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35章

作者:晴了

他能睡得如此香甜,你都不知道該說他艱苦樸素,還是該說他能隨遇而安。

黑着臉的吳尚書還沒考慮清楚,是不是該把這個膘肥體壯,一看就是粗鄙武夫體格的小子喝斥醒來,趕出貢院。

眼角的餘光,又看到了一位奇葩,胖呼呼的蔡老六正抄着一張塗得如此稚子繪畫般的宣紙,正在那裏對着天光打量。

這讓吳尚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直接大步走了過去。

“你這是在做甚?”

看到一位身着朱紫的官袍,臉色不是很好的官員站到了自己跟前。

面對抄着戒尺的親爹,大宋奸相蔡京都敢反抗的蔡老六,豈會慫?

慢條斯理地將自己那因爲頻頻寫錯了字,反覆塗黑的卷子往案上一放,脖子一抬。

“某乃蔡家麒麟子,做什麼事情,需要向你交待不成?”

“???”大宋禮部尚書吳執中聽到蔡老六這話,整個人直接給整不會了。

就他這副癡肥的愚蠢樣,居然還敢厚顏自稱蔡家麒麟子。

好吧,蔡京那個奸相,本就不是什麼好鳥,沒想到他居然能夠生出如此癡蠢的親兒子。

偏偏還能如此自信的大言不慚自己是奸相的麒麟子。

讓原本心中怒意升騰的吳執中差點沒控制住,險些樂出聲來。

“好好好,唔……不愧是蔡相的麒麟子,老夫很看好你。”

算了算了,若是個聰明的蔡家孽畜,吳某倒要好好的敲打敲打。

結果是這麼一位自以爲是的奇葩,由着他去禍害他親爹纔是。

自己沒推波助瀾,只看熱鬧,就已經很對得起自己的道德底線了。

蔡老六看到這位原本拉着臉站到自己跟前的考官,臨離開時,似乎還笑了笑。

不禁鄙夷地一歪嘴角,像老子這樣的蔡家麒麟子,豈是你這個糟老頭子招惹得起的,怕了吧?

心中一陣暗爽之後,看着跟前那塗得十分斑駁的宣紙,蔡老六忍不住有些蛋疼地一聲長嘆。

罷罷罷,塗黑的地方,的確多了那麼一點點,多就多點,那幫考官又不眼瞎,看不清我的答題內容。

這麼一想,蔡老六頓時平靜了不少,抄起筆,繼續開始他腦洞清奇的創作。

吳尚書哭笑不得地朝前而行,不多遠,終於看到了陳侍郎提到過的權宦奸臣子弟組合中的最後一位,年僅十一歲的高璋。

遠遠的,就看到了那高璋正在那裏奮筆疾書,而且表情顯得那樣的自信從容。

就好像他已經胸有成竹一般,這樣的表情,讓吳尚書覺得,來都來了,好歹去看看。

……

楊戩這位官家身邊的心腹近宦,終於衝進了院子,在那些考官,還有御前班直們詫異的目光中。

手捂小腹,表情痛苦的徑直衝進了自己的屋子。

“大哥,楊中官這是……”

“沒看出來嗎?肯定是內急。”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屋內傳來一陣一泄如注的聲響。

一干原本就在附近溜達的御前班直紛紛色變,下意識地掩鼻遠離。

屋內,楊戩發出了像是痛苦,又像是舒爽的呻吟聲。

看樣子是真的鬧了肚子,哎……嬌生慣養的腸胃,實在是喫不得硬食。

等到感覺肚子舒服之後,楊戩這才緩緩起身,就在這一瞬間。

就聽到了像是一枚小石頭掉進了木桶的聲響傳入了耳中。

“???”

第五十七章 站在坑前黯然神傷的楊戩……

楊戩微感錯愕,倒也不以爲意,畢竟平日裏就有點便泌。

竄稀夾着硬的,倒也不算稀奇。

收拾停當,神清氣爽的楊戩快步出了屋子,徑直行色匆匆地快步而去。

自己這麼一來一回,想必那幾位考官應該已經溜達去了別處纔是。

楊戩撩起前襟,一路飛奔,這一路出奇的順利,終於看到了高璋正在那小單間裏邊奮筆疾書。

而高璋正好寫完了一頁,揉着發酸的手腕,若有所覺地一抬腦袋。

就看到了楊戩這位昏君師尊的身邊人,正喘着粗氣,一邊喘,一邊伸手入懷掏什麼。

旋及,楊戩的臉色陡然一片灰白,不可置信地雙手頻頻渾身上下地摸來摸去。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在這種緊要的關頭,官家交給自己的寶貝居然沒了。

袖子裏邊沒有,懷中也沒有,腰帶裏邊也沒有,難不成方纔自己蹲馬桶的時候掉進了襠裏?

直接就把高璋給看懵逼了,這位老太監是嘛意思,臉色灰白,表情惶急在那裏玩自摸,這是瘋了不成?

楊戩那古怪而又激烈的舉止,同樣也被已經溜達過來的吳尚書給看個正着。

“楊中官,你,你這是在做甚?”

楊戩一轉頭,就看到了吳尚書站在不遠處,一臉懵逼地打量着手正掏在襠間的自己身上。

楊戩飛快地抽出了手,勉強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

“哎呀……我,咱家感覺還是不舒服,吳尚書得罪了。”

話音剛落,楊戩再一次撩起前襟狂奔而去。他想到了那一聲硬物擊打馬桶的異響。說不定……

吳尚書雖然滿心疑惑,但是考慮到他可是奉了官家的聖諭,前來彈壓考場紀律的,應該不會有別樣心思吧……

不過方纔看他那臉就跟刷了石灰似的很不好看,手都已經伸到了襠中,怎麼看也不像是要跟舉子串通。

倒像是拉在了褲襠裏一般,一想到這,吳尚書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連呸好幾口。

興許真是嬌生慣養,不習慣這貢院那些過於乾硬的工作餐,以至於鬧了肚子。

罷罷罷,回頭着人讓陪同留在貢院的醫者給他瞧瞧,說不定紮上幾針就好。

至於開藥,呵呵,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是科舉考試的貢院,不是藥房。

幾位御前班直,看到楊中官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不多時來了一位負責灑掃的雜役。

很快,這位雜役就捂着口鼻,從屋子裏邊提走了馬桶。

不大會的功夫,幾位正在悠閒的吹牛打屁的御前班直又看到了楊戩氣極敗壞地衝了過來,衝進了屋子裏邊。

旋及,楊中官那尖銳的嗓音,讓呆在屋外的一干糙老爺們都渾身綻起了雞皮疙瘩。

“是誰幹的,誰把咱家的馬桶拿走了?!”

“啊這……楊中官他這是怎麼了?”

“難道有人偷換了他的馬桶?”

“不能吧,那玩意就是貢院裏配發的。”

那位御前班直頭領只能硬起頭皮趕過去稟報,說是被雜役給收走了。

下一刻,楊中官一臉氣極敗壞的撩起前襟,沿着頭領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讓御前班直頭領整個人都迷了。難不成,這位楊中官丟了金銀在馬桶裏不成?

楊戩剛剛穿過院門,先不多遠,就看到了一名雜役提着一個被水洗過的馬桶正迎面走來。

“你給咱家站住,你這個馬桶是從哪來的?”

“小人見過楊中官,這馬桶……應該是你屋裏的。”

“你,你洗了?”楊戩的尖嗓門又下意識地抬高了至少一個八度。

這位雜役一臉懵逼地看着跟前這位大宦官,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馬桶。

有些不確定,難道自己清洗掉的不是污物而是寶貝?

下一刻,楊戩站在了那片專門用以傾倒污物的大坑前,那正是之前他無比嫌棄的貢院差役與士卒所用的公用茅坑。

那濃烈的臭味,燻得他恨不得扭頭就跑,可是,一想到陛下的心血,想必此刻正在那大坑裏邊沉浮不定。

楊戩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怎麼辦,怎麼辦?官家安排給自己的重任,結果這都還沒開始,就已經到了結局。

一想到官家在自己前往這貢院之前的鄭重交待,耳提面命。

倘若官家知曉,那高璋是因爲自己的失誤,而導致科舉失利。

楊戩就覺得心生寒意,官家會相信自己真的是不小心,才把那枚好寶貝落在了馬桶裏嗎?

楊戩覺得,官家肯定不樂意聽完自己講述這個離奇的經歷。

御前班直那幫粗鄙武夫的大棒,會讓自己享受一回什麼叫皮開肉綻。

捂住口鼻,艱難地向前又邁了兩步,看着那個佔地差不多有件小屋子大,上面還蓋着蓋板,只有一小半露天的大坑。

楊戩頭皮都已經麻得快要炸掉,失魂落魄地連連後退,呆呆地站在那裏黯然神傷。

正好有幾位巡視貢院的兵丁剛好提着褲腰帶從公共茅房走出來,看到了這一幕,不禁面面相覷。

“這位楊中官是咋的了?好像傷心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嘶……俺知道了,快走快走。”

“程老大你知道啥了?趕緊說說……”

“你們還看不出來嗎?他站在那裏傷感成那樣,說不定是想到了昔日的某個場面……”

“呵呵,你少胡說八道,我倒覺得,他是思念舊物。”

“舊物?”

“嘿嘿嘿……”

幾個兵丁小聲竊笑着漸行漸遠,眼珠子轉了半天的楊戩抬頭,仰天一聲長嘆。

且先看看情況再想辦法吧,畢竟那麼大那麼深的坑。

讓他着實下不了破釜成舟的決心,畢竟就算是自己下了坑,能不能找到還得兩說。

重要的是,官家的心腹,堂堂大宦官在貢院落糞坑,傳出去自己還做不做人了?

現如今,楊戩只能祈求三清保佑,讓高璋那小子超常發揮,還有就是希望那鐵面無私的吳尚書能夠利令智昏,被官家的暗示打動。

覺得高璋這孩子不僅僅寫的字體跟官家一模一樣。

而且長得好看,人又有意思,小嘴又甜,心中一軟,便大筆一揮,許他今科及第。

第五十八章 震驚到難以置信的科舉主考官……

下筆如飛,鬥志滿滿的高璋,已然搞定了那張關於軍事裝備的策問。

洋洋灑灑,足足有差不多四千餘字,將每一個實施步驟都寫得十分詳細。

高璋覺得,只要是個人,拿着自己這份策問。

完全可以當成工作計劃,或者是活動策劃細綱來按步就班地去做。

只要不是智商有問題,或者是另有心思,絕對能夠做出成績。

至於方纔昏君師尊的心腹宦官楊戩居然會出現在這貢院之內。

高璋哪裏還不明白,實有八九,這應該是那位昏君師尊的一種騷操作。

可惜,剛剛楊戩的舉動,實在是太讓人難心猜測,特別是他最後那一招掏襠手。

讓腦子相當聰明,聯想能力十分了得的高璋都傻了眼。

完全不知道那楊戩給自己打的啞迷是什麼鬼意思,莫非意思是:褲襠裏面打雷——急眼了?或者是褲襠裏面放火炮兒——震雀?

高璋一臉懵逼地正坐在那裏,咀嚼着一塊肉餅,一面努力發散思維。

解讀着楊戩想要傳達的意思。可惜,想了半天也沒能想明白。

算了算了,與其去考慮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顧一顧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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