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棒 第182章

作者:晴了

“李邦彥,你可知曉,今歲從年初至今,你一共缺課七十三節,在太學宿舍休息的日子,不到十日。”

李邦彥臉色不由得大變,下意識掃了一眼那位掌執行學規,考校訓導的李學。

目光再重新落回到了朱博士身上,這位被他用過許多次鈔能力,可謂是百用百靈的朱博士今日居然這麼反水,這踏馬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暫時想不明白,但李邦彥卻也不是沒有反制的手段。

“朱博士您這是……還請朱博士您仔細想想,弟子可是循規蹈矩的好學士。

就算是偶有外出,也必定會向朱博士您請假,而且學生這裏還有您批下的假條……”

朱博士看到那李邦彥那表面恭敬的笑臉上,潛藏着圖窮匕現的深深惡意。

可是他卻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那位猶坐在主位上不發一言的皇城司指揮。

李學正這個時候站起了身來,打量着李邦彥。

“你有證據?拿來。”

李邦彥扭頭朝着屋外吩咐道。

“老王,去找花娘,讓她取屋裏左手邊的書架上我交給她的那個木匣來。”

不大會的功夫,老僕老王就拿來了一個木匣子,交到了李邦彥的手中。

李邦彥森冷的目光掃過那朱博士,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子。

沒想到居然真的會用上,不過,對方不仁,自己難道還能講情份嗎?

這朱博士現在分明就是要趕盡殺絕,既然如此,已經搭上了那位狀元公這位大靠山的自己怕個鳥。

李學正接過了那個木匣子,打開之後,看着那李邦彥親書所書的請假條,以及上面那朱博士表示同意的簽押。

忍不住瞪了一眼這位喫人嘴軟,拿人手短的朱博士。

“這裏面的內容,記錄了你缺課以及離開太學在外就宿的次數。”

“按我大宋太學學規,學子缺課五節,大過一次,在外就宿三日,記大過一次,三次大過,便除學子學籍。”

說話間,這位李學正朝着李邦彥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從這一刻開始,你已經被本官從太學學籍之中除名。”

“從今日起,你不得再自稱太學學士,並以此身份招搖。”

李學正冷着臉,朝着跟前那臉色慘白得怕人,眼中閃爍着兇光的李邦彥道。

李邦彥退後兩步,朝着李學士深深一禮,努力將自己的滔天怒火深藏起來。

“李學正除李某學籍,李某將會刻骨銘記於心……”

李學正對於李邦彥語氣隱含的威脅,並不以爲意,區區一個失了太學學籍的普通人。

難道你對本官的威脅,還能超過那手中握着本官大量貪腐證據的皇城司要員不成?

李學正轉過了身來,朝着這位牛指揮露出了一個討好到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笑容。

“牛指揮,您看……”

自打李邦彥進入了廳堂之後,除了詢問確定了李邦彥是否本人之外就沒再多言的皇城司親事官牛指揮站起了身來。

走到了這位滿臉忐忑的李邦彥跟前站定,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那張刀削斧刻的冷酷臉龐,怎麼看都不像個正經的好官。

李邦彥按捺住狂跳的小心肝,朝着這位不清楚真實身份,但其權力肯定要遠在李學正之上的官人一禮。

“這位大官人,不知您來尋李某何事,李某與今科神童狀元高衙內有些交情,與那位還請……”

此刻,只要能夠保住自己的安全,但凡是覺得能夠用上的關係,這個時候再不掏出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話還沒說完,這位向來奉行皇城司辦事,講究的就是快狠準的牛指揮直接抬起大巴掌直接一個大逼兜把李邦彥給扇得眼冒金星。

“李邦彥,本官乃皇城司親事軍指揮,經查實,被太學除籍的懷州人士李邦彥與元祐黨人有勾結,你可知罪。”

李邦彥聽到了皇城司這三個大字,陡然之間,目光變得無比的驚恐。

“大官人草民怎麼可能與元祐黨人有勾結,草民都不認識誰是元祐黨人,絕對不可能……”

牛指揮上前一步,看着這已經兩腿一軟,跪倒在地的李邦彥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你不認識,本指揮認識,來人,將人犯直接帶回皇城司嚴加看管,好好的審上一審。”

原本在外面守備的手下,如狼似虎地撲入屋內,直接就將那李邦彥給叉了起來,朝着宅院外拖去。

李邦彥的小妾,還有老僕,在官府的淫威之下,瑟瑟發抖,哪裏敢攔阻。

這特孃的可是皇城司,這朝廷皇城司的威名,絕對是可止小兒夜啼的那種血腥而又暴力,黑暗而又歹毒的特務機關。

直到那李邦彥被拖出去之後,這位牛指揮這才掃了一眼站在一旁,已經嚇得快要抱在一起的李學正與那朱博士。

臉色發白的李學正與那朱博士差點要哭了,生怕自己也被皇城司給拖走。

“牛,牛指揮,您吩咐的事情,下官已經爲您辦妥了,不知道您還有什麼吩咐?”

看到這兩位有把柄落在皇城司手中的太學官吏,牛指揮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走到了案几那裏,將那個李邦彥拿來的木匣子拿到了手上。

“這個匣子本官拿走了,今日之事,有勞李學正與朱博士了。”

然後這位皇城司親事官指揮就這麼徑直揚長而去,留下那呆若木雞的李學正與朱博士二人呆若木雞。

第三百一十九章 皇城司文書所創作的優質供狀

“學正,他們就這麼走了?”

朱博士顫顫巍巍地走到了門口,這才發現一干皇城司的人皆已離開,不禁朝着身邊的李學正問道。

李學正心有餘悸地抹了把臉上的冷汗,不樂意地道。

“廢話,人都沒了,難道他們還能隱身不成?”

“可是學正,咱們二人明明有把柄落在了皇城司手上,他們爲何……”

“老朱,你就那麼想要去皇城司那死過無數人的黑獄裏邊感受感受?”

“不不不,下官可還沒活夠……”鬚髮花白的牛博士腦袋搖得飛快。

“那就行了,乖乖閉嘴,皇城司來找咱們二人的事情,打死也別往外泄露,明白嗎?”

朱博士點頭不已,可是他卻還是想不明白,皇城爲何會只抓走那李邦彥。

就那個出手大方的年輕小子,怎麼可能跟元祐黨人有干係?

看到朱博士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李學正嘆了口氣,大巴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城司如何辦事,豈是你我這等小蝦米所能夠知曉的,興許在他們的眼裏,像你我這等官吏……”

朱博士摸了摸鬍子,灰溜溜地與那李學正遠離了李邦彥在東京城購買的私宅。

罷罷罷,看來這一回,興許那李邦彥得罪了某位皇城司的大人物,勾結元祐黨人的罪名,誰也擔當不起。

被關押進了皇城司的監牢內的李邦彥整個人滿是驚恐,雖然自己在過去,很樂意結交那些讀書人,參加科舉的進士。

來到了東京之後,也算得上交遊廣闊,可問題是誰是元祐黨人,他知道個鳥。

何況那些被官家痛恨的元祐黨人,早就已經被朝廷貶謫的貶謫,流放的流放,怎麼可能在東京汴梁還會有元祐黨人。

直到今日進自己私宅之前,還對自己未來的美好生活充滿了嚮往與期待的李邦彥。

此刻則失魂落魄到就像是一隻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呆在這陰暗潮溼的黑獄裏邊,感受着這濃濃的惡臭。

李邦彥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了下來。

“一定是弄錯了,對的,肯定是弄錯了……”

而在遠處,時不時傳來的淒厲到非人的慘叫與哀嚎聲,更是嚇得李邦彥顫抖得猶如一隻秋風中的鵪鶉。

昨天在快活樓被完全掏空了身子一夜都沒睡的李邦彥,最終經受不住困頓,倒在發黴的乾草堆中,剛剛閉上了雙眼沒多久。

就感覺到了一桶冰水直接兜頭澆了下來,然後就被兩名露出了一身油亮健子肉的蠻漢給拖出了牢房。

很快,就將李邦彥直接用鐵鎖給鎖在了一個木架之上。

一旁擺放着燒紅的烙鐵,還有各式各樣帶着暗紅的血跡,甚至還掛着絲絲縷縷不知道是肉還是布的各種釘、錐之類的刑具。

自幼就嬌生慣養,養尊處優的李邦彥直接就崩潰了,大聲地嚎哭起來,哀求着放過他……

此刻,站在這些刑房旁邊的陰暗處的楊都知嘴角微微揚起,伸手指勾了勾,示意那位牛指揮到跟前來。

這才低聲吩咐了一番,牛指揮心領神會,推開了刑房的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朝着那哭喊着苦苦哀求饒他一命的李邦彥道。

“原本嘛,進了這黑獄,總得講講章程,讓你們先嚐嘗皇城司的手段,再說話。”

“不過既然你這麼軟蛋,本官也懶得過份難爲你。”

“是是是,大官人,您想要讓草民做什麼都行,只求饒過草民性命……”

李邦彥瘋狂地點頭腦袋,連聲大叫道。

牛指揮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抬手指着擺放在一張血跡斑駁的木案上的一疊紙。

“既然如此,先把他給解下來。”

“這裏有三份供狀,本官給你紙筆,你照抄一遍,蓋上你的手印。”

“照做,你就可以免皮肉之苦,對了,本官這裏可是有你的筆跡,莫要跟本官玩花招。

不然,你這輩子,連同你死後的屍骨,都甭想離開這裏一步。”

在這間陰森的刑房裏,面對着這些傳聞之中殺人不眨眼的皇城司官吏,李邦彥除了瘋狂點頭之外,哪裏還敢動半點歪心思。

他可是早就聽聞過皇城司的兇名,滿朝文武,無不聞皇城司色變。

因爲這皇城司乃是直接隸屬於大宋官家的特務機構,自己連太學生的身份都已經被剝奪。

死在這裏,難道還能有人爲自己申張正義不成?

……

三份供狀,都是由皇城司最優秀的文書所創作的優質供狀。

李邦彥與元祐黨人某某相熟,二人義結金蘭,李邦彥還曾經與這位元祐黨人一同痛罵過大宋官家,還痛斥當朝奸相……

這份供狀只要被蔡京的爪牙與黨羽拿到手,李邦彥甭想活到明年春天。

還有一份供狀,李邦彥涉及了數年前一樁至今還沒有抓着兇手的人命官司,李邦彥就是那個經過皇城司認證了的兇手。

這份供狀若是落入開封府,他李邦彥一樣活不過明年。

最後一份供狀則顯示,李邦彥原本是入宮的小宦之一,卻在入宮進行手術之前,潛逃了。

這份供狀倘若落入了想要拿捏李邦彥的宦官手中,他一樣活不過明年……

總而言之,這三份供狀,都能夠保證他李邦彥敢違逆皇城司,就只有死路一條的下場。

李邦彥握着筆的手都在顫抖不停,可是,他卻只能含着一包眼淚,哽咽着,繼續抄寫下去。

不寫,就會被這些心狠手辣的皇城司官吏折磨得生不如死,到頭來,自己一樣還是得寫下供狀。

倒不如自己主動一點寫下,好歹也能夠免除皮肉之苦。

……

三份供狀,李邦彥認認真真地抄錄完畢,還簽字畫押,甚至就連自己的私章也蓋到了其上,以表白這三份供狀的真實性。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李邦彥再一次被扔回了黑牢裏邊瑟瑟發抖。

沒有等太久,他又再一次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又被拖了出來,再次被掛到了那行刑的柱子上。

李邦彥差點就真的瘋了,淚流滿面的苦苦哀求,可是對方根本充耳不聞。

甚至他聲音哭得大點,直接一個大耳括子把他給扇得眼冒金星。

兩名準備行刑的皇城司打手正在那裏磨刀,還沒來得及下手,終於,小聲地哽咽不已的李邦彥聽到了牛指揮的嗓音。

“先莫動手,把他拖出來,楊都知要見這小子。”

渾身顫抖不停的李邦彥直接就被那兩個膘肥體壯的壯漢,扔到了牛指揮的腳邊。

當那頭髮猶如雞窩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神經質的李邦彥聽聞了跟前這位面白無鬚的年輕宦官居然就是皇城司首官。

第三百二十章 皇城司辦事效率相當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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