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爲父倒要好生瞧瞧,這模樣着實有些奇怪,唔……這弓臂的勁道頗足,你們可有測試過。”
“稟太尉,下官試射過這等板弓,不得不說,小高狀元所設計的這板弓不但製作簡單。
而且其射程與勁道,怕是在諸多軍弓之中,亦難有匹敵者。”
“下官在一百二十步的距離,能射穿箭靶上的厚革。
而在七十步處,便是這樣的鐵甲片,亦難擋之。”
說話間,陸謙拿出了自己在工坊那裏試射時射穿的甲片。
看到了這明顯不是甲沿出現裂隙,而是甲片中部位置出現一個被洞穿的口子。
而這一塊甲片,明顯不是普通的生鐵片,根本就與那大宋將士身上所披的鐵甲甲片一般無二,上面還有清晰的鍛打痕跡。
這下子,太尉高俅的臉色不禁凝重了起來,重新認真地打量起了這等長度有些誇張的長弓。
作爲一位文武雙全的大宋太尉,高俅自然也懂得箭術。
接過了那陸謙手中的板弓,在手中掂量了幾下之後,開始反覆開弓,然後又緩緩松弦數次之後。
這才抄起了一支箭,向着那立於五十步處的箭靶比划起來。
而那個箭靶上,此刻正掛着一塊拿來測試此弓威力的鐵板。
仙嗡一聲,絃音未絕於耳,所有人都能夠聽到了一聲脆響,原本那立於五十步處的箭靶已然倒伏於地。
高太尉大步朝着那邊行去,高璋自然也不慢,只不過親爹是大步走,而腿短他只能跑……
……
高太尉打量着那已然完全被箭頭所洞穿的鐵板,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這柄長弓,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親兒子高璋的身上。
只不過這一刻,親爹那熾熱的眼神,看得他有些心悸。
老子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好歹也是堂堂朝廷命官,已經十一歲了好不好。
拜託親爹你矜持一點,萬萬不要幹出有損你親兒子英明神武形象的事情來……
可惜,高璋的祈稕]有奏效,親爹直接大步上前,然後雙手一伸,直接就將高璋這位高家文曲星給高高舉了起來。
“爹,有話好好說,你別過來,哎哎哎,趕緊放我下來……”
不遠處,一干高府下人,還有那陸謙,似乎都纔再一次意識到,這位總是能夠創造出各種奇蹟的神童狀元。
他還是一個孩子,還會被歡快的親爹舉高高的孩子……
好在,高俅也就只是舉高高意思意思,以表達對自己親兒子的讚賞和喜愛之後就鬆開了手。
“好了乖璋兒,爹這也是太開心了,沒想到你居然有這等本事,來來來,仔細給爹好好說說你弄出來的弓……”
第二百三十五章 臥龍鳳雛齊獻寶
朝會之日,官家趙佶安坐於那御案後邊,巍然不動,聽着下方的臣工們奏事。
今日的官家趙佶,顯得份外的精神抖敚@自然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前兩日,愛徒高璋獻上的那板弓,還有那鐵盔。
着實讓官家趙佶大喜過望,那鐵盔倒也罷了,只是甲具之中的一個部件。
主要還是那板弓射程之遠,勁道之猛,着實出乎自己的預料之外。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官家趙佶今日決定搞一件大事,那就是讓愛徒高璋,今日獻上這兩件寶貝。
讓那些朝廷臣工們明白,大宋軍械外包,很有前途,十分利於大宋的軍備改良和升級。
而此刻,高俅這位大宋太尉,高璋的親爹,今日也頗爲期盼,畢竟那日自己親自試射之後。
當真是差點驚掉下巴,畢竟這種單體弓大宋自然也有,但是造型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
而且由於普通的中間粗,兩頭細的弓體造型,使得這種普通單體弓不論是射程還是勁道,都遜色於大宋軍弓。
但是,親兒子高璋這種仿製於大唐的單體弓板弓,卻着實是刷新了他對於單體弓的認知。
不但勁道十足,而且射程極遠,不遜色於製作最爲精良的強弓。
可它的製作,卻簡單到令高俅都有些難以置信,甚至親自召來了那名工匠,在跟前演示了一番製作過程。
不到一天的光景,就可以製作完成一柄這樣的板弓,如果再加上上漆晾乾的時間,也纔不過十來天的光景。
倘若不上漆,只上油打蠟,那麼時間就更短了,當天就可以把這些工序全部搞定直接出廠。
而爲了配合親兒子,這幾日,高俅可是特地從禁軍之中,挑選了數十名神射手,勤加苦練。
而今日,就是要好好在當着文武百官的面,讓他們見識見識。
當大宋禁軍虎賁,有了板弓這等被自己親兒子復原至盛唐的遠程利器之後。
大宋的遠程戰鬥力,必將會令天下諸國刮目相看。
特別是那如今正在與大宋交戰正酣的西夏,相信在不久的將來。
當西夏的將士發現,他們在距離宋軍極遠的時候,在他們的弓箭都還未能發威的距離上。
大宋的箭雨就將劈頭蓋臉的澆落下來,當他們奮力前突,卻又愕然地發現那些箭矢不再像過去那些年般綿軟無力。
一杆杆勁矢,都能夠洞穿他們身上的鐵甲,而軍心士氣大振的大宋將士必定會勇氣倍爭。
……
等到又一位臣工退回了列班之後,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官家目光朝着那兵部尚書趙期看了過去。
心領神會的兵部趙尚書焉能不明白官家的心思,當即越卸觯殴偌夜Ь匆欢Y。
“官家,之前外包於民間工坊製作的三十萬柄手刀,經兵部、工部、軍器監點檢查驗已畢,盡納入武庫。”
聽到了趙尚書之言,官家趙佶不禁龍顏大悅。
“居然這麼快?朕記得,這外包的工期原本定的乃是半年。
倒不想,而今居然只花了不到五個月便已達成,主持此務的年輕才俊果然不負朕之厚望……”
穿載齊整的高璋,早就已經等候在這垂拱殿外,正支愣着耳朵,聽着那從垂拱殿內傳出來的聲音。
在他身後邊,蔡老六,還有那童智勝二人也都穿載好了各自的官服。
並且二人的手中都還拿着東西,蔡老六的手中捧着一頂圓盔。
而童智勝的手中則提着一張未曾上弦的板弓。
身上穿着綠袍官服的蔡老六,看了一眼身邊童智勝居然也跟自己一般穿着綠袍。
可是站在跟前心狠手辣的師兄卻是一身緋色,這讓他心中甚是不爽利。
倘若當日殿試,再多給自己一些時間,倘若那些考官再多有些獨到的眼光,這狀元,哪裏落得到高璋的身上。
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蔡老六幽幽地發出了一聲唏噓的嘆息。
“我說師弟你嘆什麼氣?”高璋好奇地扭過了頭來。
“那些臣工怎麼回事,老這麼囃幔颤N時候才輪到咱們把這些寶貝獻給官家。”
蔡老六當然不能把真心話說出來,那些話只適合記載在自己的《麒麟閣老記》
他之所以願意捧着這麼個不值錢的圓盔,主要還是高璋這位師兄用道理說服了他與童智勝。
畢竟這兩件東西都是出自於高璋之手,倘若二人手中都沒點東西,只能像兩根木頭似地杵在高璋的屁股後邊當磕頭蟲,豈不是顯得太過低調,缺乏出彩的機會。
手中捧着好東西,好歹獻上事物的時候,還能囃嵘蠋拙洌拥睦冻械某脊冏⒁獾较褡约哼@樣的年輕才俊。
雖然高璋有這樣那樣的不好,但是有些時候,你不得不承認,他的某些話還是很有道理。
隨着那垂拱殿內傳來了召喚聲,高璋理了理自己的官服,邁開大步,朝着垂拱殿內行去。
……
官家趙佶的目光落在了那已經被喚到了殿中站定的愛徒高璋身上。
他的身後邊,還站着兩個體格反差很大的年輕人,一個高大強壯到猶如一頭熊羆,手裏邊杵着一張即將要進獻上的板弓。
另外一個則又矮又胖,整個人渾圓如球,雙手捧着一個木匣子,裏邊想必就是小高提到過的圓盔。
再搭配上站在最前方,模樣俊美,脣紅齒白的高璋。
越發地襯托得自己的愛徒高璋卓爾不羣,氣度非凡。
他已經在短短數月,就讓大宋朝中的臣工們見識了他的能力。
隨着兵部那邊奏事,三十萬柄手刀已然完成,並且已經過了抽檢合格,如今已然全部入庫。
而朝廷付出的不過是四十五萬貫,比之過去,少支持了近二十萬貫的費用。
爲此,官家趙佶龍顏大悅,對於高璋這位神童狀元能夠幹成大事可是狠狠地嘉許了一番。
話頭一轉,就落在了他身後邊那對拿着東西的臥龍鳳雛身上。
“二位小卿家,你們手中是何事物?”
“稟官家,微臣手中乃是高少監依唐朝所遺典冊,復原出來的板弓。”
“官家,微臣手中此物,乃是一頂圓盔,乃是我們三人一起嘔心泣血,兢兢業業設計出來的。”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他當是什麼,神臂弓嗎?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這位廢話忒多的綠袍矮胖子。
倘若他爹不是大宋奸相蔡京,怕是早就被一大腳尖給踹飛出去。
可問題正是因爲他爹是蔡京,滿朝臣工之中,黨羽爪牙無數。
“……嗯嗯,好好好,小蔡卿家,還有小童卿家,皆是朝廷年輕才俊,你們二人也很好。”
官家趙佶控制住自己差點歪起來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對這兩個貨色也表達了一番自己的嘉許之意。
這才緩緩繞了過來,從那童智勝的手中接過了那柄他曾經已經試射過的板弓。
仔細地打量着這柄看起來跟扁擔類似,但是卻又極其物美價廉的優秀軍弓。
然後,很虛僞地開始跟高璋詢問起了這板弓到底有何特點。
然後裝出一副第一次聽聞的模樣,頻頻頷首,時不時還露出一個誇張而又驚喜的表情。
可以說,今日這位大宋官家爲了捧自己的愛徒,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地在演出了。
吳執中有些牙疼地打量着殿中的情形,總覺得官家的表現,顯得有些過了。
身邊的陳侍郎也小聲地嘀咕了句。“尚書,下官覺得,官家演得有點假。”
“……”吳執中趕緊隱蔽地瞪了一眼陳侍郎,廢話,你當老夫不清楚嗎?
但問題是知道歸知道,揭穿那就不好了,但是吳執中也忍不住小聲地交流了句。
“那照此看來,怕是這小高所進獻的這造型頗有古怪的長弓,必定有其過人之處。”
“不然官家也不必如此煞費苦心了,看樣子,那三十萬柄制式手刀之後,接下來,就是要拿這弓弩來開刀嘍。”
“可這弓,分明就只是長一些,模樣古怪一些而已,難不成,還能比得上朝廷工坊製作精良的軍弓?”
陳侍郎剛剛嘀咕完這話,就注意到了身邊吳尚書投來的眼神,就那麼默默地看着自己不說話。
反應過來的陳侍郎不禁老臉一紅,唔……說朝廷工坊製作精良的複合弓這話,的確也太抬舉了點。
畢竟之前高太尉還有兵部諸官都曾經當朝提出過抗議,說的就是那些朝廷工坊製作的弓弩質量太次。
不過弓臂過於綿軟無力,就是弓弩力道不足,不足以在有效射程之內破甲,甚至殺傷無甲者都很困難。
“呵呵……”吳執中倒也沒有爲難老友,而是抬起下頷朝前示意了下。
這個時候,已然聽得差不多了的大宋官家趙佶滿臉喜色地連聲稱好。
“朕亦識射,既然有此等良弓,朕今日就親試之,另外,高卿,你立刻傳禁軍善射之人速速前來。”
“也好讓諸位卿家一起,看看小高愛卿所發明之良弓到底如何。”
高俅大步越卸觯殴偌乙欢Y,轉身朝着殿外大步行去,那些禁軍善射的神射手們。
早就已經等候多時矣,就是爲了今日好當着一芯嫉拿妫煤玫亟o自家愛子高璋長長臉面。
……
一干官員們面面相覷,不過官家已經大步而行,自己等人焉能落後,簇擁着這位抄着板弓的官家趕到了殿外。
而此刻,就在那距離垂拱殿臺階約三十步的地方,已然立下了一個箭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