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是一條道!
一條大道!
在沒有【深海】的時代,超凡者想要修行,就需要依靠各種觀想念頭,來穩定精神……於是呼吸法就這麼被創造而出,實際上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呼吸法,適應不同的超凡者。
超凡修行之道,不是越古老,越強大。
這條路,並非是一成不變的。
只是……那些被困於規矩之中的超凡者,註定無法超越前輩。
“我的春之呼吸,已經修行到頭了麼?”
顧慎隱約感覺,想要衝破這枚金箍,依靠春之呼吸的力量,已經不足夠了。
他的春之卷,已經修行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淨土世界,萬物復甦,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春之後……就是夏!
“‘芒種’,‘大暑’……”顧慎喃喃道:“長志先生臨走之前,並沒有提及這所謂的夏之呼吸,而在三所的記載之中,也並沒有其餘呼吸法的下落……”
東洲所有的,就只有拆分成兩半的驚蟄,穀雨。
然而顧長志的四季曠野,卻是聞名於世……所有人都知道,四季對應着的是哪些呼吸法。
兩兩合一,一共八卷。
可偏偏,人們只見過前面兩卷。
“萬物復甦,是爲起始……參悟了春之呼吸,就有無限的可能,去演變後續的四季?”顧慎心頭有一縷靈光浮現,他明白了顧長志先生締造四季曠野的真正用意。
這條路,每個人走,都是不一樣的!
由春之捲開始。
到夏之卷……便是超凡者自己開始創造!
大道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我希望屬於我的‘夏’……足夠有活力,萬物生長於此季,淨土不朽於此季。”顧慎閉上雙眼,輕聲開口,他嘗試去演化春之呼吸之後的下一卷呼吸法。
屬於他的呼吸法!
淨土世界,忽然颳起了一陣大風。
正在遠處揹着籮筐鋤地的鐵五,被這陣突如其來的熱風颳中,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咬牙切齒地低聲道:“特奶奶的,也忒熱了,簡直是要熱死老子了……這鬼天氣,是怎麼回事?”
“轟!”
下一刻!
穹頂之上,雷鳴驟起。
鐵五被這極其低沉的雷聲嚇了一跳!
他抬起頭來,只見天幕之上,雨雲飛速匯聚,只不過與連綿春雨時的景象截然不同……整片淨土,都變得壓抑起來,這一片鉛云云層壓得極低,而且不斷有沉悶雷聲迴盪,草葉翻飛。
鐵五抬起頭來,心有所指地回頭。
他看到遠方的那株巨大古樹,萬千枝條飄搖,做出膜拜之姿。
一道年輕身影,盤坐古樹之下。
這陣陣熱風,捲起葉海,向着古樹下的顧慎捲去……
“這是神座大人在推演世界?”
鐵五頓時噤聲。
他放下了鋤頭,神情凝重地觀摩着天地間的異象,喃喃道:“既然如此,熱就熱吧……反正我也不會真的被熱死……”
潮溼的悶熱之氣,席捲在這片天地之間。
這個世界的熱風,隨着顧慎的呼吸,緩慢律動着。
呼氣。
吸氣。
只是那場悶雨,始終沒有落下。
顧慎第一次推演“夏至呼吸”,並沒有成功。
數個小時之後,他退出了精神世界。
古樹的枝條徐徐落下,恢復了平靜,天地間的暑熱,也緩緩消失,迴歸到了原先清涼中略帶些許寒意的“初春之季”。
鐵五拎着鋤頭,有些遺憾。
整個過程,他都在觀摩,隱約猜到了顧慎的用意,低聲感慨道:“看來神座大人……是想要用一己之力,改變天地規律,賦予這個世界新的活力啊……”
“神座大人如此勤奮……”
鐵五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鋤頭,扶正斗笠:“那我也要加倍努力耕作了!”
……
……
退出淨土之後。
顧慎覺得自己久久沒有增漲的精神力,竟然有了一絲絲鬆動的痕跡。
很顯然,自己的方向是正確的!
而那金箍,也不再是完全牢不可破……
熾火撞擊之下,隱約有了一些對抗之力。
顧慎兩根手指併攏,按在眉心之處,他深吸一口氣後,一縷弱小的熾火不斷撞擊金箍,終於艱難成型,雖然只有剎那,但及時地被兩根手指捻了下來……
顧慎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他看着停留在指尖,嫋嫋散去的那一縷火光。
果然……精神修行,沒有捷徑。
自己想要衝破這枚金箍,就要下苦功夫。
這其實是一個好消息。
顧慎最不缺的,就是下苦功夫的決心,以及毅力。
“咚……”
便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音。
由於精神力內斂之故,顧慎並沒有提前覺察。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緩步前去開門……在開門之前,顧慎腦海中出現了好幾人的名字。
但萬沒想到。
來客是一位素未置娴呐樱┌l及腰,身披大氅,頭戴氈帽。
最重要的是……褚靈沒有給自己任何預警。
“這個女人是【使徒】……由於最高席的權限,長野的【風瞳】無法捕捉到她的蹤跡。”
通過精神鏈接,褚靈在零零幺內共享了顧慎的視野,直到顧慎開門,她這才親眼看見了這個如幽靈般的存在。
“……嗯。”
顧慎微微皺眉。
無需褚靈開口,見到對方的第一眼起,他心中便猜到了答案。
“咔嚓嚓……”
顧慎注意到,她所叩門的位置,已經凝結了寒霜。
那是實質的冰雪!
這個女子的身上,彷彿有一股古怪的“凍結之力”。
而僅僅是對視一眼,顧慎頓時也感到了凜冽的寒意……
他伸手觸摸面頰。
竟是摸到了一片薄薄的冰屑……
“嗤”的一聲。
顧慎眉心燃起了一縷火光……那並非熾火,而是金箍內蘊的鬥戰之火,這縷火光並不旺盛,卻是令人生畏,只有絲縷些許,亦是輕鬆燃燒至“沸騰”,最終繚繞成了一片金燦霧氣。
而霧氣之中,徐徐凝出一張金燦模糊面孔。
白朮平靜俯視着來客。
那位使徒單膝微微彎曲,行大禮,恭敬道:“阿旒爾見過鬥戰神座大人……”
她還沒說完。
“如果無法控制你的能力,可以把那雙眼睛閉上。”
白朮的聲音便傳出,將其打斷。
阿旒爾一怔。
她的能力名爲【霜殺】,是極其可怕的自然系力量,【霜殺】可以爆發出異常強大的殺力,對應的駕馭難度也非常之高……事實上她在北洲境內,可以平穩壓制住【霜殺】,只是如今執行任務,遠離北洲,也遠離陛下,所以這道原先穩定壓制的能力,出現了一些異樣。
目光所及,霜凍蔓延。
阿旒爾路上有些忐忑,因爲【霜殺】出現異樣……實在是一個糟糕的消息,這很容易讓長野的超凡者認爲她懷揣惡意而來。
好在,一番交流之下,那位攔路的白沉,並沒有將她拒之門外,而是將她帶到了長野城。
只是……如今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
那位新任鬥戰神座是動怒了麼?
阿旒爾在心底輕嘆了一聲,乖乖閉上了眼睛。
“可以睜開了。”
沒想到,阿旒爾剛剛閤眼,白朮的聲音便溫和響起。
阿旒爾聞言迷茫地重新睜眼。
她看見春雨觀門前,那原先被自己目光凍結的冰屑,已經恢復如初……這是什麼情況?
被【霜殺】觸及的物體,性質已經改變了。
除非時光倒流,否則怎麼可能……完全復原?
等一等……
阿旒爾抬起手掌,掌心凝結出一片冰鏡,她望向冰鏡中的自己。
那雙慘白的瞳孔,恢復了黑色。
“我與北洲那位女皇……也曾是故識。”
白朮輕聲說道:“阿旒爾,此後雪禁城爲你敞開城門,在我神域之中,不必擔心【霜殺】之力外泄,造成損失。”
阿旒爾神情複雜。
她當然見過神蹟……只不過鬥戰神座的神蹟,的確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而在一旁靜觀的顧慎,則是看得很清楚。
如今白朮的神域,已經鋪蓋徽至苏┙恰�
疊加了好幾層的【倒流】,讓這座古城變得無比安全,哪怕有毀滅性的打擊降臨……只要白朮還活着,只要一息,便可將其重鑄復原。
當然……白朮的【倒流】不能違背生死鐵律。
他只能復原死物。
剛剛那一刻,便是神域之力發動,不僅僅【倒流】了門上的冰屑,估計將阿旒爾一路走來的所有霜凍物件,全都【倒流】回撥。
除此之外,一縷鬥戰精神,壓在了阿旒爾額首位置。
她看不見。
但顧慎看得見……那是一縷無影無形的鬥戰火光,與自己眉心上的“金箍”應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