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府學、州學,縣學,皆設學正,縣學學正爲九品,教諭從九品,而州學與府學學正爲正八品,下面也會有教諭。
另外,會有一些訓導官由國子監委派,巡視各地方官學,嚴查教學等各方面的情況。
雖然不是什麼位高權重的官職,可好歹可以教書育人,也能夠解決不少官員成日無所事事,當街溜子的問題。
對此,朝臣們倒是沒有多少的反對意見,甚至是這一場朝會之後。
不少的街溜子都趕緊去請託關係,找親朋好友,想要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也去幹點正經事。
能夠爲朝廷,爲國家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總比混喫等死當米蟲要強太多。
可以說設立天下諸官學,並沒有受到太大的阻力,很快就獲得了通過。
甚至官家趙佶,還狠狠地收割了一波那些貧寒士子的好感對,都覺得這位昏君,總算是幹了件人事。
雖然還是個昏君,但好歹,用不着罵的太狠。
……
不過接下來,便是要設置三司使一事,按照大宋慣例,三司使,又稱之爲計相。
此職責,皆是交由一位副相來擔此重任。
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在於,那位奸相蔡京並不樂意。
畢竟他纔是大宋朝堂隻手遮天的人物,權力慾以及掌握欲十分的強大。
可是現在,官家卻意欲重置三司使,交給一位副相去負責,這簡直就是赤果果地在分他這位大宋執宰的權柄。
他蔡某人能樂意纔怪,不過,他蔡京是何等老辣奸猾之輩。
面對着官家提出來的這個建議,他自然不可能自己站出來反對,卻也憂心忡忡地告訴官家,怕是朝中必定會阻力重重。
看着那告辭轉身離開的蔡京,官家趙佶的臉色卻明顯有些陰沉了下來。
手指頭輕輕地在案几之上敲打着,蔡京的那些話,他如何聽不出來。
分明就是託辭罷了,不就是覺得他這位大宋執宰的權利會被人分薄。
“枉朕如此看重於他,將他視之爲肱股,卻居然做事推三阻四……”
聽到那官家趙佶越來越憤怒,越來越高亢的嗓音,楊戩也不由得心中大急,趕緊上前低聲相勸。
“還請官家息雷霆之怒,蔡相如此做,的確是不妥當,只是,蔡相終究是官家您的心腹,朝堂諸事紛雜,尚需要蔡相主持……”
官家趙佶自然也知曉,楊戩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可是心裏邊卻甚是窩火,嘴裏邊嘟囔了幾句之後,這才一聲長嘆,斜靠在榻上,兩眼無神地盯着天花板。
把蔡京換掉?既然他不樂意,那就讓他挪挪位置,換其他人來做事。
官家趙佶的心中陡然動起了這個念頭,第一時間,閃過了小高那張青春氣息濃厚的小臉蛋。
最終官家趙佶還是放棄了這個很有誘惑力的想法,小高終究還是太過年輕了,還得好好鍛鍊鍛鍊,文治武功,小高一樣不缺。
哪怕是如今他名滿天下,可是終究在朝堂,還是缺了些份量。
除非他能夠再立下一些令所有人都無法雞蛋裏挑骨頭的功勳來。
例如去西北之地,打上幾仗,立下幾個大功勞,再挾功而還,到了那個時候再讓他執政,當個副相,也不是不可以。
之後再鍛鍊鍛鍊,一想到在並不久遠的未來,師徒君臣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開創大宋前所未有之盛勢。
官家不禁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而又滿足的笑容。
“???”一旁的楊戩,整個人都麻了。
看着那黑着臉躺在榻上的官家,明明一開始心情還那麼差。
結果一轉眼,居然眉舒眼彎地樂了起來,這到底是什麼鬼意思?
“唉……罷了,既然他蔡京推三阻四的,那朕就先看一看朝堂之上,百官的意見。”
此言一出,楊戩心頭一跳,心知道官家這是做出了決定,既然私下裏,那蔡京推三阻四的,分明不樂意。
那麼,就直接擺到檯面上來,看看朝堂之上百官的意見。
不過這麼做的話,官家能頂得住壓力?
楊戩嘴角忍不住歪了歪,很快又收斂了起來。
……
陰沉着臉,心情很不爽利的蔡京回到了府中,剛行了數步,就若有所覺地抬起了頭來。
看到了那圓滾滾的六郎蔡杳,邁着那比他這位大宋執宰更加囂張跋扈的步伐,拿鼻孔看路,就這麼朝着府門的方向行來。
身後邊一幫子心腹一個二個相當狗腿,低頭哈腰地簇擁着他向這邊行來。
只是當有人感覺到了殺氣,看到了相爺蔡京黑着臉站在遠處,趕緊提醒腥恕�
那蔡老六自然也看到了親爹黑着臉攔住了去路,不禁眉頭一皺,心中甚是不悅。
但考慮到自己終究是一位忠孝兩全的堂堂閣老,移步來到了跟前,朝着親爹一禮。
“爹你爲何滿臉不悅,莫非是遇上了什麼疑難之事?”
“……你這是要去哪?”
聽得親爹此問,蔡老六下意識地雙手揹負於身後,表情甚是嚴肅地道。
“本,嗯……孩兒受那高翰林與童閣老之邀約,他們二人請孩兒過府一述,想必定是一些要務,需要孩兒的指點。”
“……”
第五百七十八章 讓自己主動退讓,怎麼可能?
聽得此言,蔡京原本黑着的老臉,瞬間一陣扭曲,原本揹負於身手的雙手業已經緊握成拳。
幾位蔡六郎的心腹親隨,看到了蔡相目露兇光,面目猙猙獰。
此刻都相當害怕,可一邊是爹一邊是娃,自己等人能幹啥,乾脆悄悄地挪步離遠一點。
“他們需要你指點什麼?指點怎麼喫東西?”
蔡京好不容易控制住暴脾氣,可終究還是無法完全憋住,忍不住刻薄地懟了一句。
此言一出,蔡老六心中大惡,可是考慮到老爹雖老,但是身手怕是自己不是對手,決定以理服人。
“呵呵……孩兒何等樣人,豈會談論如此庸俗的話題,爹你還是趕緊回屋休息吧。
孩兒還有要緊之事,等孩兒回來再聊。”
“滾!”蔡京終於沒繃住,黑着臉吐出了一個字。
看到親爹額角青筋直冒,蔡老六默默朝着親爹一禮,然後飛奔而去,動作之敏捷,猶如球形閃電。
“這個孽畜!”蔡京心累地又憤憤吐了句槽,一回頭,看到那幫膽顫心驚的老六心腹,嫌棄地擺了擺手。
等到這幫子惹人心煩的混帳消失,蔡京這才覺得心情舒爽了些許。
可是一想到今日官家與自己的那番深談,讓蔡京的眉頭,再一次深深攏了起來。
官家今日召自己單聊,結果果然就聊起了這麼一件事情,這着實讓蔡京有些措手不及。
第一個念頭就是,莫非是官家對於自己的恩寵已經變得淡薄了?
而之後,官家侃侃而言,說是爲了解決大宋冗官之弊,所以先重設三司使,等到三司完全脫離了其他諸部之後。
就會想辦法,將三司置爲大宋新設之三部,這樣的操作,着實讓蔡京不得不承認,操作玩得極騷,但是的確很有成功的可能性。
可問題是,官家準備要將那三司使之職,授予副相趙挺之。
要知道,這趙挺之之前可是已經被自己已經打壓得有點走投無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主動請辭。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這位執宰,也就相當於掃蕩了朝堂上的一切反對勢力。
可現在,官家這麼一做,那豈不是又讓那些在朝堂中的牆頭草們,以爲那趙挺之又行了。
如此一來,自己的權威必然會受到挑戰。
這讓習慣了左右朝堂的蔡京內心相當的不爽利,只是當時,着實不好正面硬懟官家,畢竟自己的權力都來源於官家的信任。
可是想要讓自己主動退讓,怎麼可能?
想來,接下來,官家從自己得不到確定的答案,接下來,很有可能會賭氣式地把這件事情直接撂到朝堂之上。
一思及此,蔡京的嘴角輕蔑地微微上揚,倘若當真如此,那就讓官家,再一次見識那朝堂之上的紛亂。
讓他深刻的知道,若無自己從旁襄助,彈壓,官家休想成事。
……
“今日朝堂之上,當真是熱鬧啊……”
回到了家中,這纔剛剛喫完了飯,親爹高俅這話,就吸引了高璋與黃氏的注意力。
“璋兒你可知曉,官家準備重置三司使,直接就把整個朝堂都引炸了鍋。”
聽得此言,高璋眼皮直跳,一臉瞠目結舌地看着親爹,沒想到啊沒想到,師尊居然這麼勇。
這是鬧什麼妖蛾子,是誰給了師尊信心,居然敢直接在朝堂之上開地圖炮。
要知道,三司使本就侵奪諸部的權利,想要重設三司使,肯定要先暗戳戳的搞。
或者說是跟那些重臣們私底下打好交道,作好利益交換,最大程度的削弱阻力之後再做。
唯有如此,才能夠有成功的可能性,而師尊這麼做,難道說……
高俅一句話之後,就看到了足智多值挠H兒子陷入了沉思,很快就露出了恍然之色。
已經在之前的交流裏邊,知曉了那重設三司使,以及科舉取士改革之良策,正是出自於愛子之後的高俅。
當然很有興趣,想要知道親兒子的分析。
“璋兒,莫非你想到是什麼原因了?”
“孩兒估摸着,怕是官家與蔡相未能達成一致。可又猶覺不甘,這纔會直接把問題給拋到檯面上來。”
“畢竟朝堂之上,蔡相可謂黨羽遍佈,爪牙滿朝,若是他能夠與官家聯手,定然不會導致這樣的局面出現。”
“果然,還是我兒分析得有道理,難怪今日,蔡京一言不發,爲父還覺得奇怪,原來根子在此。”
高俅撫着長鬚,看到黃氏已然又把全副心神放在了尚在襁褓中的二郎身上。
便把嗓音降低了些,跟高璋小聲地分析了起來。
“再說了,那趙挺之又豈是蔡京的對手,自打蔡京復相位以來。”
“那趙挺之就節節敗退,他這個副相之位,明顯已經岌岌可危。”
“怕是若無變故,很快他就會頂不住那蔡京的壓力而致仕,又或者是遠避地方。”
“沒想到,官家突然來上這麼一出,要對他趙挺之委此重任,分蔡京之權柄。”
“父親英明,確實如此,他蔡京若是能樂意由着一個已經被他即將打倒的政敵來分潤他的權利,那才叫怪事。”
高璋朝着親爹心悅辗匾欢Y,不得不說,爹雖然一直秉承着低調。
只是努力守好官家交給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沒有過多的參與到朝堂爭鬥當中去。
卻並不代表他沒有政治頭腦,能夠冷靜地分析出如今朝堂之態勢,這一點,就比不少碌碌無爲的官吏強過太多。
一旁的黃氏攬着懷中的幼子,看着跟前的愛子與夫君這對父子,正在指點評論着那朝堂之上的動盪。
這一幕,着實讓她這位既是妻子,又是母親的女性倍感欣慰。
就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懷中的動靜,垂下了頭來,看向懷中。
眉清目秀的二郎,那眉眼與他兄長頗爲相似,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如他大哥那般出息。
不過考慮到愛子高璋那些神乎其神的豐功偉績,黃氏還是搖了搖頭,拿手指頭輕輕地逗着老二。
老高家能有一位青出於藍遠勝於藍的文曲星就不錯了,至於老二,能夠跟他爹高俅一般,自己這個當孃的,哪怕是再多燒些香燭紙錢,也是甘願。
就在黃氏若有所思之際,一陣不知道哪裏吹來的邪風,刮過高家宗祠,一干分外油光錚亮的祖宗牌位,似乎都隨之而瑟瑟……
第五百七十九章 禮部的另外一位侍郎張叔夜
接連數日,雖然朝會沒有舉行,但是官家卻召集了不少的官吏商議此事。
有人支持,就會有人反對,總而言之,朝堂之上紛爭不斷,各種狀況頻出。
不過高璋也很清楚,既然師尊出於保護自己的心理,讓自己遠離這樣的紛爭,自己還是高調做事爲好。
頂多也就是每天晚上,等親爹回府之後,自己父子二人再好好地討論下朝堂上的八卦,以及那三司使是否能夠成立的風向與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