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36章

作者:晴了

隨手抄起另外一道策問,正在仔細地盤算着,應該如何解決。

這是一道關於現如今大宋土地兼併嚴重,該怎麼和緩這個問題。

看到了這個題目,高璋亦是兩眼微眯,想要一刀切似的把土地兼併問題解決肯定不現實。

所以策問問的是怎麼和緩越來越烈的土地兼併。

這個問題,但凡是樂意看歷史劇,歷史類小說,甚至是歷史類穿越小說的觀小�

都很清楚,這個問題,在後世還是有能人智士跳出瞭解決了許多的問題。

就算是沒有全部解決,卻也可以延緩現如今北宋王朝這種越來越尖銳的土地兼併問題。

……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高璋提起了筆,心中開始盤算斟酌。

就在他正準備執筆書寫之際,那位目瞪口呆,目送着楊戩連滾帶爬而去的禮部尚書吳執中,已然晃晃悠悠地踱步來到了近前。

吳尚書第一眼掃過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錯愕。

他看到了這位高太尉的獨子高璋的案桌上,已然有好幾張滿滿全是書跡的宣紙。

而等到他走到了近前,只一眼,瞬間,眼珠子就誇張地瞪了起來。

然後抬起了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珠子,上前一步,仔細地打量起來。

確定了,這就是那種之前自己在官家那裏看到過的書體。

官家獨創的那種筋骨外露,顯得瘦挺爽利、側鋒如蘭竹的書體:瘦金體。

如此老辣純熟的書法,幾乎讓吳執中認爲這是官家跑來這裏裝兒子,啊不,化妝成那高俅的親兒子高璋。

吳執中一臉懵逼地再一次抬起了頭來,看向這位年紀才十一歲,脣紅齒白,眉眼俊俏的少年高璋。

高璋也早已經注意到了這位身穿朱紫官袍,站在自己跟前一副難以置信表情的中年官員。

看到對方投來的震驚眼神,高璋不禁好奇地問道。

“不知這位大官人爲何如此表情,莫非學生有什麼問題不成?”

吳執中直勾勾地盯着高璋。

“你這書法是跟何人學的……”

聽到了這話,高璋心頭一跳,哎喲,沒想到就在這考場裏邊。

遇上了一位十有八九見識過昏君師尊獨創字體的老司機,加上方纔楊戩還跟這老頭擠眉弄眼的,莫非……

心念電轉,高璋露出了一個天真而又神往的表情,抬手指天。

“在夢裏跟神仙學的。”

自己都跟昏君師尊說是夢中跟謫仙人學的,自然要繼續維持這種說法。

“???”吳執中直接就讓高璋的答案給整不會了,愣了半天都不知道應該擺什麼表情。

神特麼的夢裏跟神仙學的,可問題是,這種字體乃是官家自創,難不成,神仙也會官家的字體?

吳執中滿臉難以置信地晃了晃腦袋,打量着那寫滿了漂亮字體的宣紙,下意識地抄在了手中。

想要看看,這高璋到底寫的都是什麼東西,興許也就是書法出彩,但是內容,咦?

吳執中手中拿着的,正是高璋那篇針對大宋武備廢弛這個問題應該如何解決的策問。

第一眼看去,根本就沒有一般進士科考生那般引經據典。

倒真像是平日裏說話的口語,通篇的口語大白話。

但是,只掃了兩行,吳執中的眼神直接就變了,豁然抬起了頭來,看了一眼高璋。

又再次低下了腦袋,去看那篇策論。

看到這位考官在跟前那副誇張到極點的表情變幻。

高璋乾脆擱筆坐下之後,抄起了之前還沒喫完的肉餅繼續啃了起來。

自己方纔寫了一篇自認爲是嘔心泣血之作的高璋,內心其實頗爲忐忑。

畢竟,古代科舉考場的策問,回答問題用的肯定是文言文。

自己寫那麼多內容,肯定沒辦法斟字酌句地去把內容轉換爲文言文。

不過,即便高璋看到這位考官那張震驚的臉,但考慮到對方見過了昏君師尊的字體,方纔還跟那衝自己頻頻打啞迷的楊戩在那裏擠眉弄眼。

莫非……這纔是師尊給自己精心準備的進士之旅的盤外招?

這讓原本還些擔心自己的得意之作會因爲行文問題,直接被考官給拉上黑名單的高璋,心中頓時一鬆。

吳執中此刻內心當真可謂是驚濤駭浪,這小子的書法字體,已經就讓自己喫驚得不行了。

而這位年僅十一歲的少年所寫的這篇策問,簡直就是刷新了吳執中的三觀。

他面對着這個足以令大宋朝廷中的無數能吏名臣都頭疼不已的難題,居然給出了兩種解決方案。

不管是哪一種,在吳執中這位大宋重臣眼中看來這兩套方案,居然都有着可行性。

可以說,他這洋洋灑灑三四千字的策問,已經寫得足夠的詳細,雖然在吳執中看來。

通篇口語,而且也不引經據典,顯得過於稚嫩,甚至有些地方還有些過於想當然。

但誰也不敢否認這是一篇優秀到令人髮指的策問。

第五十九章 這裏可是貢院,正義之士數不勝數……

方纔這一路行來,他也看到了好幾位考生的考卷,同樣也有涉及這個問題的。

可是都只需要掃上兩眼,便知道要麼是紙上談兵,要麼就是誇誇其談,完全沒有什麼乾貨。

而跟前這位寫得一手漂亮瘦金體的少年郎的這篇策問,就彷彿是一把鋒利無匹的匕首。

直接就捅到了問題的最核心處,並且還將解決問題的方案按步就班地寫了出來。

吳執中相信,朝廷若是能夠照此策實施,必定可以解決目前大宋武備廢弛這一痼疾。

這篇策問,若以行文評分,直接就打分打個下下等,完全不達標。

可倘若以策問的內核來進行評分定等,吳執中覺得,哪怕是自己直接給他一個上上等,也絕對不會有考官有話說。

最終吳執中難以理解的問題在於,這麼一篇策問所使用的字體,居然乃是官家獨創不久的瘦金體。

之前,這位吳尚書也僅僅只是略有耳聞罷了,也就是在即將進入貢院之前,官家賞賜了自己一幅瘦金體所書的《千字文》。

正是因爲這幾日正在反覆欣賞官家的手跡,所以他第一眼認出來之後,纔會愈發地震驚。

好半天,這位吳尚書終於控制住了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再一次將審視的目光,落在了高璋的身上。

“你就是高太尉之子高璋?”

高璋點了點頭,朝着對方恭敬一禮。“正是學生,還未請教大官人……”

看到高璋雖然年幼,卻一副乖巧知禮的模樣,吳尚書頷首爲禮。

“本官乃是此次省試主考,禮部尚書吳執中。”

“本官問你,你爲何行文如此,如此直白?”

禮部尚書,主考,哎喲,高璋心中暗樂,沒想到昏君師尊的盤外招耍得這麼花。

但是對方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高璋自然也會不露出破綻。

朝着這位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的吳尚書露出了一個靦腆而又略顯羞澀的表情。

“學生八歲纔在家嚴的指導下開蒙,之前只學過千字文,也就是這月餘這開始讀《論語》。

加之未有老師指點,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行文。

所以,就用自己說話的口吻來答題,這不違規吧?”

“……你真的才十一歲?”吳尚書呆愣愣地看着這位脣紅齒俊,模樣俊俏的少年。

足足數息之後,吳尚書才難以置信地追問了句。

“那這篇策問,是誰教你的?”

不遠處,已然有考官正朝着這邊行來。

還有周圍的小單間的考生們,也都紛紛朝着這邊疑惑地看過來。

面對着昏君師尊派來的盤外招,在人前高璋當然要繼續配合着對方演下去。

一臉理所當然,不卑不亢地答道。“我自己想的。”

“……休得胡言!”吳尚書臉色一變,雙眉一攏,黑着臉喝斥道。

頓了頓之後,吳尚書又面色轉和,一副慈祥而又關切的表情柔聲道。

“本官看你小小年紀,又是官宦子弟,所以這纔出言警告於你。”

“這等文章事涉國家軍國大政,焉是你一個孩子所能查知,又怎麼可能直指問題根本。”

“你倘若告訴本官,是誰作出來的這份策問,那麼本官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

看着跟前這位翻臉如翻書的禮部尚書吳執中,高璋臉色一黑。

原本還以爲是盤外招,結果是特麼的盤外騷,想要詐我?呵呵……

正朝着這邊行來的陳侍郎突然聽到了吳尚書的喝斥聲,亦是一呆。

旋及快步朝着這邊行來,就看到了那高璋非但沒有被嚇着。

反倒小臉一揚,滿臉不樂意地道。

“吳尚書覺得學生有作弊之嫌疑,還請吳尚書搜檢,看看學子是否有夾帶小抄。”

“吳尚書,這是怎麼了?”

此刻,陳侍郎已然快步趕到,有些懵逼地開口相問。

“陳侍郎你來得正好,你且先看看這份策問……”

陳侍郎一接過吳尚書遞來的策問,只掃了一眼,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可是瞻仰過好幾回吳尚書帶進貢院的那份官家親筆所書的《千字文》,自然識得這種別具一格的字體屬於誰。

看到陳侍郎就欲開口相問,吳尚書低聲言道。

“你且先看看這份策問。”

陳侍郎按捺住內心的波動,看向這份策問,很快,臉上的難以置信之色越來越濃。

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吳尚書,又掃了一眼高璋,這才把注意力又落回到了那份精彩到令他愛不釋手的策問上。

看到了高璋那副似乎很委屈,很不爽的表情,完全沒有半點的害怕與心虛。

這讓久在官場,閱人無數的吳尚書可真沒辦法保持淡定了。

難不成,還真是他自己創作的,可問題是他才十一歲,開蒙也才三年而已。

吳尚書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朝着高璋和顏悅色地再次詢問。

“好,那本官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既然說是你自己寫的,那麼策問中的手段,你是如何想到的……”

“當然是從日常生活裏的點點滴滴積累而來,還能是什麼?”

高璋毫不猶豫地徑直答道,而且理由還十分地充份,親爹是朝廷大員。

本就是主管三衙禁軍的大佬,對於大宋禁軍的武備問題,當然知之甚詳。

作爲親兒子,好歹也會耳渲目染,知曉現如今大宋武備的弊端。

至於怎麼想到的辦法,那就更簡單了。

“……萬事都肯定會有解決的方法,只是看你願意不願意下功夫去想罷了。”

“……”看着跟前這個振振有詞的少年,吳尚書與陳侍郎二人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作爲一位憂國憂民的大宋臣子,他們怎麼可能沒有關心和思考這樣的國家重要政務。

但問題是,他們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結果這個才十一歲的小孩子,居然告訴他們,辦法就是靠多動動腦子就能想出來。

高璋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嘴,就看到了這兩位禮部大佬一言不發。

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自己,怎麼看都覺得這兩個成年人的眼神很不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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