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所有人都看着這位才藝昏君站在臺階之上詳端了幾眼那個箭垛,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爲何豎得如此之近,拿遠一些,朕莫非連五十步內的箭垛都射不了?”
“……”面對着這位才藝昏君這番話,下面那原本爲了照顧官家臉面,生怕官家脫靶的御前班直還能說啥?
只得大聲地應諾之後,開始向後挪了一截。
“……”官家趙佶可以對天發誓,這幫御前班直簡直就是胡來,最多後挪了十步。
算了,懶得跟他們過於計較,反正五十步,四十步,差不多太多,總比三十步要強。
然後一干人等就看到了官家開始抖斁瘢魃狭擞癜庵冈嚵嗽嚬幔瑥囊慌缘挠鞍嘀笔种薪舆^了一支羽箭。
搭箭張弓,朝着那位於四十步外的箭垛瞄了瞄,然後一聲弦響。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箭垛一顫,隨即站在箭垛不遠處的御前班直興奮地大吼出聲來。
蔡京等一干臣工哪裏肯放過這等逢迎拍馬的機會,紛紛高贊官家文武雙全,弓馬嫺熟。
而高璋,呆呆地看着官家,表情震驚,目光崇拜,那幾乎閃起小星星的眼神,讓官家大是受用。
……
隨着那禁軍的三十餘名神射手列隊來到了這垂拱殿階下,每一位都抄着一張板弓站在了垂拱殿的右側。
而在垂拱殿的左側,正有大批的人手,在那裏佈置箭垛。
而高璋這位神童狀元,正用那那稚嫩而又清脆的嗓音,向師尊趙佶,同時也是向在場的一干朝廷官員講解起了下方的情況。
因爲這種板弓之前經過了測試,不但射程超遠,而且勁道非凡。
所以會在七十步、九十步、一百一十步都擺放上用鐵甲包裹箭垛。
而一百二十步、一百四十步、一百六十步這三排箭垛,則是鐵甲和皮甲各一半。
至於一百八十步,到兩百步上的箭垛,則是皮甲。
聽着這位小高狀元的說法,那些之前曾經負責管理或者是監督過軍工工坊。
對於軍械有一定了解的官吏們,紛紛都用異樣的眼神,打量着這位怎麼都覺得像是在吹牛逼的小高狀元。
“七十步,就算全是強弓重箭,也難有破甲之法好不好?”
“按我大宋往日以來的閱兵演武,能在五十步,強弓重箭破甲,便是極限。”
“他這裏,居然一百六十步,都要有鐵甲,而且還在兩百一十步擺上箭垛,這不是開玩笑嗎?”
“我大宋軍弓,能橫空百步不墜,能五十步破甲,已是良弓。”
“便是拋射,一般也多在一百五十步到一百八十步。
能及遠者,也有兩百步,不過,那一來得看風向,這二來,還得是良弓纔行。”
“呵呵,他當他弄出來的是什麼神兵利器?神臂弓嗎?”
“好了諸位,都小點聲,反正一會便知這跟扁擔似的玩意,是否良弓。”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憋屈的大宋武臣眼中的光亮
這幫子官員小聲地噰歪歪,冷嘲熱諷,但好歹很清楚,這位小高璋是誰的娃。
所以,也就只敢在背後竊竊私語,萬萬不敢真的開口嘲諷。
就不說那位很喜歡這位神童狀元的官家會是怎麼樣的態度和反對,他爹高太尉,能讓他們這幫子碎嘴的貨好過纔怪。
不過,“扁擔弓”這樣明顯帶着諷刺和貶低意味的板弓外號,已然開始在這幫子官吏之間口耳相傳開來。
“好好好,朕可是要好好瞧一瞧小高愛卿你發明出來的這良弓,是否真的能夠讓我大宋君臣眼前一亮。”
說話間,隨着官家趙佶示意開始,下方的一名禁軍將領厲聲喝令出口。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三十名禁軍射手,正好排列成了三排。
而且這三排禁軍射手的個頭,似乎還有些不一樣,這讓官家趙佶不禁心生好奇。
迎着官家投來的目光,高太尉步上前來低聲奏稟道。
“臣這是爲了測試那大、中、小這三種板弓,故尋來的善射之士,既有普通身高者,亦有身材健碩者……”
高俅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邊的第一排射手業已松弦……
所有人幾乎就在松弦之後眨眼的功夫,就聽到了金鐵交鳴的脆響。
而這樣的脆響之後,就看到了第一排的射手退開,然後第二排上,仍舊是十分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三響之後,就有一票御前班直跑過去,每兩人一組將那十個箭垛抄起,快步來到了臺階之下襬放。
這下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間瞪大了不少。
七十步處的這些披掛鐵甲的箭垛,平均每個箭垛上有三支箭。
而且這三支箭,絕非是虛懸於上。
“抬一個上來。”隨着官家趙佶的吩咐聲,其中一個披甲箭垛被擺放到了垂拱殿外臺階上這片空地。
所有的大臣都看到了,三隻羽箭,全部都透甲而入,只餘箭桿在鐵甲表面。
這樣的表情,令所有人都臉色震驚,特別是朝中的武臣,更是擠到了近前。
而那位曾經與陸謙有過一面之緣的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楊老將軍,此刻走到了最前方仔細詳端了半天。
這纔將其中一隻羽箭給拔了出來,打量着箭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穿過羽箭的甲片破口。
“這用的居然只是點鋼箭頭,而非鐵骨麗錐箭……”
這句話一聽,就知道是絕對是久在行伍的老司機。
就像此刻,不少的官員聽到了這話之後,亦都是一臉懵逼。
只覺得前一個箭頭的名稱顯得過於普通,而第二個箭頭的名稱,則很高大上,一聽就像很厲害的樣子。
點鋼箭,就屬於是大宋普通的制式箭頭,也是製作最爲簡單,製作量最大的。
而鐵骨麗錐箭,則是大宋的破甲箭箭頭,惟箭頭狹小而特別尖銳,後方還有倒刺,比其他箭頭,更容易穿透鐵甲。
此刻,下方再一次傳出了喝令聲,而這一次,隨着那位禁軍將領的喝令聲。
一半射手換成了重箭和破甲箭頭,一半射手仍舊用普通箭矢。
楊老將軍等一干原本對這種板弓有些看不上的武臣,此刻都第一時間專注地打量着下方的射手。
仍舊是清脆中帶着些許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仍舊是三射之後。
這些九十步處的披甲箭垛也被移至了臺階之下。
這一次抬上來兩個箭垛,一個上面插着重箭,另外一個上面,則只有一隻箭矢破開了鐵甲,另外兩隻箭,只在鐵甲上留下了凹槽。
此刻第一排射手已經第三次站到了射擊位置。
此刻,已經箭垛的距離,已然是在一百一十步處,當三輪箭畢。
這一次,普通箭矢,仍舊可以在上面留下凹槽,但是已經不可能破甲。
可是使用了破甲箭頭的重箭,仍舊有超過半數破甲。
“一百一十步……這,居然一百一十步,用重箭猶能破甲……”
楊老將軍此刻滿臉皆是難以置信之色,一干對於弓箭較爲了解的官員亦是臉色震驚到無以復加。
雖然接下來,一百二十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箭矢穿透鐵甲。
但是,普通箭矢,居然在這個位置也透皮甲而出,這下子,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經開始麻木。
直到一百六十步時,普通箭矢,已然無法破開皮甲,而配了破甲箭頭的重箭,仍舊能夠輕易洞穿,但是面對鐵甲,只有三隻重箭破甲。
等到了一百八十步,所有人都使用重箭,皮甲全部洞穿。
而等到了兩百步時,有三分之一的射手未能命中,但是剩下的三分之二射手所命中的重箭,仍舊再次洞穿皮甲。
……
原本站在垂拱殿外臺階之上的大宋君臣,此刻已然全部下了臺階,站到了那些被抬過來的箭垛跟前。
絕大多數人都沉默了,這裏邊,自然不包括高璋還有已經親眼見證過這一幕的官家趙佶,以及太尉高俅。
而那些經歷過戰陣的武將們,此刻腦海裏邊已經開始有了畫面感。
西夏的弓更精良,這沒錯,但是西夏的強弓,也就只能在七十步內破甲。
而大宋現如今的軍弓,多數是在五十步左右,方纔能夠破甲。
當然幸好,大宋還有神臂弓,需要多人操作的強弩這些遠程武器可以在更遠的距離擊敵。
但是神臂弓又或者是強弩數目不足以達到壓制效果。
而倘若大宋的將士人人皆執此板弓,在百步的距離,就可以破甲。
而西夏人想要對宋國將士造成殺傷,那就只能冒着箭寸,突進到七十步處纔開始射擊。
但請記住,西夏不像錢多人慫的大宋,有那麼多的財帛和資源,爲將士披甲。
西夏仍舊是一個半遊牧的國家,除了最精銳的部隊之人,相當多的士卒,都只能披掛皮甲。
那麼問題來了,過去大宋的弓箭唯有神臂弩在兩百步時,對敵方造成傷害。
可是現在,在西夏距離大宋將士尚有兩百步時,瓢潑的箭雨,就會對他們造成殺傷效果。
而西夏的兵馬,卻需要頂着宋國的箭雨,狂奔一百餘步,這麼長的距離,已經足夠大宋將士們潑灑四到五波箭雨。
僅僅只是想象而已,這些在朝中呆得甚是憋屈,面對外敵作戰之時,同樣也因爲軍備問題而甚是憋屈的大宋武臣們,此刻已然開始眼中有光。
第二百三十八章 那朕豈不是昏庸之君?
這個時候,作爲宦官,但同時又成年累月統兵作戰於外。
對於大宋軍事極有發言權的權宦童貫,第一個恢復了神智,站了出來朝着官家恭敬一禮。
“官家,內臣與西夏作戰將近有三十載,大小戰陣歷經百餘次。”
“對於西夏之軍備,內臣可以說瞭若指掌,倘若我大宋能於邊軍之中一應弓手皆執此良弓。
兩軍對壘之戰場,勝率至少可多得三成……”
“三成……童觀察,這會不會太誇張了些,畢竟我大宋亦有神臂弓,其射程,怕是還在這小高狀元獻上的板弓之上。”
“那咱家敢問徐侍郎,一柄神臂弓造價幾何?需多少能得一具?”
“……”方纔吱聲的那位侍郎,直接就垂下了腦袋。
神臂弓這玩意很牛逼,弓身長三尺三,弦長二尺五,射程遠達二百四十多步。
這玩意是在官家趙佶的親爹宋神宗時代纔有。哪怕是到了現在,仍舊是大宋最爲重視的遠程單兵武器。
這玩意的製作工序,與普通弩相差不會太大,但是用料更加的精良。
而且弩在近距離上,殺傷力強過一般的弓箭,但是它的射程近,不及遠。
這也是爲何在前朝盛唐之時,大唐精銳幾乎人人一張弓,至於弩的配備,十人裏邊,只有一人配弩。
感覺在唐軍的配備中,弩更像是一種抽冷子的武器,而這種步兵用的板弓,纔是正經的遠程武器。
就在唐粉高璋腦子裏邊對大唐與大宋的軍事裝備進行比對和批判的當口。
童貫的發言,自然也得到了高俅這位大宋太尉的附和,而那些武臣們也紛紛地表達了,對於這種遠程武器的喜愛。
此刻,手中仍舊持有那張方纔官家用過的板弓的童智勝甭提多有臉面。
畢竟那麼多熱辣辣的眼神,全落在他身上,既是在打量那張板弓的同時,也在打量着這位體格過於誇張的童某人。
特別是他那兩隻手手背上大大的“德”、“理”這兩個字,差點把一酗栕x詩書的斯文人的眼睛閃瞎掉。
……
官家趙佶抬起了手臂,示意這些有些過於激動的臣子們安靜下來之後。
“看來列位卿家,都覺得這等良弓可當大用,那麼……”
慈眉善目地看向了站在身邊的愛徒高璋身上。
不過,他現在卻並沒有開口詢問高璋,而是轉而朝着軍器監的鄧監事。
“鄧卿家,朝廷工坊所制之軍弓,一張軍弓合價多少?造時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