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
父子倆一邊燒着紙錢祭拜列祖列宗,一邊小聲地嘀咕不停。
不知不覺間,一刀紙已經燒完,還有點意猶未盡。
不過考慮到列祖列宗也該睡個安穩覺,高璋這才與親爹離開了宗祠,這纔沒走幾步。
就有管家富康趕了過來,手中還拿着一份拜帖。
“見過老爺,公子,有位官人,特來拜會公子……”
“這麼晚了,能是誰?”
高俅的腦海裏邊第一時間閃過蔡老六和童智勝。
高璋掃了兩眼那拜帖,不禁嘴角一歪,湊到了親爹的耳朵邊一陣嘀咕。
高俅這才恍然,不禁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這位吳尚書還真是,到咱們家拜會,就跟做偎频模呛恰�
“罷了,璋兒你自去操勞吧,爲父去看你孃親和你二弟去了。”
“好的,孩兒恭送父親。”高璋乖巧地朝着親爹一禮,這才尾隨着富康快步離開。
不過親爹這話說的還真對,那吳執中與陳侍郎這對搭檔,每一次過府,都非得深更半夜,猶如做僖话恪�
不過考慮到這兩位頗爲顧惜名聲,再加上他們也不希望讓人知曉他們二人與自己這位狀元公過於親密的關係,倒也正常。
畢竟,潛在的幫手,永遠也比明面上的站臺,更能夠出奇不意。
從這一點而言,讓高璋越發地明白吳執中這位表面忠耿的老司機何以能夠當面硬懟蔡京能全身而退。
第五百六十二章 禮部兩位老搭檔的來意……
“二位快快請坐下,不知道吳伯父還有陳叔父可有品嚐過這種紅茶。
這是小侄在那江南的時候,爲了能夠讓那些蕃商也願意採辦茶葉飲品,而特地製作的一種全發酵茶飲品。”
“若是密封起來,放上三年五載也不會變質,重要的是其性溫和,不但不傷脾胃,還能夠有養胃的作用。”
高璋甚是熱情地招呼着吳執中與陳侍郎這二位坐到了屋內,親自給這二位奉上茶水。
“狀元公高才,居然連製茶都懂,說起來這紅茶可比那綠茶,更加的合適老夫的胃口。”
陳侍郎呷了一口茶水,感受着這香中帶甜的茶湯,滿足地吐了口氣。
“便是相熟的醫者也知會老夫,說是冬日飲此紅茶更佳,既暖胃,又不傷身。”
三人喝着香噴噴的茶湯,吹牛打屁扯了半天之後,話題自然而然地就引到了高璋的身上。
聊起了高璋在那江南的諸多事務,吳執中問的甚是詳盡,就連那扶桑國與那倭國之間的衝突也頗感興趣。
當聽聞那倭國主動侵略扶桑國,而扶桑國在得到了大宋的支持之後。
現如今已然是反敗爲勝,開始主動地進攻倭國,並且還一舉連奪了倭國的幾座王都。
什麼平安京、難波京,奈良,而那位倭國的女國主,已然再一次遷都,不過她這一次可就遷的太遠了。
直接離開了那近畿地區,直接撤到了原倭國東海道地區,妄圖繼續在那裏積蓄力量與扶桑國對壘。
“……這倭國自前隋始,就開始妄自尊大,自以爲天下無有治其之手段。”
“而今連遭扶桑國重挫,怕是應該已經開始後悔昔日之作爲了吧……”
陳侍郎撫着長鬚,頗爲開懷,畢竟大宋臣工,自打欣賞到了那倭國的國書內容之後,都對那囂張跋扈到想要騎到大宋天子頭上拉屎的倭國印象大壞。
大宋的統治者叫天子,你們叫天皇,這踏馬的,不弄死你們,怎麼能出這口惡氣?
……
再說了,我們大宋很謹守風度,沒有親自下場,僅僅只是支援了自己的藩屬國一些兵器甲仗而已,倭國就頂不住了。
這讓大宋君臣越發地舒爽,畢竟對自己恭順的小佬弟都把倭國給修理成這樣,豈不是代表着大宋更牛逼?
見到這兩位一唱一喝地在這裏在誇獎自己,高璋等了老半天之後終於憋不住,單刀直入地相問道。
“二位長輩來尋小侄,到底所爲何事,還是直說爲好。”
“也罷,想必賢侄也該知曉,今歲春又將科舉,此次科舉,所要錄取之人數,照比往年,怕也差不多得這個數……”
吳執中抬起了一個巴掌,想了想又伸出一根手指頭朝着高璋比劃。
“……”看到了吳執中的手勢,高璋砸了砸嘴,着實不知道應該說點啥。
這個數目,在吳執中看來,已經多到數不勝數。
一旁的陳侍郎看到了高璋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唏噓不已地敲起了邊鼓。
“想來賢侄是不知曉,前唐兩百六十餘載,最盛之時爲天寶年間。
老夫記得,天寶十二年是前唐所錄取進士最多的一年,也纔不過五十六人。”
“而如今我大宋每一次科舉所錄取之進士,皆爲十數倍計之。”
“雖然說,我大宋文卟ⅲh勝前唐,可是朝廷,又哪裏有那麼多的官職授之?”
這話一出,高璋頓時反應了過來,得,看樣子,這兩位老司機真是有大事。
高璋點了點頭,呷了一口紅茶,這玩意,晚上喝了不擔心睡不着覺,對於喜歡茶飲料的孩子而言十分友好。
“小侄想要問一問二位長輩,那依二位長輩之見,我大宋取士爲前唐之十數倍,是好,還是不好?”
“啊,這……”陳侍郎瞬間有點卡殼,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此事,在老夫看來,自然是好的。不使才俊遺於鄉野,這本就是科舉取士之初衷。”
“只是而今朝中人浮於事、機構臃腫的矛盾越發尖銳,已爲我大宋之沉親痾弊病。”
“故爾老夫今日前來探訪賢侄,一則是賀賢侄加官之喜,這二來嘛,就是想要問一問賢侄,對於我大宋冗官之弊可有良法可解?”
藉着那鯨油油那頗爲明亮的燈光,看到這兩位長者那臉上充滿着期待的表情。
高璋則陷入了沉吟,是的對於大唐王朝而言,大宋的官員,實在是多得厲害。
而且人浮於世,機構臃腫,並且還有不少考取了進士的才俊,都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吏部的凳子上傻等。
期待着有朝一日,他們能夠被選官,選上他們,不然,哪怕他們是進士出身,一樣也只能領着俸祿,頂着授予的散官,成天在那東京汴梁當街溜子。
家裏邊要是有倆錢的,指不定就去勾欄館閣裏邊吟風弄月,吟詩作對,跟小姐姐聊懷材不遇,跟志同道合者抨擊朝廷不公。
等到他們有朝一日成爲了朝廷的官員,就開始琢磨,怎麼才能夠利用自己的職務,從爲自己賺上三瓜兩棗。
當然也不是沒有不忘初心,爲國效力,爲民請命的良材俊傑。
……
“首先小侄想要請問吳伯父,您覺得,大宋能夠取消科舉取士,又或者是削減取士之規模嗎?”
思量了半天之後,高璋抬頭看向跟前的吳執中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自然不能。”吳執中還沒有開口,一旁的陳侍郎就已經十分果斷地給出了答案。
“畢竟大宋文卟。婆e取士才俊之多,便是明證。”
“更何況,若是不將才俊歸納入,必定會有許多不甘之才俊,北往遼,西往西夏,爲我大宋之敵效命。”
吳執中也是面泛苦澀笑意地點了點頭。
“正是此理,更何況,我大宋人口萬萬,遠超前唐,加之讀書之風極盛,才俊如蟻,自然也不能像前唐那般科舉取士……”
“當然,雖說前唐科舉取士少而精,但前唐的官吏任職,還要講門第,講世家,講出身……”
說到了這,吳執中語氣裏裏邊滿是驕傲,至少大宋沒有了世家之弊,大規模的科舉取士,正是原因之一。
第五百六十三章 兩策可解決如今我大宋冗官之弊?
“那依二位長輩之見,這科舉取士,想要縮減規模,又或者是取消,是絕不可取之行爲。”
高璋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然後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照此看來,爲何又要說我大宋冗官十分嚴重,機構臃腫,人浮於事呢?”
“……”陳侍郎正想要開口,卻被吳執中抬手攔住,此刻吳執中仔細地打量着高璋這位博學廣聞,重要的是其才智,絕非凡夫俗子可媲美的神童狀元。
看到對方那副從容自若,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不禁猶如老鹿狂撞。
“賢侄莫非有法可解我大宋機構臃腫、人浮於事之良策?”
“不敢說良策,但是二位請記住一事,正所謂時移而事易,既然我大宋的科舉取士方略,乃是爲了適應我大宋的政治。”
“並且還是讓我大宋得以文卟⒌淖顑炘]解,既然如此,想要解決我大宋人浮於事,機構臃腫,那自然就只能向朝廷的構架上動手。”
“賢侄慎言……”陳侍郎不由得臉色大變,趕緊開口阻止。
“我大宋立國以來,對於朝廷機構改革之嘗試,自仁宗年間起,至今已近百年,卻一直未能解決此弊端。”
“反倒是越改,機構就越臃腫,人浮於事之弊端就越發明顯。”
吳執中微微頷首,撫着長鬚雙目灼灼地死盯着高璋,想要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想到什麼樣的妙法。
“興許是因爲那些變革之人,並沒有考慮過朝廷列位臣工所追求之利益。”
聽到了這話,吳執中眉頭不禁一皺,下意識地開品反駁。
“朝堂諸公,皆是國之幹吏,所謂者,乃是我大宋……”
只是他剛說了沒幾句,就看到了高璋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還把雙手抱在了胸前,一副我不說話,我就看你吹牛逼的架勢。
直接就讓吳執中這位對大宋忠心耿耿的三朝老臣給整不會了,黑着臉看着這小子,總覺得他是討打。
……
看到吳執中黑着臉不想說話,一旁的陳侍郎乾脆低下了腦袋喝茶。
高璋這才略帶歉意地朝着吳執中這位長輩一禮,只是此刻,言語如刀。
“明人不說暗話,大宋的官吏,若是人人只求名垂青史,精忠報國。
那西夏何以安存百餘載?我大宋,又因何坐視遼國據我漢家幽燕十六州而無所作爲?”
“……”吳執中張了張嘴,肚子裏邊有無數的理由,可同樣,吳執中也很清楚,大宋揚文抑武的國策必須是對的。
但是,朝中的文臣是什麼鳥樣,他能不清楚?若是昏君當場造成的。
可是當初的仁宗皇帝、神宗皇帝,哪一個不是英明之主?結果呢?還不一樣……
吳執中抹了把臉,最終無可奈何地一聲長嘆。
“賢侄,老夫知曉你有經天緯地之才,必定有良策可解,還請賢侄你直言相告,莫要再讓我等如此提心吊膽爲好。”
“其實很簡單,一個是科舉取士不能縮減規模,那就增加門檻。二是人浮於事,那就明確增設機構,事務落實到人。”
“……”陳侍郎與吳執中看着翹起兩根手指頭,一副我說的事情很簡單模樣的高璋。
總覺得他好像什麼都說了,可又似乎什麼也沒說。
但問題是,不論是第一個還是第二個構想,都好像這小子都胸有成竹。
“我說賢侄,你是說,你有兩策可解決如今我大宋冗官之弊?”
高璋想了想,考慮到這二位的人品還是很有保證,當初自己能夠成爲省元,也正是這二位出手。
就連自己殿試也是這二位與師尊合夥,這才讓天下人覺得自己是不是靠官家而是靠自己的才華學識金榜題名狀元。
高璋點了點頭,想了想,決定還是先難後易,就看他們上不上鉤。
“小侄我就先從朝廷機構着手,比如說人浮於事的問題,其實也就是在於責權不明。”
“關於這一點,小侄我在江南蘇州任職之時,感觸頗深。”
此言一出,不論是陳侍郎還是吳執中都正襟危坐,凝神而聽。
畢竟高璋在那蘇州任職,政績十分卓越,足以令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一位能吏,既然他從這一方面來剖析,必定會言之有物。
首先第一點,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九寺五監,這是大宋的朝廷基本構架。
同樣,這是繼承於唐,興許是華夏民族喜歡講吉利數字。
三省六部九寺幾乎難有變動,可幹嘛不變一變?
比如在唐朝以及隋朝之時,三省最重,下分六部。但實際上三省六部根本就不夠用。
就簡單的使其中的一個戶部來舉例,主管國家戶籍、田畝、貨幣、各種賦稅、官員俸祿,以及財政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