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至於童智勝這位粗鄙武夫是個實在人,不會瞎雞兒亂吹牛逼,只用力地錘了錘胸口。
一副灑家若是幹不成這件事,直接提頭來見的架勢。
得到了這對臥龍鳳雛的承諾,高璋不禁心懷大暢,頻頻端起了手中的果汁邀飲。
喝得這哥倆爛醉如泥,高璋這才滿意地放下了手中那隻添過兩回的酒杯。
……
那兩個醉鬼已然被送走之後,師師姑娘這才施施然地下得樓來。
以手撐着下頷,楚楚動人的秋水明眸,打量着這個才十一歲的高璋,忍不住感慨道。
“倘若讓那蔡相和童中官知道你這麼陰險……”
“小姐姐可別胡說,我怎麼陰險了?我這只是爲了鼓勵他們能者多勞而已。
畢竟他們的長輩的能量擺在那裏,而我終究還是個孩子。
總不能讓我自己承受太多的壓力到最後一事無成,如何向我師尊交待,小姐姐你說是吧?”
“……”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蔡京正在書房裏邊練習書法,作爲才藝昏君的寵臣,要是沒點跟才藝昏君相同的愛好,怎麼有共同語言?
老胳膊老腿的自己又不是高俅,能跟官家一起玩球玩得親密無間。
自己所依靠的,正是書法藝術,當然還有自己那很擅長揣摩上意的本領。
蔡京可是很清楚,官家對於他自創的瘦金體到底有多自戀。
而且就他所知,官家趙佶身邊的一位心腹宦官梁師成,正在日以繼夜地苦練瘦金體。
爲的是什麼,所爲的不就是練出了瘦金體,以討官家之歡心。
一思及此,蔡京垂首,打量着自己那一手相當漂亮的書法字體。
可惜,自己已然自成一體多年,想要再改變自己的書寫習慣,去效法官家的瘦金體,實在是太難爲自己了。
這讓蔡京不禁頹然一聲長嘆,撂下了手中的毛筆。
雖然自己也有危機感,但終究自己現在的位置太高。
只要官家還想是變法派的思維,那麼自己的位置就能夠屹立不倒。
算了,想再多又有何用,還不如考慮一下……
“誰在外面?”正要陷入長考的蔡京突然揚了揚花白的眉頭,抬眼朝着書房門口喝道。
“老爺,六郎有事求見。”門外面傳來了心腹管事的回答聲。
這樣的回答,讓原本鬥志滿滿,志氣昂揚的蔡老六心中一梗。
什麼叫求見,老子去見他,難道還要求?
只不過這樣的牢騷,爲了顧全親爹的顏面,飽讀詩書的蔡老六決定跟這個沒什麼文化的管事計較。
聽到了親爹在書房中的招呼之後,蔡老六徑直大步進入了書房,朝着親爹一禮。
蔡京打量着這個六郎,和顏悅色地撫着長鬚問道。
“六郎,你可是難得主動過來給爲父請安。可是有事要跟爲父說?”
蔡老六點了點腦袋,單刀直入地便將那自己入股的開封金屬工坊現如今那第一批外包軍械已經搞定。
馬上就能夠拿到真金白銀,但是接下來爲了擴大再生產,所以急需要大量的工匠。
可問題是,他們都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那高璋愁眉目臉,成日長吁短嘆,無計可施。至於那童智勝,粗鄙武夫一個,做事從來不知道用一用腦子。”
“唯有孩兒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辦法,所以,特來請爹出面,幫忙通融一二。”
蔡京一臉黑線地看着這位站在自己跟前趾高氣昂,說話的時候,恨不得拿下巴戳房梁的老六。
感覺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親兒子,比自己這位大宋執宰更像上位者。
說到了這,意猶未盡的蔡老六下意識地抬了抬下頷。
“怎麼樣,爹能不能把這事給辦了?”
“……你這是求爲父辦事的態度?!”
蔡京老臉一黑,下意識抬手在案几上摸了兩把,居然沒摸到戒尺。
這纔想起,那玩意正撂在自己寫字的書案上。
可偏偏,向來不拿眼睛看人的蔡六老渾沒有半點的危機感,自顧自地道。
“當然,若是爹你覺得不成,那孩兒自己親自到各個工匠走動走動。
就不信他們敢不聽本官的吩咐,哎哎哎……爹,孩兒可什麼也沒幹,你抄戒尺做甚?”
“……你這……”蔡京努力了半天,才壓制住自己抄到了手中的戒尺直接揮出去的衝動。
“你給我坐下,爲父正好有要事找你。”
看到親爹蔡京直接就把戒尺擺在了案几上,蔡老六心中甚是不爽,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正所謂能屈能伸,方纔大丈夫也。
“六郎,爲父有一個想法,如今那軍械外包一事,大功已成。”
“接下來,朝廷必然會對你們進行嘉許……”
“那是自然,想我蔡杳……”
“閉嘴!先聽爲父說完!”
“……”
蔡京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這個孽障,這才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
接下來,朝廷必然會越發地重視軍備改革之事務,甚至於這軍器監有可能會成爲軍備改革的主要執行單位。
如此一來,官家必然會盯着,只要做出足夠的成績,那軍器監必然會成爲一條升官的捷徑。
爲此,你爹我思來想去,覺得與其讓高璋那小子繼續騎在你跟那童智勝的腦袋上。
倒不如讓六郎你上位,爹會設法,將那高璋擠走,或者是高轎子把那小子挪到其他位置上去……
聽到親爹噰歪歪一大通,腦子本身就有點不太夠用的蔡老六頓時就不樂意了。
“爹,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爹這是爲你好。”
蔡京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粗重,但他還是努力控制自己,耐心地想要說服這個蠢萌的六郎。
“你這分明就是看不起孩兒,覺得孩兒沒有本事,搞不倒那高璋,踩着那小子上位。”
“你有這本事?”
“孩兒現如今正在靜待時機,等孩兒能抓住他的把柄,就可以。”
“……你知道要抓什麼把柄嗎?”
看到這個親爹步步進逼的提問,蔡老六心中一陣膩歪,敷衍地道。
“……行了,孩兒心中有數,爹你老年紀大了,這等事情,啊!……爹你想做甚?”
“哎哎哎……爹,孩兒又沒做錯事,啊!,你憑什麼揍我,啊!……”
……
守在書房門外的心腹管事,在聽到了那從書房裏邊傳來的嚴补斫械膽K叫哀嚎。
很明事理地悄悄將那書房的房門掩上,然後站在了屋外,甚是神清氣爽。
不得不承認,跟六郎這樣腦子有坑的奇葩交流,還是物理交流更讓人覺得舒爽。
書房裏的鬼哭狼嚎之聲持續了柱香的功夫之後,裏邊傳來了蔡相那憤怒的一聲滾。
緊接着,蔡六郎就真像一個球似的撞開了門,反彈然後連滾帶爬地躥下了臺階,朝着遠處踉蹌而去。
蔡大相爺殺氣騰騰地單手執戒尺,指着那個向遠處踉蹌而去的背影,氣的半天都無話可說。
“相爺還請息怒,六郎他想來並非是故意的。”
“哼!他就是個自以爲是的蠢貨,老夫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東西來。”
蔡京抬起了腦袋,仰天長嘆,就老六這樣的腦子,讓他來主持?
蔡京有點不太敢想那個畫面,罷罷罷,這個孽障既然自有主張,且讓他試上一試。
讓他喫點虧,上點當,想必回頭就知道哭着回家找爹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興奮到舉高高的高太尉
此刻,高璋的眼前,擺放着一批製作出來的板弓。
跟前的老匠人十分殷切地進行着介紹,這些都是按照高璋給出的要求和指標搞出來的。
在老匠人的建議之下,不僅僅有桑木和柘木爲材製作而成的板弓,還有同樣屬於優秀木材的榆木和白蠟木製作的板弓。
並且,經過了這位老匠人他們師徒的反覆測試,這幾種木材製作出來的板弓的射程,以及殺傷力,相差不大。
“重要的是這種板弓的製作,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取材之後,削切出弓型,之後就是馴弓……”
這位製作弓箭多年的老匠人,滿臉敬佩,甚至是有些崇拜地看着這位還是個孩子的狀元公高璋。
當初他拿出了一張設計圖紙,告訴了自己怎麼製作這等板弓之時。
說實話,老匠人只覺得這位狀元公是在開玩笑,畢竟軍弓,可不比普通百姓所使用的獵弓。
隨着他當天就試製出第一個樣品之後,就察覺到了這種造型古怪的板弓與一般的單體獵弓的不同。
他們當真是沒有想到,如此簡單工序,既不貼膠,也不上牛角片,只需要在弓的兩頭,鑲嵌上一小截的角以作固定弓弦之用。
而那一小截的角質物,根本不需要用到牛角,只需要那些隨處可見,取材容易的羊角,甚至是各種鹿類的角都可以解決。
至於弓弦,用的則是麻線或者是絲線皆可,可以說,物美價廉到令人髮指……
陸謙與那富安等高家家丁,此刻也都站在那裏,打量着這些已經上過了漆的板弓,嘖嘖稱奇不已。
而作爲大宋八十萬禁軍教頭中的佼佼者,陸謙更是抄起了一柄長度達到了一米八的板弓在手中打量起來。
因爲都沒有上弦,實在是看不出這種板弓與那普通的單體弓有何差別。
“陸大哥箭術如何?”此刻,耳邊傳來了小高狀元的詢問聲。
陸謙趕緊放下了這板弓弓體恭敬地一禮。
“公子,下官箭術還算過得去,若是用強弓,百步內百發百中,七十步內,可鑽錢眼。”
“……”這話聽得高璋亦是兩眼一亮,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位陸教頭還真是一位十八般兵器樣樣皆精的俊傑。
“既如此,那就還請陸大哥你來試上一試……”
陸謙自信地朝着高璋點了點頭,抄起了一張板弓,打量了幾眼之後,開始試上弓弦。
當陸謙張弓搭箭之後,就聽得仙嗡一聲弦響,羽箭猶如疾電一般,直奔百步開外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向着遠處望去,直到看到了極遠處的箭靶緩緩倒下。
難以壓抑的低呼之聲,此起彼伏……
……
“娘子,璋兒呢?”回到了府中的高俅,朝着迎面走來的黃氏笑問道。
“璋兒已經回府了,不過他現在正在後院那邊,璋兒今日還帶來了一些模樣古怪的弓和頭盔,說是等你這個當太尉的爹過去品評一二。”
“模樣古怪?”高俅聽得此言,不禁來了興致,衝娘子黃氏招呼了聲之後便向那後院而去。
當高俅趕到了後院,就看到了,自己的愛子高璋,此刻手裏邊拿着一根有些像扁擔,但又有些古怪的長杆,正站在那裏。
而那根長杆,足足比他出了一大截,倒是旁邊,那位武藝超羣的陸謙。
正在將一根與親兒子高璋手中相同的長杆屈成弧形,似乎正要進行上弦。
“爹,您回來啦,爹你來得正好,這就是孩兒之前跟您說過的唐板弓。”
看到親兒子如此熱情,高太尉自然不能薄了自家愛子的臉面,接過了那上好了弦的板弓認真地打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