很快,陸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舉起了手中的號旗,厲喝高喝,然後用力地揮下。
三十門飛神炮炮手,依次點燃了引信……
一聲聲悶雷一般的巨響此起彼伏,飛雷炮陣的後方,大宋將士都很有默契地眯起了兩眼。
而城上的西夏將士,則一臉懵逼地看着那突然被濃煙與火光所徽值哪切﹫A滾滾的玩意。
亦有人看到了有黑點飛向天際,然後又開始緩緩下落。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些小黑點就由小變大,然後砸落在那甕城城牆上或者是城牆內外……
一團團熾白的光團,隨後就是那濃烈翻卷的黑煙,然後就是一個透明的氣罩……
之後,立身在甕城上,又或者是甕城後方的城門上的西夏將士,都在看到這一切之後,下一眨眼,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同樣的一幕,亦在那南城上演,那足以令方圓百丈內的生物耳膜破碎的巨烈爆炸,彷彿在與城北遙相呼應。
……
站在東南角與那城下的高璋正在對峙的嵬名野光一臉懵逼地看着高璋身邊那位魁梧的壯漢,聽着他狂吼出來的那個詞。
隨着那戰鼓之聲響起之後,嵬名野光覺得自己彷彿聽到了遠處傳來了滾滾的悶雷之聲。
下意識抬眼看了下陰雲密佈的天空,這可是冬天,那應該不是悶雷聲,想必應該是其他方向宋軍也在擂鼓示威。
可惜,你們宋人戰鼓敲得再響,又能如何……
剛剛歪起了嘴角,正要開口嘲諷城下那個給自己留下嚴重心理陰影的高璋。
那猶如在耳朵邊炸響的驚雷之聲滾滾而來,直接令城上的西夏守軍亂作一團。
當嵬名野光滿臉驚疑不定地扭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看到了那南邊的甕城,已經被滾滾的濃煙所徽郑踔吝�看到了,那甕城,正在崩塌……
腦子亂作一團的嵬名野光毫不猶豫地大步朝着那邊衝去,此刻,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了部將的喝呼聲。
“都統軍,你看北邊……”
嵬名野光扭頭一看,北方,亦是在城門的位置,翻卷升騰的濃煙,如妖魔鬼怪一般變化無窮。
最終形成了一個煙霧組成的蘑菇雲團,凝於空中,久久不散……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氣極敗壞趕到了南城門附近的嵬名野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已經變成了崩塌廢墟的甕城。
倒塌下來的甕城城牆,將那城門堵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了少量的甕城城牆,單薄而又蕭瑟地挺立在廢墟之上。
空氣中,仍舊瀰漫着嗆人的煙與灰塵。
“都統軍……那裏,那些宋人不知道施了什麼妖法,閃過火光之後,咱們的甕城就沒了。
斛將軍還有沒移將軍,還有許多將士都被埋在了下面……”
順着那名臉色慘白的將軍大手所指,嵬名野光仔細地在那廢墟中打量了半天。
這纔看到廢墟中散落的衣甲和屍首,甚至還看到了半截屍體,砸落在距離甕城十餘丈外的城外空地上。
“宋人,到底施的是什麼妖法……”嵬名野光的臉色,同樣也變得無比的煞白。
“將軍,將軍你快看那邊。”
嵬名野光扭頭朝着韋州城的東南角望去,就看到了那個方向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圓滾滾的球體,正在向着天際升起。
看到了這一幕,剛剛遭遇到了猶如山崩地裂般爆擊的西夏將士,心中一片寒涼……
……
“兩邊甕城皆已崩塌,堵死了西夏人出城的路徑,如此一來,城中的數萬西夏兵馬軍民,已盡成甕中之鱉。”
“接下來,就有勞姚將軍您在此坐鎮此地,務必不使城內夏軍逃出。”
“另外,飛雷炮我給你留下三十門,每日朝着那兩座城門轟上幾炮,嚇唬他們,讓他們無法清理出便捷出城的通道。”
“高帥,還是讓末將追隨您同往那興慶府一行吧……末將擅攻不擅守,換其他更擅守的將軍如何?”
姚雄眼巴巴地看着高璋,目光又掃過种師道與楊唯忠和折彥質。
可這三個混帳玩意,不是抬頭看天,就是東張西望,彷彿跟自己一點也不熟悉。
高璋正色相勸:“姚老將軍切莫妄自菲薄,您乃我大宋西北邊軍宿將,威望擺在這裏,唯有如此才能夠鎮得住。”
“而且您作戰經驗豐富,若是有何突發情況也可以從容應對,以定軍心……”
姚雄聽得滿臉不爽,偏又無可奈何,卻也很清楚,年紀已經六十有五的自己,是這幫名將裏邊年紀最大的。
甚至比种師道那廝還大上幾歲,何況自己侄兒姚古仲就在高帥大軍之中,頗受重用。
老姚家至少有子侄跟着高帥去那興慶府建功立業,而那种師道之子,種浩亦留在此爲副將。
此刻,三十多歲的種浩一臉眼巴巴地看着親爹种師道,可憐的眼神與表情,落在了姚雄的眼裏,總算是內心好過了點。
第七百章 你不愛我,我當鹹魚算球
內心樂開了花的种師道此刻也只能板起臉,拍着親兒子的肩膀叮囑對方要老老實實聽你姚雄伯伯的話。
好好的履行你的職責,親爹我還有你二弟種溪就勉爲其難,前往興慶府去生死鏖戰,萬一有嘛事,老種家就全靠你了。
一臉黑線的種浩看着那站在親爹身後邊一臉喜不自勝的二弟種溪,心中梗的實在遭不住。
“爹,要不你跟高帥說說,讓孩兒隨軍同往吧,孩兒也想建功立業。”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姚家都留了人,咱們老種家總不能全走吧?你那姚伯伯是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本爲父倒是想要留下,奈何爲父離開軍伍多年,對於將士們都不熟悉,若是留下,反倒容易犯下指揮不利的大錯……”
看着親爹一本正經地解釋,種浩只能拉着臉喪氣地垂下了腦袋。
一旁,蔡老六經過了相當激烈的內心掙扎,最終覺得自己還是沒必要把自己弄死在西北邊陲。
畢竟此去興慶府,全是在敵國深處,這一路過去,自己真的害怕熬不住。
反倒是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毫不猶豫地要跟隨師兄同進共退。
“師弟,你若是不去,也行,但是……怕是奪取西夏國都興慶府的功勞,師兄我怕是也沒辦法替你爭取了。”
“畢竟那麼好幾萬人看着,你人都不到,師兄我就算給你述功,那師弟你也會被天下人所恥笑……”
看着跟前一本正經的師兄,再看看旁邊那滿臉鄙夷的童智勝那個粗鄙武夫。
再一想到那位跟自己勢同水火,指不定正等着自己退縮而對自己大肆埋汰的親爹。
蔡老六努力地裹了裹身上的棉大衣,一咬牙,用力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這一百來斤,就賣與師兄與智勝兄了。”
看到蔡老六這廝終於點下了腦袋,終於覺得身邊的黑鍋組合又變得圓滿的高璋這才滿心歡喜地一笑。
“你說二百來斤也不丟人,畢竟又不是拿你上秤。”
“……”
“放心吧,你跟着隊伍走,走不動了就把你撂車上,就算是拖,灑家也會把你給拖到興慶府去。”
感受到童智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巴掌的力量,蔡老六看了一眼這遠處羣山上的皚皚白雪,總覺得自己有自討苦喫之嫌。
……
最終,姚雄爲主將,種浩等數名西軍將領爲副,率軍兩萬在此鎮守。
高璋甚至在城下,再次向那城上的嵬名野光喊話,自己將會率領大軍,直接殺往興慶府。
西夏王都,老子肯定會在十天之內拿下,十天之後你若不降,到時候,我就帶着你們西夏國主李乾順的腦袋來見你,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