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官家,我朝工坊所制之黃樺弓、白樺弓、黑漆弓和麻背弓。此四種弓,從取材到製成,需時一年。
經過軍器監與戶問合算,麻背弓最廉,約一貫兩百三十餘錢。黑漆弓最貴,約一貫六百七十餘錢……”
官家趙佶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朝着高璋語氣溫和地問道。
“小高愛卿,這板弓乃是你弄出來的,想必你最有發言權。”
“官家,臣從史載之中,復原出此弓,經過這些日子的反複製作,還有與開封金屬工坊的制弓匠師們的溝通。”
“最終得到的結果是,這樣一張板弓,從取材到上漆乾透到可以使用,只需七到十日之功。”
“至於造價,我已經爲朝廷打下來了,一張這樣的板弓,若是開封金屬工坊製作,只需要六百五十文。”
“……六百五十文?!”好幾名官員發出了低呼聲。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六百五十文?難道只算材料錢不成?”
不少對於大宋軍弓知根知底的官員要麼驚呼出聲,要麼滿臉難以置信,小心地竊竊私語。
這踏馬真的是制弓嗎?怎麼可能辣麼便宜?
就像那黑漆弓,是所有軍弓中價格最貴的,其弓身再加牛角片,再加上牛筋,還要加上膠、漆之物。
算下來,成本就差不多四百多貫將近五百錢,更別提還有工匠製作的費用。
當然還有各級官員,一個撈點的勞務費、辛苦費、紅包抽成啥的,總而言之。
你特孃的搞出這麼個價格,簡直就是在破壞大宋的軍弓市場好不好?
迎着那一雙雙綠中泛紅的眼珠子,那充滿嫉妒與憤恨的眼神。
而高璋頂着他那張可愛而又俊美的稚嫩小臉蛋,露出了一個顯得有些遺憾的表情。
“只是這個板弓,卻有一個侷限性……”
“是什麼?!”
工部與戶部的官員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喝問出聲來。
看到那一雙雙投過來的古怪眼神,戶部侍郎硬起頭皮打了個哈哈。
“我戶部決定其事之可否,費之多少,而工部決定其功之苦良和程作的遲速,所以我們纔會如此關切。”
工部官員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認同地道。
“不錯,王侍郎所言,正是本官想要說的。”
“倘若這板弓缺陷影響到了我大宋軍伍作戰,那麼就算再便宜,都不可取之。”
“二位莫要誤會……”這個時候,高璋那稚嫩的嗓音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誤會什麼,方纔小高狀元你不是說了此弓有缺陷。”
“我說的此弓的缺陷是在於,想要保證它的射程和破甲威力,就只能維持五尺三寸到六尺之間。”
“如此一來,我大宋鐵騎,怕是無法使用這等長弓。”
看着高璋那張充滿遺憾的俊俏臉蛋,還有他那充滿着不快活的嗓音。
那位童貫差點樂出聲來,好不容易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朝着高璋笑眯眯地道。
“咱家還以爲是什麼缺陷,原來只是這個原因……”
此言一出,一幫子大宋武臣,禁軍將領全在那擠眉弄眼。
至於方纔還以爲已經抓住了漏洞的工部與戶部官員,臉卻黑得跟特孃的焦炭似的,黑的都發亮了。
你這小子是故意的是不是?大宋,現如今的大宋,哪裏還有成建制的騎兵?
雖然現在大宋的軍職裏邊的確還有馬軍,可問題是,整個大宋所有的騎兵捏到一塊,怕是都湊不出五萬鐵騎好不好?
大宋如今,只能靠兩條腿的人打仗,四條腿的馬,都快成寶貝了。
“璋兒,確定只需要六百五十文便可制此良弓?”
高俅有些哭笑不得,趕緊插嘴,提醒親兒子高璋正事要緊。
“正是,六百五十文,這是開封金屬工坊給出的價格。
不論朝廷需要多少,他們都願意按照這個價格提供。”
“官家……”
此刻,那些武臣,紛紛把熱辣辣的眼神,看向了那位老神在在,正看着高璋微笑頷首的大宋天子。
“看來,諸位卿家,想必都認可了它。這等物美價廉,重要的是製作週期還如此之短。”
“若是朕這個時候還反對,那豈不是昏庸之君嗎?哈哈哈哈……”
一谐脊け砬轱@得詭異地看向這位哈哈大笑的官家,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想要抬手點贊,對對對,你說的真對。
高璋一臉黑線地看着這位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耍寶的昏君。你這叫啥,有自知之明?
“既然如此,那回頭,高卿家、童貫,你二人與兵部共商,看看需要多少數目,到時候,稟報於朕……”
“那這個呢?官家,臣這裏還有這個……”
一直被人冷落,一直被人無視的蔡家麒麟子這下可真的抓狂了。
奮力高舉起了手中的圓盔,努力地踮起腳尖,大聲地在大宋朝臣中奮力前擠,大聲吆喝起來。
“啊,這……”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高璋進獻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張板弓……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汝子之成就,必在呂文穆之上
官家趙佶,看到了那個一身份外醒目的綠袍矮胖子出現在了視線中之後,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那個圓盔上。
不得不說,這胖子搭配這圓盔,很有喜感的模樣。
考慮到他乃是蔡卿家的愛子,傳聞還是被稱爲蔡家麒麟子的蔡六郎。
官家趙佶怎麼也得給蔡京一個面子,笑呵呵地抬手示意那蔡六郎來到了跟前,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這頂頭盔。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頂頭盔,有些類似大宋將士們所戴的氈盔。
但是,又有些不同,氈盔只有凸起部份覆蓋甲片,盔沿仍舊是毛氈,只能起到遮陽和擋雨的功效。
但是蔡老六所獻上的這頂圓盔,便是連整圈向外延伸出去的盔沿,亦是鐵質。
官家順手遞給走上前來的童貫,示意他也好好瞧瞧。
童貫接過了這頂頭盔,仔細打量起來。
這才發現,這頂圓盔,居然是整體的,而非是大宋常見的扎甲式頭盔。
另外就是,幾乎沒有任何的裝飾,這個時候,耳朵邊傳來了蔡老六那洋洋得意的講解聲。
“官家,此物乃是臣與高少監等人共同研製而成,其製作簡單,但是防禦驚人。”
“據臣這些日子的仔細研究發現,它既可以在戰鬥之時,作爲頭盔。
平時作爲帽子遮陽,甚至於缺鍋的時候,還能夠用以燒水煮食……”
童貫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這頂圓盔,下意識雙手一轉,還真特孃的很像一口帶沿的鍋,小是小了點,但是煮一人之食,似乎也夠用的樣子。
但問題是,誰會想着拿頭盔來煮食?童貫臉色發黑地抬起了頭來,打量了眼蔡老六的身材,好吧,他的確可以這麼想。
不遠處,沒有隨時攜帶戒尺上朝的蔡京爲了自己的老臉,極力控制住自己暴脾氣。擠了出一個慈祥的笑容道。
“六郎,告訴官家,這造價幾何,需時幾日?”
“……”被親爹打斷談興的蔡老六很是不悅地斜了一眼親爹。
拜託,別人說話能不能別插嘴?
罷罷罷,當着外人的面,就懶得說你,省得壞了我們蔡家門風。
“這個頭盔的價格,臣也替朝廷打下來了,只需要五百錢便可……”
“好好好,小蔡卿家果然不愧是我朝年輕才俊,嗯,高卿你們回頭好好商議。”
扔下這麼一句話,官家趙佶轉身朝着垂拱殿內行去,留下那還有一堆話還沒說出口的蔡老六。
“愣着做甚,還不快進去,給老夫老實點,不然回府等着挨收拾。”
聽到了身邊傳來了親爹那殺氣騰騰的威脅,蔡老六菊花一緊,只能老老實實地從心入殿。
……
“小高愛卿小小年紀,卻勇於任事,短短不過數月,便已然達成朕所託之重任,令我朝軍行改革變法,開了一個好頭……”
立身在御案後方的大宋官家頗爲激動地表達了對於工作認真負責,還能交出亮眼成績的高璋喜愛之情。
故此,決定任爲著作郎、直史館,加任左拾遺。
望小高愛卿能夠再接再厲,爲朝廷繼續努力發揚年輕才俊之表率作用。
讓天下讀書人都看到,不論年齡大小,只要你有能力,朝廷就會重視並加以重用。
在場的一干臣工,當聽到了官家口中所說出來的“任爲著作郎、直史館,加任左拾遺。”這番話之後。
不少的臣工表情滿滿的全是愕然之色。
但是,一想到當初官家將高璋御筆點爲狀元之後曾經說過的那番話,再加上官家對這位才十一歲的狀元那不加掩飾的喜愛。
倒讓一些官員忍不住小聲地議論了起來。
“官家對這小高狀元的授官,爲何我總覺得……”
“這並不奇怪,當年太宗皇帝也是這麼給呂文穆(呂蒙正的諡爲文穆)加官的。”
“看來,我朝自太宗時期的呂文穆之後,又要多上一位升官速度創下歷史的神童狀元了。”
“呂文穆中狀元之時,可是已經三十三歲,足足比咱們這位神童狀元,大了整整二十二歲。”
“而呂文穆六年爲執政,十一年爲相,那豈不是說……”
這些竊竊私語,自然落到了蔡京的耳中。蔡京默默地垂低眼簾,伸手撫須不言。
而童貫聽到了這樣的議論之後,卻笑眯眯地朝着那太尉高俅頷首。
“汝子之成就,必在呂文穆之上。”
聽到了這話褒獎之言,哪怕是喜上眉梢的高俅趕緊謙虛不已,犬子太過年輕冒失啥的。
聽到了高俅那些自謙之詞,童貫卻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打量高俅的眼神越發地顯得古怪,想必他都不清楚,自己親兒子在官家跟前,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
而那蔡老六與童智勝,同樣也獲得了大宋天子的嘉許。
蔡老六與童智勝都授正八品的著作佐郎,官家希望他們二人能夠繼續好好地在工作之餘,認真讀書。
而在工作中,繼續認真負責地承擔好輔佐高璋繼續軍備改革變法的重任。
高璋看着這兩對臥龍鳳雛拜倒向官家謝恩,表情顯得那樣的欣慰,目光裏充滿了欣賞還有長者的慈祥。
他們雖然有些不着調,甚至做事情丟三拉四。
一個成天自命不凡目無餘子的拿鼻孔看人,一個成天就想撈衣挽袖拳拳到肉以力理人。
但誰讓他們都有個好爹,而且嘛,腦子簡單也纔好用,能夠對自己言聽計從。
就在三人謝恩之後,轉身離開了垂拱殿,剛剛步出了殿門下了沒幾級臺階。
蔡老六就心中暗恨地瞄了身邊那洋洋得意的童智勝一眼,陰陽怪氣地道。
“今日恭喜智勝兄了,想不到智勝兄這樣的賜同進士出身,居然也能夠跟蔡某同入祕閣……”
“咋,不服?”聽到了這話,童智勝扭過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露出了鍘刀般的牙口。
看到了這副嘴臉,蔡老六最終只能悶哼一聲,可心中還是梗得慌的他忍不住把目標轉移到了高璋的身上。
“師兄,你之前應該把那板弓交給我纔是,好歹我也是你師弟。”
“你卻拿那個圓盔給我,害得蔡某差點連露臉的機會都沒有。”
“……”
第二百四十章 關我等忠耿之臣何事?
“師弟你,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