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看來,童觀察與高太尉也都已經知曉了那江南之事?”
“正是,只是此事幹系甚大,我大宋又能多一個恭順的藩屬之國,乃是朝廷之福。”
“只是,這藤原國國中生亂,向我大宋求助。
請我大宋向此國出售兵器甲具,此事可謂是大宋立國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
“可是,若是我大宋承認其蕃屬之地位,那藤原國向我大宋求助,若是不有所表示,豈不是容易讓新附之藩屬寒心?”
三位隻手遮天的大什麼都表示很蛋疼,可是卻也很清楚,這是他們三家娃娃的功勞。
能夠說動蕃屬來附,這是一功,重要是這個蕃屬國很聽話很上道,能夠向大宋提供朝廷緊缺的金銀,這又是一功。
畢竟大宋每年都需要給予那遼國歲幣,甚至連那西夏都要大宋掏腰包意思意思。
遼國不要你大宋的銅錢鐵錢紙幣糧食,就要你大宋每年給那遼國每年絹三十萬匹,白銀二十萬兩。
絹絲之物,對於大宋而言,當真算不得什麼,可是白銀這種硬通貨又種不出來,只能靠開採。
可大宋本身白銀的產量,就十分稀少,北宋的白銀產地,只有桂陽,鳳州,建州三地。
北宋的銀課收入,可即使到了宋仁宗年間時,也只有不到二十二萬兩,這可都是有據可查的。
這意味着什麼,可以說,大宋境內每一年所開採出來的白銀除了自己留下三瓜兩棗之外,都要支付給遼國。
等於是大宋百姓累死累活的開採銀礦,其實是給遼國打工而已。
一旦有點什麼變故,又或者是礦井出了問題,那可就是大事。
以至於每年朝廷爲這二十萬兩白銀,戶部和朝廷不知道愁掉了多少的頭髮。
而現在,這個新附的藤原國一下子就貢上了五萬兩白眼,當真可以算得上是解大宋歲幣的燃眉之急。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一切都是爲了孩子(下)
倘若不是爲了自家的孽畜,三位心思各異的權貴,自然不可能坐在一起,爲了區區一個藩屬小國的屁事在這裏認認真真的商議。
只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哪怕孩子再忤逆,那也是自己下的。
大家都拋開了成見,再加上這件事情,對於大宋,對於他們各自而言,都是利大於弊的好事。
所以很快也就把此事的處置方案給敲定了下來,至於武器的問題。
這倒也簡單,畢竟那高璋發明出來的那扁擔弓,已然贏得了大宋軍方的廣泛喜愛。
但是不論是朝廷的軍器監諸工坊,還是各州的軍器院所製造的大量的弓,都等於是變成了一堆擺放在庫房裏邊,用又不敢用,扔又有點捨不得扔的雞肋之物。
雖然對於大宋朝廷而言是雞肋,可是完全可以拿來當作人情,半賣半送的給那藤原國。
想必如此一來,還能回回本錢,諸州軍器院,以及朝廷兵部和戶部和工部的那些官員,好歹還能回回本錢。
大家都可以雨露均霑的情況下,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反對的意見。
畢竟大家只要能夠把利益拿出來,讓大多數人感受到好處,這樣的事情,誰敢反對,那就是擋大家的財路。
相比起那更熱心的蔡京與童貫,高俅則顯得低調而又內斂不少。
畢竟,不論是那蔡老六還有童智勝這兩個傢伙到底是什麼貨色。
早就已經在與親兒子高璋的交流中,深有感觸。
不過,至今爲止,高俅也不得不承認,論起耍心眼,玩手段。
怕是把自己夫妻二人綁在一起,都不是親兒子高璋這小子的對手。
想想當初,自己都還曾經勸過愛子高璋,莫要跟那兩個名聲不怎麼樣的忤逆子走得太近。
……
對你這位大宋文曲星的聲譽會招致不利的影響。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再加上高璋的解釋。
終於讓高俅明白了,爲何璋兒非要跟這兩個不成器的貨色深深綁定的原因。
唯有如此,璋兒不論做什麼樣的事情,有了這二位不管是墊背,還是被扛起來當擋箭牌。
都讓璋兒少了許許多多的煩惱與掣肘,就像之前的江南朱氏之亂。
倘若光是璋兒自己一人前往,初到兩浙路,江南就發生了叛亂。
重點是那朱衝、朱勔父子的背後正是那蔡京與童貫。
這兩位可以毫不猶豫地甩鍋,甚至是倒打一耙。說是璋兒在那兩浙路胡作非爲,導致了那朱氏受委屈不過,這才興兵造反。
再更進一步,這二人到時候指使人推波助瀾,怕是璋兒的仕途必定陷入極大的危機。
可正是因爲蔡杳與那童智勝被璋兒給拖到了江南,並且事情還是由這二人查覺。
如此一來,蔡京與那童貫,直接就變得投鼠忌器。
並且,不論是蔡京,還是那童貫都至少表面上得硬起頭皮承下這個人情。
就包括今日這事,已經從璋兒的來信裏邊知曉了因由的高俅,自然會完全地站在高璋這一邊。
而且璋兒每一次功勳,都會很大方地分給蔡六郎和童大郎這二人。
以至於不論是他蔡京,還是那童貫,不管是爲了那藤原國賄賂他們的財帛,還是爲了他們自己娃娃的仕途。
也只能繼續順着璋兒的思路推進下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那蔡六郎與那童大郎名聲不怎麼的,可是他們的功勳,還真是實打實的。
至少不會像蔡京那另外幾個兒子那般一旦升官,就會被朝野非議。
大事議定之後,作爲此間的主人,童貫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聊起了那西夏。
跟前這二位一位是與自己關係頗爲融洽的大宋權相。
而另外一位則是負責管理和訓練軍隊的太尉,至於自己,則是大宋負責指揮軍隊作戰的權宦官。
難得三人齊聚,自然得聊些有利於自己的話題。
……
之前西夏被大宋打得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眼看着自己有些支撐不下去了,便去苦苦哀求讓那遼國來爲他們作主,把那些大宋攻戰下來的土地和人口都歸還回去。
結果他們也沒有想到,原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卻直接給整沒了。
這讓西夏十分的氣憤,甚至還遣使前往那遼國質問,結果那位大遼天子連見都沒見,直接趕走了西夏使節。
至於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迎娶一位遼國公主的西夏國主,也最終沒能等來自己的新娘。
而今年以來,大宋與那西夏之間,除了偶爾有小衝突之外,相比起前幾年的打打殺殺,顯得平靜了不少。
童貫也很無奈,畢竟之前他是想去西北邊隆繼續建功立業。
可誰曾經,那江南發生了朱氏之亂,天子震怒那朱氏與蔡、童二人的舊誼。
雖然最終沒有對他們進行懲處,但是心中興許也留下了芥蒂。
以至於這段時間,童貫數次請戰,都沒有得到官家的首肯。
不過話又說回來,西夏的反應似乎也有些奇怪,大宋這邊沒有進攻。
之前跳騷得厲害的西夏,似乎也沒有大舉進犯的意思。
不過官家已經下了旨意,讓皇城司向那西夏滲透,打探消息。
具體那西夏內部的情況如何,現如今怕是皇城司比兵部更清楚。
畢竟那位皇城司的主管楊雄自打在那江南平定朱氏叛亂之上,立下了不少的功勳,如今甚得官家信任。
如今得了天子聖諭之後,據說派出了大量的得力幹探,潛往大宋西北邊陲。
如此一來,日後再與那西夏作戰,如果情報能夠及時掌握,那麼大宋的勝率自然也能夠得到極大的提高。
“既然官家讓那皇城司深入西夏境內打探消息情況,那童觀察就不必急於這一時。”
“我大宋接下來,若是要對西夏動兵,必定還是要請童觀察出山。”
聽到了那蔡京開口,太尉高俅也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況且如今朝廷這邊,正在加快製備那新式軍械,也需要將士們加強整訓,適應一番纔好。”
“……”
第四百九十六章 應該就是咱們狀元公的手筆
看到這兩位都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支持自己的意思,不過好歹都表明了態度。
這個時候,童貫使人拿來了一幅書畫,請這二位鑑賞,畢竟這是今日三人齊聚於此的理由。
那位官家雖然不怎麼管事,但是,倘若知曉他們三人私底下會面,萬一查問起來,那可就不是小事情。
與那童貫道別之後,蔡京坐進了馬車裏邊,馬車裏邊的碳盆,隱現着紅光。
雖然讓馬車裏邊的溫度提升了些許,可又哪裏比得上燒煤的鐵爐子。
不過方纔倒是聽那高俅提及,現如今已經有那種專門供應馬車使用的鐵爐子,回頭倒可以換換。
畢竟即便燒的是最高檔的竹炭,可是在車內呆久了,仍舊讓人心口發悶。
坐以馬車裏邊,蔡京覆盤了一下今日所議之事,的確,那三個小娃娃提議的這些事情,對於大宋利大於弊。
只不過,一想到一旦事成,怕是高璋那小子,又要領上頭功。
這讓蔡京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可問題是,自家那個孽畜能夠獨擋一面嗎?能夠辦事情不怕搞砸嗎?
蔡京在馬車中反覆盤算了許久,得到的結論就是,不可能……
這讓蔡京不禁頹然一聲長嘆,罷罷罷,好在那高璋,也算是個頗爲知情識趣的人精。
不管什麼功勞,都會大方地讓自家老六與那童智勝能夠雨露均霑。
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子,之前在軍器監辦事,就已經開始展現了他做事的能力。
而那江南朱氏之亂,他僅僅憑着朝廷增援的三千鐵騎,還有那些江南的雜兵,居然就將那場叛亂給蕩平。
這着實讓私底下溝通過的蔡京與童貫都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好在,二人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只能說是那小子叩罉O好,典型的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之前不過是一個紙上談兵想當然的小娃娃。
那些軍方將領,都是他爹的麾下,自然要好好地吹捧一下這位狀元公文武兼備。
那小子再家學淵源,可他才十一二歲的年紀,智計致赃�能比肩名將不成?
一想到高璋南下江南之時,那位官家,居然已經給這小子授予了從四品的官職。
等到他從那江南歷練一番回來之後,怕是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到了那個時候,對於自己這位大宋執宰的地位,雖然不至於構成什麼威脅。
可是一想到這麼一個少年寵臣在官家跟前呆得久了,必然會對如今朝堂的政治勢力造成威脅。
別忘記了,這小子屁股後邊還蹲着一個當太尉的親爹高俅。
眯着兩眼,在馬車裏邊盤算了許久之後,突然心中一動。
嘴角玩味地揚了起來,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完全可以以鍛鍊文武兼備的年輕才俊之名,好好讓這小子到西北去喫喫苦頭。
反正官家今年因爲江南之亂,沒有向那西夏動兵,等到了明年,那可就說不一定了。
越想越美的蔡京臉上的笑容剛剛擴散開來,突然又想到了自家六郎。
要是那個孽畜,又被官家委派與那高璋一起,這又該如何解決?
饒是他蔡京老稚钏悖霞榫藁墒菂s覺得此事,當真棘手。
目光下由自主地落在了手中拿着的那封六郎親筆所書的家信上。
罷罷罷,由着這小子,反正就算是他們跟前去倒也無妨。
萬一出了變故與動盪,也是個子高的頂着,肯定不會由六郎那個蠢笨的忤逆子來承擔責任。
接下來,明日朝會,先將那藤原國之事給解決掉纔是正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