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183章

作者:晴了

第一時間就拜倒在地苦苦哀求,對方饒其小命。

“李邦彥是吧……”

“是是是,正是草民的姓名。”

楊都知端起了案几上的杯子,滋了一口小酒。

這才又把目光落在了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已經完全崩潰了的李邦彥身上不緊不慢地道。

“唔……原本像你這等罪惡昭彰、窮兇惡極之徒,本該審結之後,就地處決。”

聽到了就地處決這四個字,李邦彥整個人頓時一顫,目光裏邊充滿了哀求與絕望。

“草民是被冤……”

話還沒說全,一旁的牛指揮歪起了腦袋,那森冷的目光掃了過來,生生讓李邦彥把剩下的話給嚥了回去。

黑暗,真踏馬黑暗啊,老子明明是冤枉的,可這裏是皇城司,弄死自己都不帶眨眼的。

李邦彥開始趴在地上紅着雙眼苦苦哀求了老半天,又呷了一口小酒的楊都知這纔開口。

“你認識狀元公?”

李邦彥陡然抬起了腦袋來,就好像是即將溺斃的落水者,好像看到了一根繩子的虛影。

“對對對,草民的確認得,真的認得。”

“咱家之前,欠了狀元公一個人情。”

李邦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城司首官,生怕漏聽一個字。

“狀元公聽聞你要被處決,憐你有些才幹,特地遣人來尋了咱家……”

聽到了這,李邦彥滿臉皆是不加掩飾的狂喜之色,倘若現在狀元公就在跟前。

李邦彥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撲過去,叫他一聲親爹都成。

“想要讓咱家,留你一條性命,可是……你作惡多端,罪孽深重,豈可輕赦?”

一聽到可是這兩個字,李邦彥就感覺像是剛剛看到的繩子的虛影,原來居然是特孃的一條黃鱔,內心頓時滿是絕望……

“不過嘛,狀元公的面子,咱家也不能不顧……”

心情就像跟特坐上了過山車一般一會上仙界,一會下黃泉似的李邦彥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可是他偏偏不敢掐着這位楊都知讓他別雞兒廢話,趕緊說結果。

“這樣吧,咱家就先暫且饒你一條性命,讓你離開皇城司,去侍奉狀元公左右。不過……”

因爲你是元祐黨人同黨,皇城司必須要時刻監督你,所以,就給你再安上一個皇城司邏卒的身份。

……

李邦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間幽深陰暗的皇城司院子走出來的。

此刻的他,傻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那塊木牌。那是代表着他現在皇城司邏卒的身份。

所謂邏卒,就是最低階的皇城司役吏,換算到開封府,就是專門巡邏大街的役吏。

一想到昨天的時候,自己還是風度翩翩的太學生,結果踏馬的兩眼一眨,老母雞變鴨,自己居然成爲了皇城司的巡卒。

李邦彥忍不住抬眼看天,悲傷的淚水,再一次盈滿了眼眶。

“老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啊,老天爺,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堂堂李邦彥,博學多才,胸有謇C文章。居然成了一個役吏……”

“李邦彥……你在此做甚,還不想回去,那就再進來坐會?”

身後邊,傳來了那位牛指揮陰惻惻的笑聲,瞬間李邦彥直接就跳了起來,可是跑又不敢跑。

只能勉強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朝着這位將自己折磨得身心皆受重創的牛指揮恭敬一禮。

“多謝牛指揮關心,小吏方纔只是身體有些不適,若是牛指揮沒有什麼吩咐,那小吏就先告辭。”

“嗯,去吧,對了,本官告訴你,記得收拾乾淨自己。

就去投效到狀元公門下效力,如果不想去,本官隨時歡迎你回來。”

“記住了,一切皆是你自願,不要以爲,呆在狀元公的身邊,皇城司就拿你沒有辦法……”

說到了這,牛指揮大手重重地拍了那李邦彥的肩膀兩巴掌,這才由着那李邦彥跌跌撞撞地朝着遠處踉蹌而去。

目送着那李邦彥離開之後,牛指揮快步回到了皇城司內,趕到了仍舊在慢悠悠呷着酒的楊都知跟前。

恭敬地將方纔那李邦彥在皇城司外面的表現,以及他牛某人的提醒也一述陳述給這位老奸巨滑、心狠手辣的皇城司首官知曉。

楊都知默默地聽罷,端起了跟前的酒壺,又給跟前的小酒杯滿上了一杯。

端起了這杯酒,遞到了這位牛指揮跟前。

“辦得不錯,賞你的,今日起,黃院子,你來負責。”

“末將謝過都知大人提攜之恩,定當肝腦塗地,以報都知大人……”

一番指天畫地的表忠心之後,這位牛指揮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杯小酒,小心翼翼地抿乾淨。

看着這一幕,回憶起今日皇城司拿捏那李邦彥的一系列舉動。

這,才真的像是皇城司該有的模樣。

可是一想到那位笑眯眯的狀元公,楊都知就下意識地脊樑骨有些彎。

罷罷罷,能夠爲狀元公辦事,這也是咱皇城司的榮幸。

嗯,回頭就入宮去給乾爹請安,順便把這事給乾爹好好說道說道。

相信乾爹聽到了這個消息,也會誇獎自己有眼色,知情識趣纔對。

……

“你說那傢伙又來了?”

正在用早餐的高璋聽到了府中管事的稟報,忍不住掃了一眼身邊的趙押班。

趙押班趕緊低眉順眼地湊到了高璋的耳朵邊一陣小聲地嘀咕。

當聽聞那李邦彥已經因過錯而被除掉了太學的學籍,並且因爲走投無路而成爲了皇城司的一名邏卒。

奉了楊都知之命,將會前來爲自己效命。

高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皇城司的辦事效率簡直特孃的驚人到了極點。

“可他既然是皇城司的人,高某豈能隨意驅使,這不合適。”

“公子放心吧,我皇城司的邏卒,在諸多官衙皆有任職當差。”

“公子只需要給他安排一個鴻臚寺役吏,又或者是軍器監役吏的位置……”

看到這位趙押班那副認真臉,高璋無可奈何地一聲長嘆。

“罷罷罷,既然這是你們皇城司的一片美意,高某若是不納,反而不美。”

“我皇城司幹吏,能爲狀元公所用,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若是狀元公覺得此子不聽話,又或者有什麼問題,直接知會下官一聲便是。”

看着這位滿臉橫肉,偏偏笑得甚是親和討好的趙押班,高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就讓他進府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皇城司要員在他跟前如走狗鷹犬

李邦彥走進了高府,可是今日的自己,與那天的自己,進入高府的心情截然不同。

當時李邦彥只覺得自己攀附上了一根直通天門的粗壯藤蔓,正自洋洋得意,鬥志滿滿。

而今日,李邦彥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滿滿的惡意,即便自己縮進被子裏,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唯有老老實實地聽從皇城司那位楊都知的吩咐,攀附到狀元公身邊,這才能夠有一線生機。

可是,李邦彥不甘心,或者說,昨天回去之後,昏昏沉沉地睡足之後,清醒過來的李邦彥冷靜地反覆盤算之後。

就發現,這盤死棋唯一的活眼,就是那位令皇城司的楊都知也忌憚的狀元公身上。

畢竟那狀元公還是個孩子,前兩次見面,都被自己晃點得不輕。

只要自己願意,相信一定能夠把這個小娃娃給哄得眉開眼笑對自己視若已出,啊呸……是視若親朋。

到了那個時候,利用這個小娃娃的同情心請他出面,解除那皇城司對自己的威脅。

或許還能夠有機會完成人生的翻盤,繼續踏上正軌,走上人生巔峯也不是不行。

一面快步疾行一面想好了對策的李邦彥終於第三次見到了狀元公高璋。

直接就一個納頭就拜。“小人蔘見狀元公。”

“哎呀,這不是李學子嗎,怎麼向本官行此大禮?”

聽到了高璋的稱呼,李邦彥情不自禁地兩眼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地道。

“小人已經不再是太學生了……”

高璋朝着李邦彥抬手虛扶,這才問道。

“可是你們太學的老師故意難爲於你?倘若如此的話,本官當可爲你作主。”

李邦彥臉上剛剛露出了一絲喜色,抬起了腦袋,就聽到了這位狀元公似笑非笑地說出了下半句。

“不過,若是因你自己之過,違反太學規制,那本官可就無能爲力。”

李邦彥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僵硬,哎喲,沒想到這小孩子居然還很有原則。

罷罷罷,且先好好忍耐,很懂得什麼叫見風使舵的李邦彥臉上的笑容雖然消失了,卻換成了顯得有些靦腆的神色。

“……小人,小人覺得在太學入學那麼久,卻也難以學到實務,加之小人因誤會而被押入皇城司。

幸得狀元公搭救,這才得脫險,正所謂知恩圖報。故爾小人決定追隨於狀元公左右,甘爲鷹犬供狀元公驅使……”

高璋一臉爲難地打量着拜倒在跟前的李邦彥,心裏邊卻是嘖嘖有聲。

這貨心智頗佳,臨場應變能力很牛逼,的確是個人材,只是這種人材,如果沒有把柄拿捏着,的確用起來不放心。

不過好在,皇城司那邊騷操作玩得倭潭虜等眨桶堰@貨給收拾得體無完膚。

但是越是這種心思靈動的人,小腦筋就越多,指不定現如今納頭就拜,爲的就是日後蹬鼻子上臉。

高璋半天不吱聲,居然就這麼坐在那裏發起了呆來,這直接就把李邦彥給整不會了。

咋的了這是,這位狀元公你不是明明與我兩次見面都相談甚歡,現在老子納頭就拜,你居然還矯情起來。

可現在,自己唯一的希望,就在這位狀元公身上,李邦彥只能硬起頭皮,又重複了一遍方纔的那番話。

然後就看到了這位狀元公扭頭,朝着站在身後邊的一名親隨和顏悅色地問道。

“趙押班,他說與皇城司,僅僅只是有一些誤會?”

“狀元公還請稍候,待下官跟他聊上幾句。”

趙押班先是恭敬地朝着高璋一禮,這才轉過了頭來,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某乃皇城司押班趙某,奉官家聖諭,暫爲狀元公親隨……”

“皇城司押班……”李邦彥聽得此言,臉色瞬間就像是落了雪了一般,白得有些瘮人。

他也看到了,仍舊安坐在屋內的狀元公高璋,仍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顆小心肝,直接就涼到了腚眼。然後毫不猶豫地直接以頭搶地,呯呯呯地連連磕起了響頭。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小人居然心存妄想,還請趙押班與狀元公饒過小人這一回。

小人一定好好侍奉狀元公,不敢有半點他念。”

趙押班看着那跟着的李邦彥磕得地板都呯呯作響,扭過了腦袋朝着高璋看過去。

“李邦彥。”

“小人在。”額頭已經磕得青腫起來的李邦彥強忍住頭暈目眩之感,趕緊答道。

高璋繞過了案几,緩步來到了這李邦彥跟前站定,盯着這位另外一個歷史時空臭名昭著,千萬人唾罵,而今,卻在自己跟前瑟瑟發抖的李邦彥。

足足站了幾個呼吸,高璋這才意味深長地道。

“你可以作我的長隨,但是,別動歪點子。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高璋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狠厲,可是落在李邦彥的耳中,卻令李邦彥心中生寒,趕緊指天畫地連連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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