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就連孃親黃氏也私底下誇獎高璋好眼力,下一趟江南不但立下了不世之功,居然還找到了這麼一個文武雙全,又知書達禮,一看就很好生養的意中人。
對於孃親的評價,作爲一位孝順的兒子,高璋當然只能舉雙手錶示承認孃親說得對,說得妙。
畢竟好生養與不擔心孩子餓着,這還是有着奇妙的共通之處。
不過這一點,還是一個孩子的高璋當然不可能明說,只能默默地藏在心中暗爽就行。
比如現在,方百花小姐姐那雙明眸,水汪汪地盯着自己,那眼神,讓高璋覺得相當的具有侵略性。
面對父母,高璋自然要繼續維持自己乖巧懂事好娃娃的形象。
就在這個時候,高璋看到孃親扭頭朝着親爹高俅看去。
“夫君,多虧了咱們老高家的列祖列宗的保佑啊……”
親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
第五百六十章 咱們父子,一人取一刀紙向祖宗意思意思得了
“孃親,列祖列宗保佑孩兒,孩兒也覺得該去祭拜一下。”
“不過咱們家如今有了二郎,孃親您還是看顧着他爲好,讓孩子自己去便是。”
看到高璋那副乖巧孝順的模樣,還有這番體貼之言,黃氏兩眼微潤,輕捏了一把高璋那張細皮嫩肉的臉蛋。
“好,你這孩子,也知道疼孃親了,不過既然是祭拜列祖列宗,夫君……”
好在已經恢復從容的高俅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璋兒說的極是,娘子你還是好好看顧二郎,爲夫和璋兒同去便可。”
方百花有些戀戀不捨地瞄了小郎君一眼,留了下來陪伴黃氏,畢竟她現如今還沒有正式嫁入高家,自然不能去宗祠燒紙。
不過小姐姐也暗下決定,總有一天,姑奶奶也要一車車地香紙蠟燭往高家宗祠裏送。
父子倆邁上了出了屋子,沒走兩步,就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大氣。
然後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露出了會心一笑。
不過作爲長輩,又覺得自己行爲不太妥當的高俅忍不住出言解釋道。
“璋兒,你也知曉,你孃親這個人,祭祀祖宗很虔眨拧喈旘。”
高璋作爲一個孝順的孩兒,當然也不可能指責親爹說的不對,而是順水推舟地配合道。
“孩兒當然知曉,孃親不太擅於語言表達,更擅長於默默地做事。”
父子二人就這麼有一句沒有一句地溜達到了宗祠所在的院子。
而已經收到了消息的管家富康,早早就已經派人準備好了香紙蠟燭。
只不過,當高璋與親爹高俅邁步上了臺階,看到了那整整齊齊碼在屋檐下方那怎麼也得有一個立方的紙錢。
父子二人齊刷刷臉色一變,這踏馬要燒完,還睡不睡覺了?
“父親,孩兒覺得,孃親一個人照料二郎,過於辛苦,爹一會還是早些過去陪伴娘親,這些紙沒必要非得燒完……”
“對對對,璋兒你現在年紀還小,也不能因爲祭拜祖宗,連休息都耽擱了。
這樣,咱們父子,一人取一刀紙意思意思得了。
剩下的,你們趕緊拉回去,莫要礙老夫的眼。”
專門負責料理宗祠的管事暗暗撇嘴,總覺得老爺和公子明顯對列祖列宗的態度遠遠沒有夫人虔铡�
可話是不敢說的,只能趕緊答應了一聲。
“你們兩個,趕緊過來搭把手,把這些東西都裝回車裏,拉到庫房放着,莫要受潮了。”
看着家丁和管事在那邊忙碌,高璋抄着一刀紙錢愣了半天,才朝親爹小聲地問道。
“父親,咱們家,連這些東西都要塞庫房?”
“不不不,是你孃親讓人收拾出來的一間大屋,專門堆放這些祭祀祖宗的香紙蠟燭。”
說到了這,高俅有些無可奈何地仰起了臉,看向那星光燦爛的夜空。
“過去你孃親想燒點香紙蠟燭,總得臨時採辦。乾脆就在家裏邊,嗯嗯……趕緊進去吧。”
高璋默默地點了點頭,懂了,孃親這是搞存貨,避免來了興致家中沒貨。
步入了宗祠,這些宗祠在高璋離開東京汴梁之前,就已經做了改造。
主要還是高璋有些擔心孃親的這種不怎麼正經的愛好容易影響呼吸系統,PM2.5超標程度絕對是紅到發黑。
所以就讓人把這間宗祠進行了改造,在屋子的後部,還有左右兩側,特地弄出了闊口的煙道。
甚至還在裏邊弄了幾個搖桿式的抽風機,只要在燒紙的時候,讓人在宗祠外面踩踏起抽風機。
就能夠將那宗祠裏邊的滾滾濃煙,盡數吸往煙道,經由煙道,排上天空。
一開始當爹孃的高俅與黃氏不樂意小高在自家宗祠上動手腳。
但是經不過親兒子擔憂父母的身體,又給他們仔細地科普能陳述了這些濃煙對人的致病性。
甚至還特地抓了幾隻活雞和兔子,拿了一間屋子來做了試驗,最終說服了喜歡搞祭祀活動的孃親黃氏。
說服了孃親,想要解決親爹那就再簡單不過了。
而現在,宗祠裏邊香燭燃起,錢紙一燒,那腳踏上抽風機就開始鼓盪起來。
原本這才冉冉飄蕩起來的青煙,瞬間就被吸走。
唔……不得不說,科技與狠活還是很有效果,就是宗祠裏邊,終究是少了那利煙氣繚繞的空靈感。
高璋抬起腦袋,看向那些油光錚亮的列祖列宗的牌位,默告祖宗們,我也是沒有辦法,但好歹還是按照傳統流程來給諸位祖宗祭祀。
想想後世,各種聲光電效果的玩意,什麼電子燭臺,什麼電子鞭炮,還有些居然是祭臺上擺香菸、麻將、紙糊手機,甚至還有不正經雜誌。
這麼一比較起來,高璋還是覺得自己要顯得傳統不少,好歹自己是真的在燒紙,真的磕頭。
……
父子倆齊刷刷地在那裏虔盏爻帕凶媪凶谝环蛋葜帷�
開始慢慢悠悠地燒起了紙線,這玩意急也急不來,正好高俅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跟親兒子好好聊聊。
“璋兒,如今你小小年紀,已然是朝廷三品大員,許多人辛苦操勞一輩子,怕都達不到你的位置。”
又一張紙錢扔進了火盆裏邊,隨着那火光的閃爍,與那宗祠裏邊的燭火交相輝映。
“璋兒,你想必也是知曉,自神宗皇帝以來,到哲宗皇帝,到如今的官家,光復舊土,蕩平西夏,已成執念矣……”
高璋安靜地燒着紙錢,靜聽着親爹那溫和而又寬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而你在江南,一人一騎,平定那震驚天下的江南朱氏之亂,不但令朝中諸文武對你刮目相看。”
“官家對你,更是期望極高。”
“……爹,這一人一騎,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高璋忍不住小聲地提醒親爹一句,那是別人吹牛逼,我可是寫過書信跟你聊了事實的。
聽到了高璋之言,高俅轉過了頭來,看向表情幽怨的親兒子,不禁莞爾。
“不妨,爲父自然是明白真相的,可還是覺得一人一騎平定江南朱氏之亂,更符合天下人對於我兒的嘉許和讚譽。”
“……”
第五百六十一章 這就是有爹當後臺的好處
面對親爹,高璋只能乖巧地垂下了腦袋,隱蔽地翻了個白眼。
“官家這一年多年,對於西北之邊事,十分關注,爲父聽聞,皇城司那邊可是派出了不少的細作探子潛入西夏境內……”
“說起來,這裏邊,璋兒你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那西夏境內,諸軍司都在大量的種植棉花。而段氏商社,在那西夏境內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高俅也是從官家口中才知道,段氏商社的後邊,居然就是皇城司。
“……自打你去了江南之後,爲父在東京汴梁的三衙禁軍,擇其優者,選出五萬禁軍,由你劉伯父操持整訓。”
“所用練兵之法,正是用璋兒你的那一套,卓有成效。那劉法回師之後,亦入於此軍之中,爲副指揮使。”
“另外,爲父準備,讓那楊震、姚平仲,還有劉錡,以及那方小娘子的兄長方臘,皆入職這支禁軍中擔當要職。”
聽到了這裏,高璋頓時反應了過來,抬眼朝着親爹看去。
就看到了親爹繼續在那裏燒着紙錢,不緊不慢地道。
“我兒文武兼備,才智驚豔於世。官家屢屢對你委以要職重任。”
“你在那江南平定朱氏之亂後,官家就曾經尋爲父,本欲讓你爲樞密直學士……”
說到了這裏,親爹抬眼看向高璋。
“爲父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畢竟,你如今雖名滿天下,然若是貿然委以軍國大事之重任,終究……”
高璋放下了手中的紙錢,朝着親爹心悅辗欢Y。
“爹,孩兒明白,官家的確是心急了些,還還有爹您幫襯着孩兒。”
高璋自然很清楚,師尊對自己的期望值到底有多高。
想必是看到了自己小小年紀就已經文武雙全,既能治理地方,又能揮軍作戰,就想讓自己去操作西北邊陲之軍政。
但問題是,自己現如今就過去負責總抓西北邊陲軍政一點也不現實,自己現如今雖然很有聲望,但終究底蘊和實力不夠。
所以,親爹的操作纔是對的,先緩一緩,正好把那些與自己共過事,又頗爲有才幹的將領們聚攏成一個團伙。
畢竟,不論是楊震,還是姚平仲,這二位,可都是在自己手底下獲得了立功受賞的機會。
特別是那位之前在童貫手底下被排擠的姚平仲,現如今對高璋十分感激。
不僅僅是因爲高璋重用了他,重點是,他喜歡搞的那種奇兵突襲作戰方式。
高璋這位年紀不到他一半的神童狀元居然不但能夠理解,甚至還能夠跟他深入地探討起這種特種作戰方止上的優劣,併爲他查缺補漏。
“回頭,記得多往那邊走動走動,邀他們作客,多多親近,日後萬一我兒要往西北。
這五萬禁軍,還有這些將軍們,可都是你的心腹臂助。”
“我兒有大志氣,大胸襟,目光之遠,足令爲父汗顏。”
“爲父能爲你所做的,就是盡爲父的能力,幫襯你一些……”
“父親,您已經爲孩兒做了許多了。”
高璋內心滿是溫暖,抬起了頭來,朝着親爹高俅笑道。
“這些都是爲父所能爲你做的,如有疏漏,你就告訴爲父,咱們可是一家人,爲父百年之後,這個家,就需要你來支撐明白嗎?”
感受着那隻寬厚溫暖的大手落在肩膀上觸感,眼眶微熱的高璋用力地點了點頭,燒紙錢燒得越發地勤奮起來。
……
這讓高璋終於感受到了身爲衙內的好處,親爹能當太尉多年,手段自然也是有的。
五萬禁軍,說實話,相比起冗兵的大宋那一百多萬近兩百萬軍隊而言,真的一點也不多。
光是大宋西軍,就有二十餘萬精銳,更別提還有大量的鄉勇。
但是,這五萬禁軍精銳,若是能夠成爲高璋統兵征伐西北的核心力量,那就很可觀了。
而且高璋也已經從師尊話裏話外的暗示,已經很清楚,師尊很期待自己能去西北邊陲開創一番偉業。
從去歲以來,童貫數次請戰西北,都已經被師尊以各種理由,暫且按下,這讓高璋也不禁多了幾絲緊迫感。
雖說童貫頗通軍略,但他是什麼人,高璋能不清楚嗎?
典型的有功勞,那就是咱家的,過失,那是你們的。
而真正懂得軍事的那些大宋將軍們,很難有站在大舞臺上,從戰略層面上指揮作戰的機會。
畢竟大宋立國以業,揚文抑武,這是既定的國策。
而且那些文臣,都時刻警惕着,想想那位狄青的下場就知道了。
好在,高璋很慶幸自己是大宋的狀元公,再板正不過的文臣典範。
再加上自己平定江南朱氏之亂的軍功,倘若有一日,自己領軍作戰,文臣們也很難表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