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可他纔剛滿十一歲,還是個孩子,八歲開蒙,至今也就只是背完了《千字文》,論語都還沒來得及學呢。”
“哎呀,是妾身想多了……”聽到了夫君這話,黃氏也不禁臉色一黯。
畢竟這是在大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朝代,在大宋,你但凡是個讀書人,那都是很受人尊重的。
倘若你是一位科舉入仕的官員,肯定會有一幫子人大喊六六六。
倘若你是進士科舉入仕的,呵呵……那絕對就是讀書人中的翹楚。
無數宋人羨慕妒忌恨的對象,贊你一聲文曲星轉世,都不會覺得是吹牛逼的那種。
……
高俅與娘子黃氏,晃晃悠悠地來到了親兒子所在的院落,就看到了脣紅齒白,俊俏可愛的璋兒,正懶洋洋地靠在門口的行廊處。
手中拿着一本書,可他明顯是在走神,眼神到處亂瞄。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
高璋也同樣看到了親爹孃連袂而至,趕緊把手中那本《論語》扔到了一邊,快步迎上前去。
“璋兒,你居然在看書?”
原本被夫君之言打擊到而心情有些不佳的黃氏頓時兩眼一亮。
“孃親,孩兒方纔沒什麼事,就拿着隨便看看,嗯,真是隨便看看。”
孃親黃氏抄起了那本書冊,陡然精神一振。
“夫君你看,咱們璋兒居然是在看《論語》。”
“我兒能看得懂?”
這讓高俅都有些狐疑了,仔細地打量着這乖巧孝順的乖兒子,難道,他真是個讀書種子?
“啊這……”迎着爹孃那火辣辣的眼神,高璋頭皮發麻。
“只是纔開始看,略微能夠懂一丟丟,一丟丟。”
高俅看到娘子黃氏頻頻使過來的眼神,此刻,他也決定單刀直入。
“璋兒,你知道不知道,官家今日下了旨,所有年滿十歲的官宦子弟,皆需參加今歲科舉。”
早就知道那位才華橫溢的昏君既然讓自己去參加科舉,鐵定少不了騷操作的高璋聽到了這話。
努力了半天,才讓自己露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
“爹,官家這是想要幹嘛?”
高俅看着高璋,眼裏邊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兒子最棒最聰明。
“興許是官家希望能夠從官宦子弟之中,選拔出像我兒這樣的少年才俊。”
高璋咧了咧嘴,努力想要擠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可是笑容裏偏偏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淒涼。
就看到了親爹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後那隻強手力的胳膊一揚。
“不過我兒肯定能過那別頭試。”
高璋聞言,不禁暗吸一口涼氣,爹,誰給你的自信?我嗎?
一旁的孃親黃氏居然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笑眯眯地拉着高璋的手。
“夫君你看,咱們家璋兒模樣俊俏又斯文,一看就像個讀書人。”
“爹,娘,咱們能不能別盲目自信?畢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不不,璋兒,爲父之所以篤定你一定可以過,那是因爲今歲的別頭試對於你而言,十分簡單。”
……
“只要能夠通篇背誦《千字文》,就能通過別頭試?”
高璋也是兩眼一亮,那豈不是說,自己的確是三根手指頭拿田螺,十拿九穩。
“不錯,所以,我和你娘,纔會對你如此有信心。”
看着爹洋洋得意地說着今日官家的聖諭,還有娘那欣慰而又很有成就的笑容。
高璋擺出了一副乖巧識趣的表情,心中卻是波瀾起伏不定。
參加進士科舉的史詩級難度門檻,居然被拉低到了小學生都可以過的程度。
想必現如今,大宋的那些五品以上的達官貴人正在家中彈冠相慶。
唔……那位被自己連揍三頓的師弟蔡老六,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過這別頭試。
不過考慮到他爹奸相蔡京耍得一手相當嫺熟的父愛如山尺法。
想必肯定能夠讓其子在嚐盡皮肉之苦的同時,智商得到臨時昇華也說不定。
高璋覺得自己不愧是很有責任心的師兄,絕對不是因爲那一千貫束脩才讓自己想起那個胖子老六。
……
爹孃剛離開,富安就暗戳戳地湊了過來,小聲地稟報道。
“公子,那位陸教頭前來求見,公子你看要不要見上一見?”
“哎呀……我怎麼把這件正經事給忘了。”
高璋抬手輕拍額角,趕緊起身朝着屋外行去,看樣子自己也太缺乏生存危機感了。
居然忘記去找那陸教頭的婆娘試探一二,看看到底是不是小表姐。
高俅與黃氏這才離開了剛回到前廳,就看到了親兒子高璋行色沖沖地朝着府門方向而去。
喚來了家丁打聽,這才知曉是一位禁軍教頭,特來求見璋兒。
黃氏聽得此言,小聲地朝着夫君問道。
“莫非就是那位救下咱們璋兒的義士?”
第三十一章 那一趟單槍救衙內,沒白乾
“想必應該是了。嗯,等璋兒回來,爲夫好好問他一問再說。”
“倘若真是個有本事的,又對我兒仗義援手過,那本官,自然也不吝嗇回報。”
作爲主掌大宋三衙禁軍的太尉,高俅對於禁軍的把控,自然也是有幾把刷子。
一個小小的教頭,想要提拔,對於他高太尉而言,就是一件跟喫飯喝水般的事情,易爾……
高璋快步行到了府門外,就看到了府門外牽着匹座騎,表情顯得甚是憂愁的陸教頭。
已經在府門外等了快一柱香,結果去通稟的高府下人卻一直沒有迴音。
這讓原本就已經焦慮得不行,這才硬起頭皮登門求見高衙內的陸教頭小心肝越來越涼。
一想到自己當時爲了在高衙內面前賣弄本領,結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哪怕是當時蔡家人沒注意,可是現如今,當日自己耍着禿纓槍幫高衙內生擒蔡老六這一經過的消息,甚至都已經在禁軍的教頭圈中傳揚了開來。
這要是消息傳到蔡相的耳朵裏邊,哪怕蔡相看自己如螻蟻,不在意。
可是蔡相身邊的那幫喫人不吐骨頭的爪牙和黨羽會如何,會怎麼對付自己,這誰能說得清?
想想自己玩命努力,好不容易纔憑着一身過硬的槍棒擊技,得到的教頭官職。
還有自己那新婚燕爾,不足半載的嬌妻黃氏,陸謙就恨不得再抽自己幾耳括子,讓你裝逼,讓你顯擺。
就在陸謙已經想起了巴掌,準備對着自己線條硬朗的臉蛋來上幾下的當口,就聽到了從府門內傳來了一聲清脆而又熟悉的招呼聲。
“陸教頭,陸教頭……”
“衙內?真是衙內……”
原本小心肝都已經瓦涼瓦涼的陸謙聽到了這聲呼喚。
整個人就如同那已經快要被溺斃的倒黴鬼,看到了伸到自己跟前的麻繩一般,眼眶直接就紅了。
高璋邁步出了府門,險些認不出那位氣宇軒昂,一杆禿纓槍生生耍得槍出如龍的陸教頭。
“哎呀,陸教頭你這是……”
此刻的陸教頭,整個人就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瘟雞般,整個人彷彿都失去了精氣神。
“你這是怎麼了,這才幾日未見,教頭就變得如此悽慘……”
高璋大步衝到了這位槍棒本事相當了得,可以一個人單挑蔡府十餘人的陸教頭跟前,頗爲關切地追問道。
“可是那蔡府使人去尋陸教頭你的麻煩?若有,還請告之,我可以讓我爹爲你出頭。”
這就是高檔官二代的好處,自己畢竟是個孩子,出面管個屁,把親爹太尉的名頭拿出來一亮,在這種封建社會,鐵定好用。
聽到了這話,原本已經控制住情緒的陸教頭眼眶再次泛紅,語氣甚是謙卑地道。
“衙內如此仗義,實在是令下官感激涕淋,目前倒沒有誰來難爲下官。”
“其實今日下官此來,是因爲記得衙內之前的吩咐,說是有暇會光臨寒舍,不知衙內……”
看到陸謙那眼巴巴的模樣,向來心腸很好,很講義氣的高璋自然不可能讓這位仗義援手的好漢失望。
“那可太好了,其實前幾日我就想親自登門致謝。
奈何一直沒想好帶什麼樣的禮物,才能夠配得上像陸教頭這等好漢。”
看着這位嘴皮子十分溜道,說出來的話倍感暖心的高衙內。
陸謙頓時覺得,自己那一趟單槍救衙內,沒白乾。
至少在太尉獨子跟前留下了上佳印象,有心想問一句那林沖。
想想還是算了,先等自己先設法結好於這位,再慢慢旁敲側擊纔是。
作爲一位長袖善舞的孩子,高璋很清楚有句老話,不帶禮進門,狗都不聞。
朝着那富安低聲吩咐了幾句,看到富安那誇張瞪起的眼珠子。
“愣着做甚,還不快去。”高璋不樂意地低喝了一聲。
不大會的功夫,高璋的專門馬車已然緩緩地停在了府門外,而富安也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手中捧着一個近兩尺的長條包裹遞給了高璋。
“衙內你這是……”陸謙有些懵逼地看着高璋抄起的那個長條包裹。
但見這高衙內颼地把那長條包裹一掀,露出了一截明晃晃地奪人眼目的耀眼槍頭,看得那陸謙兩眼一亮。
見那陸謙的模樣,高璋面露得意之色,將這出了上好精鋼打造的槍頭在那陸謙眼皮子底下一晃。
“那日我見陸教頭一杆禿纓槍耍得槍出如龍,份外英姿颯爽。”
“正好家父家藏兵刃裏,就有這樣一杆上好精鋼打造的槍頭……”
聽聞居然是高太尉自己收藏的好寶貝,而高衙內才十一歲,明顯就是個孩子。
萬一這是小孩子不懂事拿自家親爹的好寶貝胡亂送人,萬一惹得太尉不悅,自己的前程豈不就……
“這,這既然是太尉所藏,如何使得?”
看到陸謙那副受驚外加害怕的表情,高璋耐心地道。
“陸教頭不必擔心,我已經跟家父說過了,讓你拿着你便拿着。你若不收,那便是看不起我。”
面對着高璋的強送,事業心一向很強,不希望丟掉編制的陸謙也只能硬起頭皮,恭敬地雙手接過。
“豈敢豈敢,既然是衙內的一片美意,那下官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陸府,眉清目秀,身姿豐腴的黃氏,此刻有些坐立不安。
她着實沒有想到,那日尾行自己一路的小登徒子,居然是堂堂大宋太尉高俅的獨子高璋高衙內。
好在夫君也算是處事機敏,總算是沒有鬧出暴打高衙內的風波。
不然,怕是夫君的教頭之位不保不說,指不定一家人都要受到牽聯。
可是,等到夫君頂着一個巴掌印回到了家中,紅着眼眶講述起他的豐功偉績,差點沒把自己給嚇掉了魂。
夫君得見那離開不久的高衙內受僮右u擊,覺得來了跟高衙內結好的機會。
衝回了家,抄起那還沒上槍頭的禿纓槍就衝了出去,武藝過人的夫君的確解救下了高衙內。
可他居然打趴了十來名蔡相府上的家丁,更過份的是,生擒了蔡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