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當聽聞那道長在見到了富戶之後,掐指一算,就能算到那富戶家是哪天出現的邪穢。
而且在給富戶家中驅邪之時,能憑空請六丁六甲神送來無根之水,燒符化水之後,盡驅富戶府中邪穢,本事相當了得。
聽得那昏君趙佶兩眼一亮,點了點頭吩咐道。
“嗯,也罷,楊戩,你且着人去試探一番,看看是否真有神異。若有,再稟報於朕。”
“奴婢明白。”楊戩恭敬地答應了聲,快步跟上了天子的腳步。
……
“這位信士(道士對俗家人的稱謂)請安坐,不知信士是欲飲茶,還是酒,又或者是水?”
一位鬚眉花白的老道,笑眯眯地打量着坐在跟前模樣俊朗留着兩撇短鬚的男子。
而在這位男子身後邊,站着幾名身形精悍的挎刀護衛,身邊還站着個面白無鬚的管家。
聽到這話,官家趙佶打量着案几之上,就只有那麼一隻銅壺,還有幾個小銅碗而已。
“怎麼,莫非不論趙某想要喝什麼,道長這隻壺中,都可以倒得出來?”
“不敢,貧道修爲不夠,法力低微,只略通此小道而已……”
看到這位老道如此說,趙佶反倒來了興致。
“既然如此,那就還請道長給趙某來上一杯茶便是。”
就見老道微微頷首,一手掐訣朝着那銅壺一指,然後提壺朝着跟前銅碗一倒。
就見那銅壺之中,緩緩地傾出了略帶青綠色的液體。
旋及,淡淡地茶香味,繚繞於那官家趙佶的鼻前。
打量着那杯茶,趙佶看向那隻銅壺,悠然言道。
“倘若某想要飲酒呢?”
就見老道從容一笑,又掐了個訣,一指銅壺,而這一回液體呈淡白色。
傾入了杯中之後,一旁的楊戩上前,先端起了這杯略顯白濁的液體湊到了鼻子跟前輕嗅。
“這酒不錯,看來道長,的確有點本事。”
老道打了個哈哈,一副榮辱不驚的模樣大袖一擺。
“些許小術爾,不值一提,不知今日趙信士前來尋老道……”
楊戩看到官家趙佶投來的眼神,很清楚到了自己繼續表演的時刻。
第三十四章 這樣的老手怎麼可能缺了嚇哭孩子的手段
“我家老爺聽聞道長周遊天下,所見所聞迥異於我等百姓。
就想聽聽那些聞所未聞的奇聞趣事。若是道長能講得好……”
這話讓這位老道士呵呵一笑,撫着長鬚,隱蔽地掃了一眼坐在跟前姿儀甚是矜持的趙佶。
“也罷,老道觀趙信士頗有眼緣,便是與信士說說也是無妨。”
接下來,老道士開始打開了話匣子,吹起了,哦不……是聊起了他漫長的修道生涯的所見所聞。
他曾遠赴崑崙山尋道,亦曾直抵天涯海角觀潮起潮落,曾見過一口能吞一城的大魚。
亦見過能口吐人言的猛獸,總而言之,聽得趙佶興致勃勃,津津有味,甚至還時不時地追問一二細節。
當聽到這位老道長,講起遇上了一位書生,在夢中被鬼怪驚擾,吸食精氣,要不是他老道及時出手,怕是已然魂消魄散。
聽得趙佶眼皮狂跳,面色微黑,清了清嗓子,假裝隨意地道。
“聽道長之言,能入夢的,皆爲妖怪邪穢之物?難不成,仙人之流,就不可以嗎?”
聽得此言,作爲一位詐騙,哦不,修真經驗相當豐富的老道聽聞此言,呵呵一笑。
“趙信士,仙人皆乃天上之人,壽元無有窮盡,神通威能,搬山移海都信手拈來,入夢之術,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況且,仙人吞雲吐霧,逍遙天地間,無慾無求,故仙人入凡俗世人之夢,何其難也。”
“更何況誰又敢保證,入夢的就一定是仙人而非是懷有惡意之妖鬼邪穢?”
“說到這個,老道還曾經在五十年前,遇到過一樁奇事,一隻夢魘奪人氣摺�
“……”
楊戩打量着這位年紀大概也就五十出頭的老道,但考慮到對方是一位修道之人,壽元甚長,看不出年紀倒也尋常。
何況官家都沒說啥,自然自己也沒必要站出來作惡人。
畢竟官家推崇道家,喜好結交道家方士,指不定等不了幾個月,這位老道,就會成爲官家的修仙顧問也說不定。
……
“師父,爲何你方纔給那位信士,說了那麼多鬼怪妖邪,夢中殺人吸噬元陽的故事?”
老道立身在這間不起眼的小道觀門口,眺望着那非富即貴的一行人漸行漸遠,身邊的弟子小聲地詢問道。
“呵呵……爲師觀這位信士言語矜持,不經意間指頤使氣,就知道他非富即貴。”
“他既然言及仙人入夢,怕是十有八九,老道遇上了同行嘍……”
“既然如此,難道爲師還能留手不成?”
弟子頓時滿臉恍然之色,也是,大家乾的都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營生。
這等營生,自然是同行是冤家,誰都希望獨家生意來得更嗨皮。
若是有爭搶生意的,當然不能嘴下留德,手下留情。
坐在馬車中的趙佶,臉色顯得有些陰鬱,腦子裏邊,滿滿的全是方纔那位道長關於各種夢中妖魔鬼怪的講述。
心中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雖然自己當然很確定,高璋那個孩子,肯定不會對自己有惡意。
可會不會是有什麼妖魔鬼怪附於其身,迷惑自己,欲噬自己這位天下第一人的元氣真陽……
馬車旁的楊戩聽到車中傳來了官家趙佶的召喚,趕緊下馬,鑽進了馬車之中。
就看到了官家趙佶表情若是嚴肅地坐在馬車中,趕緊彎腰垂首。
“不知官家喚奴婢有何吩咐?”
“你來說說,我大宋東京中,乃我大宋帝都,爲何還會有妖邪之物作祟?”
“啊,這……”
楊戩腦袋一嗡,官家你這是什麼腦洞清奇的問題,奴婢就是個宦官,不是仙人好不好。
可迎着官家投來的眼神,楊戩腦子瘋狂地咚懔藥渍Q郏K於想到了一句很適合的話術。
“官家,東京汴梁,人口百萬有餘,魚龍混雜之下,興許也會有官家所言的妖邪。”
“不過奴婢覺得,官家乃是天子,得王朝氣呒由恚钟猩琊⒈幼o,當可視邪祟如無物。”
“嗯……”聽到楊戩給出的答案,趙佶甚是滿意地微微頷首。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但是……
接下來,官家趙佶表情呆滯,眼神閃爍不定,楊戩根本就看不明白這位喜歡自已瞎雞兒尋思事的官家到底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這才聽到了官家緩緩開口。
“朕記得讓你去尋高愛卿打聽高璋,似乎曾經提及他在一個多月之前,曾經大病過一場。”
“那時候,他好像連父母都不認得是吧?”
聽得此言,楊戩心中一動,難道說,官家聽了那位懂仙法的老道之言,對那個小嘴忒甜的小子起了什麼疑心不成?
嘶……那豈不是說,這裏邊,自己可以暗戳戳地上點眼藥啥的?
“是的官家,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奴婢還不甚在意。
然今日得聞那位道長所言,再經官家這麼一提,奴婢也覺得有些……”
“既然那位道長,擅於驅邪,要不要……”
官家趙佶眯起了兩眼,斟酌半天,這才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楊戩湊到近前,一陣低語。
待趙佶入宮之後,楊戩再一次悄然地離開了宮城,徑直朝着汴梁城新曹門方向疾馳而去。
……
“還請知會趙信士,貧道定然會用心去辦,定不懈怠。”
“嗯,那就好。”楊戩滿意地站起了身來,在道長的陪伴下,朝着觀外行去。
將這位自稱管家的人物送出了觀門看着對方打馬而去,張道長這才露出了一個興奮的古怪笑容。
“有意思,哈哈哈哈……”
“師尊何故發笑?方纔那位管家請師尊來日爲信士弟子驅邪,這裏邊,莫非有什麼蹊蹺?”
“爾等不必多言,只管打起精神,好好的把觀裏收拾停當,記住了,把你們的本事和手段,都給貧道拿出來。”
說罷,張老道快步進入了道觀正殿,朝着那供奉的泥胎塑像一禮。
這位趙信士,明顯是個大富大貴之人,只要能夠耍出精彩,入了他的法眼,自己日後必定可以喫香喝辣。
再說了,爲孩子驅邪,呵呵……道爺我這樣的老手,怎麼可能缺了嚇哭孩子的手段?
第三十五章 張道士在捉鬼驅邪的態度上相當認真
只要能嚇得小孩子哇哇大哭,再作一通法事,表示邪祟業已驅盡,甚至比大人還簡單。
雖然方纔那位楊管家暗示,那個孩子不簡單,這話讓張老道頗有些不以爲然。
自己幹了那麼多年買賣,啊不……幹了那麼多年捉鬼驅邪的業務,精通各種正經與不正經的手段。
連大人都能嚇哭,區區孩子,道爺焉能拿捏不住?簡直就是三根手指捉田螺,易爾……
打馬朝着汴梁城而去的楊戩心中亦是份外得意,嘴角歪着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容。
高璋那小子再機靈,再嘴甜又能如何?他終究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一想到高璋進了那間道觀,被那些道長們捉鬼驅邪的手段給嚇得嚴补斫小�
甚至是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一臉的形象,若是落到了官家的眼中。
這位最煩小孩子哭鬧的官家,必定也會心生不悅。
到時候,自己再“好意”地勸慰一番,到那時,呵呵……
……
“來來來,快到車上來。”趙佶笑眯眯地朝着走到了馬車車前的高璋招了招手。
高璋從善如流地登上了馬車,朝着趙佶這位師尊一禮。
好奇地打聽這位昏君師尊的來意,不會今日準備帶自己再去某個道觀求神,再讓自己複述一遍夢中授書法的故事吧?
這幾日,高璋可真是老老實實地在府中看書,畢竟自己答應了要去考進士科。
哪怕是自己考不中,但好歹文章總得寫出點內容來。
總不能把白卷給交上去,那樣鐵定會被恥笑,豈不惡了這位一片真心對自己的大宋昏君。
看着跟前脣紅齒白,滿臉陽光的少年郎,趙佶很痛快地就給出了答案。
“爲師之前往那城外踏春,偶遇一位懂術法,能驅妖鬼邪穢的真人。
可惜只見過一面,之後未能抽得閒暇。今日特來喚你與爲師同往,如何?”
能有機會繼續蹲在趙佶身邊繼續狂刷好感度的高璋怎麼可能反對?
“那太好了,師尊願意帶弟子同往,正是求之不得。弟子也想看個熱鬧……”
對於學過數理化,受過後世九年制義務教育洗絛靈魂的高璋而言。
對鬼神着實沒有太多的敬畏,不然他也不可能去考民政局下屬單位殯葬管理所的事業編。
至於身邊這位封建迷信的大宋才藝昏君的行事作風,沒穿過來之前,就已經很清楚了。
畢竟自己學的那被同學們戲稱爲苦命體的“瘦金體”,正是出自這位才藝昏君之手。
之所以稱爲苦命體,這還有個淵源,那就是春節將臨,學院放假之前。
學院組織學生們去做送溫暖活動,而他們這些有才藝,很有書法造詣的藝術生,就安排去了負責去寫春聯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