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你不說,爲師也很清楚,我大宋武備廢弛,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的手刀,還有你今日所言的弓。”
“你可知道,一柄西夏所制良弓,在東京賣價多少?”
“這個弟子真不知道。”高璋趕緊搖了搖頭,表情很茫然。
“三百至五百貫……”官家趙佶翹起了手指頭,滿臉不無羨慕,卻又無可奈何地道。
“西夏小國,人口不過兩百萬口,可是其甲之堅,其兵之利,其弓之勁,皆在我大宋之上……”
“每每有西夏之物流入我大宋,都會被視若珍寶,這簡直就是我朝之恥。”
說到了這,作爲大宋天子的官家趙佶不禁有些氣極敗壞。
高璋也一臉蛋疼,心有慼慼,那咋辦?軍備這玩意,還不是讓朝廷一票貪婪無度的官員給玩爛的。
重要的還是,重文抑武,這一項基本國策,導致的大宋王朝更注重於文官,甚至將一國之軍國大事,都拿來作爲黨爭內卷的手段。
比如變法派想要攻打西夏,保守派就會覺得你們就是瞎雞兒亂搞紛紛跳出來表示反對。
總之,亂糟糟的屁事太多,好在,高璋還是個孩子。
重要的是,自己的師尊是一位昏君,有這樣一位昏君在朝,若是有像張居正這樣的執宰獲得他的全盤信任。
至上而下的進行變革,不愁大宋不興。
只可惜,蔡京那個奸相是什麼貨色,歷史對於他的評價,已經很清楚。
所以,自己來了……
官家趙佶發了一通脾氣之後,越發地覺得高璋是想自己之所想,憂自己之所憂。
這位愛徒的本事,他相當的清楚。
不過作爲一位愛護弟子的師長,官家趙佶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小高啊,你的本事,毋庸置疑,爲師自然是相信你的。”
“可是這軍械改革,你如何說服朝廷百官,還有無數將士,認可你,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畢竟你所言的這等長弓,既無實物,也無人見識過。”
“爲師給你一個建議,最好是先弄出樣品以試之,倘若真的如你所言一般犀利,且又物美價廉。”
“那麼爲師自然會站在你這一邊,讓那開封金屬工坊,拿下制弓的外包業務。”
“弟子謝過師尊關愛,弟子回頭就去請工匠試製,爭取儘快製作出來,獻到師尊駕前,請師尊品鑑。”
看到高璋對自己的建議言聽計從,這讓官家趙佶這位幾乎就沒有實操教過高璋什麼東西的師尊很有爲人師表的爽感。
“好好好,爲師之言,你能聽得進去,這是再好不過了。”
“你不必着急,用心做,耐心做便是,只要做好了,有爲師作你的後盾,此事定可大成。”
高璋乖巧而又老實地點了點頭,其實自己早就已經暗戳戳地找工匠開搞,現如今已然在反覆測試階段。
但是這些話,自己能說嗎?說出來,只能說明情商太低。
作爲已經揣摩昏君師尊的心思近乎十拿九穩的愛徒,高璋可沒有那麼蠢。
另外一件東西胄,也就是頭盔,之所以高璋只製作頭盔,而不製作全身甲具。
重點還是擔心遭遇朝廷臣工的強烈反對,自古以來,私藏甲具那可是重大罪刑。
而且,大宋制甲,成本可真不便宜,一副制式鐵甲,本朝是二十貫到二十五貫之間。
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差別,自然是精良與否。
最普通的制式鐵甲全套二十貫,高檔一些的也就二十五貫。
而搞了那麼多調研的高璋倒也清楚,這玩意的成本最多十二到十五貫之間。
而大宋的將士披甲率是多少呢?呵呵,百分之七十以上。
是的這個數字不需要別人,親爹高俅就給了高璋答案,當然,那些廂兵,鄉兵之流,自然是不可能獲得披甲的資格。
這裏的披甲率,指的正是邊軍與禁軍的七成以上,而且以全身甲爲算,短甲不算。
因爲這些人都是特殊人材,例如像一些重盾手,重弩手之類的,就只能披半甲或者短甲。
畢竟大家都是要上戰場的人,別人都全身重甲,你特娘身上除了戎衣外,難道就一條兜襠布護住要害不成?
是這樣你樂意上戰場?挨着就傷,捅着就亡,這樣只有一條兜襠佈防身的禁軍將士或者邊軍將士不造反纔怪。
想一想這是一門多大的生意?所以,高璋很清楚,自己倘若敢直接說老子要做鎧甲外包。呵呵……
爲了自身的安全,同時也是爲了溫水煮青蛙。
所以,只動頭盔,正好討了個便宜。
對於掌握了水力鍛壓技術的開封金屬工坊而言,這特娘絕對是印鈔機一樣的好寶貝。
頭盔最適合的就是鍛壓,想想後世二戰時期的許多經典款頭盔,不就是鍛壓出產量嗎?
雖然頭盔只能防彈片或者是一些流彈之類的玩意,可是用來防弓箭還是很可以。
因爲頭盔這玩意,在大宋也是一個精細活,大宋的頭盔使用的仍舊是札甲式。
先搞出鐵片,再慢慢地鍛打成型鉚接起來的,費時費工費力。
甚至於有不少的頭盔居然是氈帽盔,氈料爲寬帽沿,只有在頭部位置纔是鐵片或者是皮革。
這樣的頭盔,在高璋看起來,簡直有點兒戲。
……
就在高璋這纔剛剛開始聊起那頭盔之事,還沒多大會的功夫,那邊,就已經有宦官前來稟報。
說是那條哮天神犬已經叩郑牭么搜裕偌亿w佶當即兩眼一亮站起了身來。
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妥,轉過了身來,朝着高璋頷首一笑。
“小高你不必多說,爲師還能信不過你嗎?”
“回頭你把那長弓,還有頭盔都製作出樣品,拿來讓爲師給你品鑑。”
“若是沒有問題,那接下來就簡單了,走,隨爲師過去瞧瞧哮天去,有些日子沒見了,也不知道它還認不認得爲師。”
“……”高璋只能乖巧地應和了聲,隨着這位昏君師尊朝屋外行去。
水土不服,就服昏君,軍備改革這樣的軍國大事,都比不上去見一條狗。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能者就該多勞
面對這樣的昏君,高璋除了喊六六六,實在是無話可說,有槽也心累到吐不出來。
很快,那原本給高家莊看家守院的哮天犬原本在蛔友Y邊顯得有些緊張。
可是當看到了有人朝着這邊快步行來,還衝它露出友好的笑容時,習慣性地眯起了眼,尾巴直接就搖出了殘影。
狗腿子的形象,瞬間就讓那官家趙佶大樂,很快,哮天被從恢蟹懦鰜碇帷�
就那麼低着腦袋,慢慢地朝着招呼它名字的官家趙佶行來。
走的很慢,但是尾巴卻搖得飛快,然後乖巧地坐在了官家趙佶跟前。
那副獻媚到猥瑣的模樣,卻贏得了這位昏君的好感。
官家趙佶從楊戩的手中接過了一塊肉乾,遞給了哮天。
看到它小心翼翼,輕輕地將那塊肉乾含了過去,這才美滋滋地大嚼起來。
這一幕,直接就讓官家趙佶樂開了花。
“好好好,小高你瞧,爲師就說它通人性,你看,哮天居然還認得朕。”
高璋覺得不是這條狗通人性,而是這條狗情商……啊呸……這條狗的交際能力很出彩。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官家趙佶與這條哮天培養感情的時間。
相信用不了太久,以這條狗的交際能力,肯定能夠與官家趙佶配合默契。
到了那個時候,就該是官家趙佶揮灑才藝畫狗的時間。
至於高璋,自然不可能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畢竟昏君有大把的時間揮霍,自己可沒有。
畢竟國家危急存亡的可能性一日尚存,高璋那顆晃晃蕩蕩的心就很難安頓下來。
……
“我說珪璋老弟,到底是什麼正經事,既然是正經事,爲什麼咱們要到樊樓去談?”
“當然是關於最後一批制式手刀交付之後的方方面面的問題。
智勝兄你還有我師弟都是股東,所以要跟你們倆好好商量商量。”
聽到了高璋耐心的解釋,蔡老六斜起眼打量起了這位喜歡笑裏藏刀的師兄。總覺得這裏邊肯定有什麼問題?
“師兄,既然是你提議要去樊樓,那今日這一頓算誰的?我可是一個銅板也沒有。”
“算我的行了吧?唉……瞧你那樣,堂堂蔡相之子,連頓酒錢都沒有,當真可憐。”
一旁的童智勝很配合地放聲大笑起來,聽得蔡老六心中大惡。
老子是連頓酒錢都沒有的人嗎?老子只是不想掏錢好不好。
可一想到自己兜裏的財帛,蔡老六隻能忍氣吞聲,算了不跟這兩個混帳計較。
至於童智勝這個沒腦子的粗鄙之人,讓你也可以白喫白頓一頓居然還嘲笑蔡某,呵呵……算了,不與粗鄙武夫計較。
仍舊是樊樓,仍舊是那師師姑娘所居的獨院閣樓處。
傾國傾城,豔冠羣芳的師師姑娘今日倒沒有一直陪伴,只是敬了一圈酒之後,便徑直上了二樓。
留下了綠蘿和綠綺在下面侍候,至於她,則在二樓彈拔起了一張古琴。
那悠美而又動聽的音樂聲,在樓內迴盪,卻又不會影響樓下三人的商討。
之所以要在這裏聊正經事,當然是因爲師師姑娘也是股東之一,只不過她這位股東屬於隱藏款,並且還是代持股人。
高璋今日就是要告訴這兩位,根據制式手刀外包這一樁生意。
開封金屬工坊所能夠賺到的錢大概也就是十五萬貫,分成十成,那就是每一股一萬五千貫。
不過,爲了開封金屬工坊接下來的發展,爲了能夠接洽到更多的大生意,所以,需要拿出至少五萬貫來進行工匠招募,還有就是置辦新的器械、物料等等……
“再有就是,你們發現了沒有,想要從市面上招攬到適合的工匠,其實很困難。”
“但凡是自己有點本事的工匠,都更願意自己開鋪子賺錢……”
說到了這,高璋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說實話,這事的確是他事前考慮不周。
但好在,那趙記工坊連同工匠一起,都成爲了開封金屬工坊的資產,再加上新技術的利用。
才得以這麼快就解決了制式手刀的交付問題。
而接下來想要做的弓,還有頭盔,倘若兩個項目一起做的話,那所需要的工匠數量亦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件事,唯有智勝兄與師弟你們才能夠解決。”
“我和他?”蔡老六一臉驚奇地翹起手指頭指向坐在對面的童智勝,下意識斜眼打量着高璋這位師兄。
“不錯,唯你們二位,方有這等本事。”
高璋一臉篤定地點了點頭答道。
蔡老六的爹是宰相,政務裏邊就沒有他插不上手的。
至於權宦童貫,則能夠在內宮事務上插得上手。
一個可以對於朝廷的官辦工坊上下其手,另外一個則可以向內宮中的工坊上下其手。
幹事情的是蔡京和童貫,他們三個都還算是孩子,雖然童智勝明顯超齡,蔡老六也有點過期。
但都至少還是晚輩,這樣的事情,長輩出面去辦,怎麼可能辦不了?
你們可是要搞清楚,權宦奸相的名頭絕對不是白叫的。
這兩位隻手遮天的人物出手,只是搞點工匠過來,這根本就不叫事好不好。
重要的是,高璋這位主心骨,話裏話外,滿滿的都是對這對臥龍鳳雛的看重和嘉許。
即便是疑心病極重的蔡老六,也被師兄的好聽話說得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
拍着胸口表示,莫說是區區數百工匠,哪怕就算是把某一個工坊直接搬空。
他蔡老六也能夠彈動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利用他那超人一流的頭腦,說服自己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