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段仲平看着老妻抱着二郎在那裏不停地抹着眼淚,不禁也有些唏噓。
誰也沒有想到,江南那樣的富庶之地,居然也會發生那樣的大規模造反。
好在那位神童狀元有手腕,又有本事,短短不過數月,便已經讓江南恢復了安寧。
而自家二郎全家都能夠安然無恙,亦是這位神童狀元遣人讓二郎在變故尚未發生之前,就撤離了蘇州。
說起來,狀元公還是自家二郎一家老小的救命恩人。
另外就是,這一回,二郎帶回來的財帛之多,着實讓他震驚不已。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喫着飯,一邊聽着二郎講述起了他在江南的經歷,當然主要是集中在那杭州市舶司設立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那位狀元公高璋,親自設計並籌劃了杭州萬國商品波瀾會,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而段氏商行與狀元公所合作的那些項目所賺到的收益實在是讓段仲平越發地覺得,幸好自己當初腦子活,認定了這位狀元公。
不然,原本的發展,已經算是到了頂峯的段氏商社,又怎麼能有新的突破。
一家子人齊樂融融地用了一頓晚餐之後,將那些妻兒都留在了廳中述話。
而段仲平就拉着大郎與二郎,徑直來到了書房。
這裏的鐵爐子也是熱氣升騰,令整個屋子裏邊都顯得溫暖如春。
“爹,沒想到在東京汴梁居然也有了此物了,您不知道,過去在江南過冬,那可太難受了。
也就今年,那蘇州鋼鐵廠出了這種燒煤的爐,這才讓人覺得舒服點。”
聽到了二郎這話,段仲平不禁樂了起來。
“東京這邊,是那開封金屬工坊先售賣的,現如今,東京大大小小的鐵器鋪子,都在賣,畢竟此物用着,屋子裏可比烤碳火暖和多了。”
“看來,應該就是咱們狀元公的手筆。”
“定然是他,那蘇州鋼鐵廠,就是開封金屬工坊旗下的產業。”
段仲平舒服地坐到了鐵爐子跟前,提直了水壺,給一旁的茶壺裏邊添了點水之後問道。
“對了老二,方纔在飯桌上,你小子就一個勁地衝爲父擠眉弄眼的,可是有什麼事情?”
“爹,狀元公讓孩兒給您帶了一封信,務必第一時間讓您看到。”
“給老夫瞧瞧。”聽到了這話,段仲平也不禁表情嚴肅了起來。
書信的內容並不長,高璋先是嘉許了一番段仲平這段時間以來的工作。
接下來就是希望他爭取今年,將那西夏國內的棉花產量至少再提高兩到三倍。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中官您覺得狀元公此策能成?
當然,高璋理解想要擴大生產的難度,重點是說服那幫西夏土鱉很有難度。
所以在書信裏邊給段仲平提供了一些想法和建議……
段仲平看罷了這封書信之後,臉色甚是難看地坐在鐵爐子跟前久久不言。
“爹,這是怎麼了,難道那位狀元公又給您出難題了?”
“這何止是難題那麼簡單,這,唉……你們兩個都看看吧。”
段大郎接過之後仔細一看,不禁也眉頭緊皺,小聲地吐起了槽來。
“咱們這位狀元公會不會太貪心了點?哪怕是那些棉製品賣得再好,也沒必要爲了收購棉花,花費這麼多吧?”
“是啊,老夫也覺得狀元公這麼做,顯得有點上頭了,生意好,也不能這樣,畢竟飯要一口一口的喫嘛。”
看到了跟前的親爹還有大哥都如出一轍的意見和態度。
段二郎不禁有些蛋疼,但還是硬起了頭皮朝着親爹段仲平道。
“爹,狀元公有言,此事,必須要做,另外,他已經去信知會了皇城司那邊。”
“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城司那邊就會有人過來,協助爹您。”
“什麼?!”段仲平與那段大郎父子二人全都鼓起了眼珠子,滿臉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家老二。
“這些話都是狀元公告訴孩兒的,想必這會子,皇司城那邊,也該收到消息了纔是。”
“嘶……狀元公他這到底想要做甚?不就是棉花嘛……”
段仲平一臉黑線地坐在那裏,手指頭不停地敲打着案几。
自己可是一位十分質樸的生意人,對於做生意,自己很有經驗。
而且段仲平也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判斷,也是靠着這種類似於第六感一般的敏銳判斷,才能夠讓段氏商社在自己手中,變得如此的興旺發達。
也才能夠在第一時間攀附上狀元公這條粗壯到自己都快要抱不過來的大腿。
可是現在,狀元公卻要以重金去收購棉花,可作爲一位精明的商人,段仲平腦子裏邊那麼轉上幾下。
就覺得真要這麼幹的話,所賺的錢,怕是都不夠今年利潤的三成。
要知道這棉花生意現如今是獨門生意,哪有獨門生意錢越賺越少的?
重點是,這位狀元公居然還知會了皇城司,這是想要做甚?
……
就在那段仲平與段大郎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當口。
收到了消息,匆匆趕到了皇城司官衙內的楊雄楊都知,見到了那此刻正拿着一封書信,正在那裏等待自己的趙押班。
“楊中官您可算來了,這是狀元公着人傳來的書信,下官不敢擅專,只能遣人辛苦楊中官您過來一趟。”
“來,且讓咱家先好好瞧瞧,到底是什麼情況……”
已經成爲了宮中中官的楊雄接過了書信之後,踱步到了火爐跟前,一邊取暖,一邊閱讀書信中的內容。
越看,楊雄的眉頭就皺得越緊,可是兩眼裏邊的光芒就越發的閃亮。
趙押班就坐在一旁,眼角的餘光,打量着這位楊都知的一舉一動。
這封書信裏邊的內容,他已然看過了,當然很清楚,倘若若是這封書信中的計策能夠推行成功的話。
那麼,等到大宋真要興大軍討伐那西夏之時,這個計策,必定會成爲一柄足以扎穿西夏要害的毒刃。
到了那個時候,那皇城司的一份大功,鐵定是跑不掉的。
“咱家當真沒有想到,狀元公此刻尚遠在我大宋江南之地,爲了那江南的商貿之事而殫精竭力的時候。”
“居然還不忘我大宋北邊的西夏,居然還能夠想到這樣的招數來……”
“中官,您真的覺得,狀元公此策能成?”
“不管成與不成,這都是機會,咱們皇城司參與到討伐西夏這件軍事大事裏的又一個機會。”
“收集情報,咱們皇城司能做,兵部也能做。”
“可是狀元公交待的這件事情,只找了咱們皇城司,那功勞,便是我皇城司的。”
“至於官家會不會應允,依咱家之見,怕是有至少七成把握,官家願意聽咱們這位狀元公的建議。”
“那咱們……”
“現在就請那段仲平……罷了,還是等到明日,你和咱家親自走上一遭,對那段氏商社示之以铡!�
雖然那段仲平是一個東京汴梁的豪商巨賈,可是在他這位皇城司都知眼裏邊,根本就只是小蝦米。
但是段氏商社那邊與狀元公關係頗佳,甚至不少的生意都牽扯到狀元公,楊都知覺得自己還是低調一些爲好。
畢竟自己可是打定了主意,日後要好好地跟着狀元公混,所以不是莫要太過招搖。
……
“官人畫得真好看,妾身都不好意思了……”
師師姑娘倚着那趙佶的肩頭,打量着那幅畫像,畫像中的女子正是自己的模樣。
冰肌玉骨,魅惑天成,一身羅裙領口半開,一手捂在領口中,一手正拿團扇在那花間撲蝶。
“哈哈,這算得什麼,某這都已經算是收斂着畫的……”
在這溫暖如春的閨房裏邊,只着一件單衣提筆創作的趙佶朝着這位身輕如燕,眉目如畫的美人兒得意一笑。
頓時惹來了師師姑娘一陣嬌嗔,粉拳不痛不癢地頻頻落在自己胸口處,然後越落越向下……
於是乎,又是一陣天雷動地火的那什麼什麼。
好半天,二人平靜地躺在了那張經歷十分豐富,發生過許多離奇故事的大牀上。
仔細地品味着這充滿旖旎氣息的二人時光。
而在此刻,官家趙佶的耳中,聽到了那屋外那楊戩與師師姑娘的心腹侍女的低語聲。
這倒還沒什麼,可是很快,官家就聽到了狀元公這稱呼,頓時睜開了兩眼。
而一旁的師師姑娘若有所覺,嬌聲朝着門外喝問道。
“綠綺,可是有什麼事情?”
“小姐,楊管事送來一封信,說是那狀元公給他師尊的。”
官家趙佶輕輕地拍了拍師師姑娘的香肩,自己披上了衣物,到得門口,開了一條縫把手伸了出去。
收回了手,看着那上面熟悉的筆跡,官家趙佶不禁面露溫和的笑容。
“這孩子,不知道又有什麼事情……”
第四百九十八章 愛徒的好算計……
轉過了頭來,朝着那已經披衣起身的師師姑娘欠然一笑。
“我交待過他們,只要是小高的書信,不論多晚,都要第一時間交到我的手中。”
這話既是在標榜他自己是一位很疼愛弟子的師尊,可裏邊所蘊含的意味,足以讓師師姑娘這位枕邊人都不禁有些泛酸。
怕是妾身有個三病兩痛的,你這位趙官人都不見得能夠第一時間表示關懷。
而小高狀元,一封飛鴻傳書,即便你與妾身在這裏幽會,都還要拋下正經事把信給看了。
師師姑娘心裏邊雖然碎碎念,可是心裏邊亦是越發地對高璋這位小郎君離開東京汴梁都那麼久了,可是他在天子心中的份量,卻半點沒變。
官家趙佶徑直行到了那鐵爐子跟前開始拆信,而師師姑娘乖巧地坐到了旁邊,開始給官家趙佶按摩起了腿腳。
官家趙佶端起了案几上的美酒呷了一小口,開始認真讀信。
信裏邊,又是一番暖到心裏,溫情脈脈的關懷與問候。
之後,高璋便講述起了這些日子以來,師尊你有一半股份的那開封金屬工坊,在那蘇州開辦之後,製作了許許多多利國利民的生活生產工具。
使得蘇州的老百姓們都能夠受益,就像這種燒煤的鐵爐子。
現如今也在那溼冷的江南,走進了千字萬戶,讓百姓們終於能夠安渡寒冬。
特別是當地的老百姓們知曉了那蘇州鋼鐵廠能夠在那蘇州設立,正是得益於大宋天子的首肯與允許。
無數的百姓對這位關懷大宋江南地區百姓的大宋天子可謂是讚譽有加。
看着高璋在那書信裏邊那恬不知恥的狂拍馬屁,一旁藉着給官家趙佶按摩的機會偷瞄了幾眼的師師姑娘頓時覺得渾身雞皮疙瘩狂冒。
甚至感覺到了胃腸道的不適,可偏偏這位大宋官家卻眉來眼笑,時不時還笑罵兩聲這小子胡說八道。
可你都知道那小子胡說八道,爲什麼還笑得那麼開心?
……
當官家趙佶看着看着,突然臉色一整,表情嚴肅了起來。
一旁的師師姑娘亦是心頭一跳,也不知道小高狀元書信裏邊寫了什麼內容。
讓這位方纔還笑眯眯的大宋天子臉色發生瞭如此變化。
就在這個時候,師師姑娘聽到了官家趙佶小聲地低喃。
“好小子,居然能夠想到如此出奇的辦法……”
一抬眼,看到了師師姑娘一臉懵懂地看向自己,官家趙佶略一沉吟,便溫言道。
“師師你不是外人,朕也不瞞你,你且看看,小高這法子你覺得能有用嗎?”
師師姑娘乖巧地湊到了官家趙佶身邊,看着趙佶大手所指的字跡,向自己講述起了,他利用商賈,花重金向那西夏收羅棉花。
一共是三個西夏軍司,種植了十五萬畝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