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令高璋沒有想到的是,那蔡京居然真的發了狠,好幾位強烈支持的官吏,都遭遇到了大量的彈劾。
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他蔡某人在警告朝堂中的那些官吏,敢跟老子作對,下場會如何,你們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可以說,朝堂之上激烈的爭鬥,風雲變幻,看得高璋大呼過癮。
這絕對比什麼古裝片,宮鬥片都來得更多的殺氣騰騰。
甚至到得第三日,就已經有官吏被貶謫出了東京汴梁,理由是對方爲政懶惰懈怠。
高璋倒也不過是沒到師尊跟前去晃悠,奈何師尊雖然見了自己,卻對此事只是一語帶過,說是他肯定能搞得定,讓自己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工作。
然後就繼續跟自己聊書畫藝術,面對這樣負責任又想要把重擔一肩擔之的師尊。
高璋的確是相當的感動,卻又覺得蛋疼。
可是,師尊是什麼脾氣,高璋自然也相當的清楚。
只能由着他自己繼續,哪怕是自己想要插手出主意都不適合。
高俅倒是老神在在,反正他是武臣之首,這些事情,跟他沒有太大的關係,他只需要冷眼旁觀就好。
用完了晚餐,父子倆又蹲在一起開始低語的當口。
管家富康再一次到來,帶來了一個消息,陳侍郎他們再次深夜造訪。
高俅一聽,直接嘴角下意識一歪。“又是他們……”
“爹,想來那二位來尋孩兒,必是爲了朝堂之事,那孩兒就去招待一二。”
“也好,你且去吧,嗯……莫要像上次那麼晚,你還是個孩子,熬夜多了可不行。”
高璋乖巧地點了點頭,跟孃親招呼一聲之後便快步而去。
“……夫君,咱們璋兒可真厲害,那吳尚書與陳侍郎,遇上了疑難,都得來找咱們璋兒想辦法。”
“那是自然,畢竟咱們家璋兒的本事,天下皆知。”
看到夫君那一臉傲嬌的表情,黃氏也不禁嫣然一笑,想了想,小聲地朝着夫君相問道。
“夫君,咱們璋兒,真會去西北?”
“官家對璋兒寄望甚厚,如今這個翰林,也只不過是個過渡罷了。”
“唉……別人是擔憂孩子沒出息,咱們家啊,是孩子太出息了。”
“不過娘子你只管放心便是,爲夫在三衙,也不是沒有人脈,而且璋兒也頗善唤j人心。”
“那位姚平仲,爲夫也是知曉此人之秉性,最是桀驁。”
“可是從那江南歸來之後,對咱們璋兒,那可是逢人便誇啊……”
夫妻二人就在那鯨油的燈火之下,小聲地竊竊私語着,時不時傳來幾聲低笑。
而高璋的屋內,再一次迎來了那吳執中與那陳侍郎。
坐,茶,糕點,老三樣一過,高璋就靜待這兩位愁眉不展的前輩開口。
……
“賢侄,汝父想必也已經與你言及這些日子的朝堂之動盪了吧?”
“家父的確已經說了,小侄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惹出這樣的風波。”
吳執中甚是疲倦地一聲長嘆,端起了案几上的茶水呷了一口道。
“原本覺得困難的第一策,已然順利的開始實施。反倒是這原本覺得更容易實施的第二策,這才起了頭,就遇此重挫。”
吳執中與那陳侍郎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就今日朝堂之爭開始噰歪歪起來。
既是在痛斥那些朝臣不明事理,一個二個私心甚重,又是在抨擊那蔡京,身爲執宰,居然屁也不放一個,令場面愈加混亂尷尬。
到最後,惹得官家震怒拂袖而去,一場很嚴肅的討論國家大政的朝會,只能潦草收場。
之後雖然多次的局部規模的磋商與約談仍舊在進行,但是由於尖銳的矛盾,導致事情一直深陷於僵局。
同樣,也對於官家對於朝堂的掌握力度不夠充分,導致了缺了奸相,就幹不成大事而表達了一定程度的嫌棄。
看着這二位嘴炮轟轟作響,高璋當然也是聽得神采飛揚,反正也就圖個樂,這些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誰都能說。
可問題是,真要牽涉到各自的核心利益,呵呵……至少大宋朝堂裏邊的絕大多數平日裏自詡嘔心泣血爲朝廷的官吏,都會直接翻臉。
就像高璋自己也同樣有自己的核心利益,我可以爲朝廷,爲師尊,乃至爲了華夏付出許多。
但這並不代表要我掉腦袋,做事的辦法,都是要靠腦子的。
歷史上,無數的錚直之臣,已經用他們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證明了一件事情。
改變時代,不僅僅要有勇氣和決心,更要有腦子,而不是鼓一時之勇,莽就完事。
吳執中與那陳侍郎在高璋的跟前一陣瘋狂吐槽之後,總算是爽了,又恢復了長輩的風儀與氣度,開始喝茶潤嗓。
“二位長輩,還請都舒緩一二,朝堂之上,風雲變幻莫測,小侄更是看不明白,唉……”
“不知二位前來尋小侄,難道也是爲了今日朝議?”
吳執中厚起臉色一笑,趕緊擺手。
“這倒不是,不過說起來,倒真是有一事……我們禮部的另外一位侍郎張叔夜。”
這位張叔夜,上次吳執中就曾經提及過,這位頗有能力和才幹,做事紮實。
當年因爲他的從弟張克公彈劾宰相蔡京,蔡京不但把他從弟給貶謫了,甚至還尋了個由頭,連帶他一塊也被扔出了東京汴梁。
被貶謫到了那長安去當草場監司,嗯,直接變成了一位大宋的農業科技管理人員。
而這之後,好不容易又憑着紮實肯幹的本事,再一次回到了朝堂之中。
這一次官家命百官商議重設三司使之事,又跟那蔡京的黨羽連戰數陣。
結果惹得蔡京大怒,如今已然尋了由頭,御史們的彈劾奏摺已經開始起飛。
第五百八十章 能改變旁人命叩臓钤�
聽到了這個八卦,高璋也是不得不服,他們老張家就是牛逼。
張家幾兄弟都是很有能力之人,不管是張叔夜,還是張克戩、張克公,全都算得上是一時俊傑。
不過現如今,張氏幾兄弟,全被蔡京這位老司機給掃蕩出朝堂。
這足以證明,蔡京這位奸相,幹起對手來,對喜歡的就是趕盡殺絕。
幸好大宋對於大臣們還是比較優容,這樣的黨爭,要是放在明朝。
呵呵……高璋覺得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總而言之吳執中已然收到了消息,這位張叔夜怕是這一次十有八九,又要被弄出朝堂。
可問題是,張叔夜能力十分出校鍪孪騺砗苋藯l理,官聲很好,這樣的人材,若是又被扔去管理草坪啥的。
對於大宋而言,絕對是一大損失,結果嘛,那陳侍郎就想到了自己的執交好友宗澤的遭遇。
而自己正是尋到了高璋,結果,真的改變了宗澤的命摺�
現如今,宗澤在那登州知州的位置上,幹得相當的出色,也很有動力。
既然那宗澤能夠被神童狀元高璋改變命撸菑埵逡梗f不定也可以。
吳執中一聽,也覺得這是個辦法,畢竟張叔夜的能力和本事他還是很信任的。
只是,這事能不能成,吳執中與陳侍郎都心裏邊沒底。
畢竟現在蔡京正在大殺四方,能不能解這張叔夜之困厄,讓他能夠離開朝堂避禍。
去爲大宋的地方造福,而不是去維護草坪又或者是去被扔到那海南島上去恰海鮮啃荔枝。
二人也只能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決定厚起臉皮來找高璋。
看着這二位,高璋差點嘴角一歪樂出聲來。
“我說二位,你們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老朽自然不是逼迫賢侄你去與那蔡京打擂臺,只是覺得,像張叔夜這等大才,即使貶謫,好歹也能夠讓他去地方理政,而非是蹉跎歲月。”
“老夫已經糾集了幾位同道中人,準備懇請官家儘快將那張叔夜調離朝堂,遠離這是非之地。”
“只是,現如今細數下來,我大宋兩百四十餘州中,如今唯有蘇州尚未補缺。”
……
高璋這才恍然,明白這二位的用意,那可是蘇州,自己經營了數載的蘇州。
如今蘇州顯得十分的興旺發達,而自己又被調離之後,那裏現如今,業已經成爲了一大坨可口的肥肉。
好在師尊趙佶很清楚,那是自己愛徒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呃……反正大概就是那種意思。
自然也不樂意隨便扔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去,壞了那裏的大好前程。
所以,直到現如今,還未拿定主意該對誰委以重任。
重點在於,官家如此看中高璋,想要選擇良臣以治蘇州,必定會詢問他高璋的意見。
只要他點頭,這事,就能成大半。
看着跟前侃侃而言,目光迫切的禮部老搭檔,高璋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還真是找對了路子。
不需要讓正需要苟發育的自己站出來跟蔡京這位奸相真人PK。
而只是在師尊跟前遞上一句話,就可以改變那張叔夜的命撸斦媸且患荻毁M的良策。
但問題是,這位張叔夜,自己只是聽說過其名,對於他的什麼情況都不瞭解。
哪怕是吳執中和那陳侍郎把他吹得天花亂墜,高璋也不可能就直接答應下來。
“此事,容小侄好好想想,最多兩日,兩日之內,必定會給二位長輩一個明確的答覆,如何?”
“這自然無妨,老夫也很清楚,急切之間,難以定斷。”
“不過既然說好了兩日之後,那麼兩日之後,老夫再登門造訪。”
“不必不必,到時候小侄親自登門便可。”
“還是算了,賢侄你還是莫要與老夫等人走動,行事還是以謹慎爲要。”
“老夫這把老骨頭,入了這太尉府,就算是被人查知,也是無妨。明白嗎?”
這話,讓高璋心中一暖,這二位禮部老搭檔,的確對自己也是很夠意思。
……
第二天一大清早,高璋就溜達出門,鑽進了馬車裏邊,徑直往那皇城司而去。
在那門前冷清得瘮人的皇城司官衙外下了車,看到了是狀元公,就有人第一時間飛報都知楊雄。
不大會的功夫,皇城司兩大巨頭就滿臉堆笑地將高璋迎入了這皇城司內。
不管是趙押班,還是那楊都知,都算得上是高璋的老熟人。
現如今,皇城司的諜報工作不僅僅對內,而且也對外。
不管是那西夏,還是那遼國,隨着那樊樓以及段氏商社的擴張。
使得皇城司的特務機構,已然在這兩個大宋勁敵的內部深深紮根。
而且還經常能夠發掘到一些十分重要的情報,得到了天子嘉許。
再加上現如今,隨着那皇城司最先試驗鴿信,到現如今,信鴿傳遞,業已經成爲了皇城司最緊要的消息傳遞途徑。
不管是隱蔽性還是時效性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讓大宋的軍方,也開始對於這種消息傳遞方式表達了熱切的關注。
當那大宋軍方,知曉了這玩意也是出自於神童狀元高璋的構想之後。
一票粗鄙武夫,除了高呼六六六,都不知道該怎麼拍這位高太尉愛子的馬屁了都。
不過令太尉高俅頗爲鬱悶的就是,這幫子武臣,跟自己交流,大部份都不是公務,而是你家璋兒這年紀,是了適合的對象了沒有?
看看老夫的閨女(孫女)咋樣,要不咱們結個親家如何?
閒話休提,高璋與這二位皇城司大佬寒暄幾句之後,就直接提到了那張叔夜的名字。
“不知楊都知你這裏,可有關於這位的情況?”
看着笑眯眯的高璋,楊都知當然不會藏私,當即點頭低聲道。
“若是其他人來問,自然是沒有,不過既然是狀元公您,那肯定是有的。”
“我朝絕大多數官吏,特別是五品及以上,在朝的臣工,皇城司都會對這些官吏詳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