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慎打開箱子,一罐一罐的密封黑銀,躺在箱中,這是五洲境內,目前已知的,可掌控的最高品質“祕銀”,亦是最強力的收容材料。
他手指掠過罐面,微微笑了。
“忽悠。”
沉默了很久的褚靈,憋出來這麼一個詞。
用來形容此刻的顧慎,非常形象。
顧慎笑道:“忽悠雖然可恥……但真的很好用。”
第六章 北洲的遠客
長野城外。
【風瞳】高懸,數千枚【風瞳】排布在雲層之上,隨風搖曳,陣列擴散……這些是長野的眼,在顧長志沉睡的二十年裏,這一枚枚眼睛便替神看守着這片世間。
長野大區是九大區中秩序最穩定的大區,沒有之一。
違背聯邦律法的罪犯,一定會遠離這片大區,離得越遠越好……因爲【風瞳】對於超凡者氣息的捕捉實在是太敏銳了。
除此之外,這裏坐鎮着大審判長,大指揮長,五大家家長……除了某位雲遊東洲負責在外捉捕重量級逃犯,偶爾纔會回來的大裁決官,東洲議會最強大最凝聚的戰力,齊聚於此。
除了執掌火種之力的神座,的確也沒有其他人,有膽量有能力對長野做出侵犯之舉。
曾經在大都攪弄風雲的“梟”,如果把長久基金會遷移到長野……那麼不到半年,就會被連根拔起,這並不是說長野的實力碾壓大都。
而是,整個東洲最成熟的保護體制,最強大的監察力量,都放在了這裏。
“白大人!”
風瞳監察室內。
一位監獄所職官神情凝重,調出了雪禁城外的【風瞳】影像……
穹雲之上,有風霜掠過。
長野最北部的那幾枚風瞳,在同一時間,被覆上了霜雪。
【風瞳】的表面塗抹了強邏輯材料,惡劣天氣也無法將其損壞,而出現這種現象,很明顯是超凡能力的影響。
披着白色審判官大袍的白沉,神情平靜,默默凝視着屏幕。
這間監察室,擁有着東洲議會理論上最高的【深海】權限,畢竟【風瞳】庇護着整片大區的安寧,遭遇了異樣,會第一時間提供出具體的畫面捕捉。
只不過……這一次畫面捕捉似乎失效了。
【風瞳】什麼都沒有看到。
覆蓋的風雪,凝聚片刻之後,便自行融化。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咦……”
負責監察的那位職官,困惑地撓了撓頭,“是我看錯了麼?”
【風瞳】沒有警報。
說明剛剛的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白沉收回目光,他按下大檐帽,輕聲說道:“我出去一趟。”
他離開監察室,跨上摩托,發動之後,向着長野北部那些風瞳的所在之處,一路疾馳,背後擴散出無形的精神波動……下一刻,一道巨大的神靈虛影,便浮現在白沉獵獵作響的大袍之後。
那是一個舉着鐮刀的黑袍死神。
【審判者】。
“審判者……找到‘它’。”
高舉鐮刀的死神,黑袍下散發着幽幽光芒,此刻乾枯雙手將鐮刀平舉,一抹輝光從明亮刀身上掠過,最終它望向一個方向。
“轟!”
這輛特製的摩托,在這一刻被白沉的超凡源質加持,瞬間加速,幾乎衝破了音障,在短短數秒內便化爲一道虛影,猶如一枚墜地隕石般,極其狂野的轟鳴而出。
排氣管中噴吐而出的,彷彿不是燃油和尾氣,而是一個人沸騰的鮮血!
很快,白沉便抵達了長野北部,一片高聳的石牆,他擰轉油門,並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大袍在灰塵之中翻飛。
大檐帽下是一雙平靜且冷漠的眼神。
遠方有一片雪雲。
是的。
那是一片……雪雲。
就這麼“緩慢”掠過天際,沾染風瞳之後,將這些長野之眼一一凍結,然後在離散後,重新將其恢復。
實際上,那片雪雲的速度,並不比審判者加持的摩托要慢。
最多再過十分鐘,就可以抵達雪禁城上空。
那雪雲之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身影……那道身影,纔是“雪雲”的本體。
“嗡嗡嗡!!!”
白沉加大力度,向着那片雪雲衝擊而去。
審判者揮出鐮刀!
泥土飛濺。
這一刀並沒有殺意,但卻激盪出了方圓數百米的塵土,在長野北部荒蕪的闊土之上,有一道道翻湧而起的泥塵之柱,宛如天幕!
而此刻坐在監察室內的職官們則是震驚困惑。
白沉大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已經趕到了北部邊界,但更讓他們困惑的是,【風瞳】內依舊沒有異樣的景象,只能看見白沉以審判者揮刀,震盪塵埃的畫面!
那輛宛如灌注了活人鮮血的摩托,在地面上轉了一個極大的彎,白沉根本沒有去按轉剎車,就這麼以單腳爲剎,硬生生踩停這輛摩托,而激盪翻滾的泥塵,則是向着那片雪雲湧去。
“轟——”
雪雲遭遇泥塵。
也遭遇了白沉傳遞而出的精神波動!
一道清冷的警告聲音,在這片大地之上盪開!
“前方長野……使徒禁行。”
能夠欺騙【風瞳】的超凡者,一定是自身實力極強,強到了能夠以精神力遮蔽天幕的程度,這種程度的超凡者一般都拿到了聯邦的封號授權。
可他們進入長野,絕不會出現如此“詭異”的一幕。
因爲以精神力屏蔽天幕,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告知【風瞳】——我來了。
此刻的【風瞳】,彷彿看見了幽靈。
而能夠造成這個現象的,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在【深海】內的權限,比監獄所更高!
來者掌握着最高席賦予的“自由”,而擁有這種“自由”的……除了【神座】,就只有【使徒】!
雪雲之中的身影,聽到了這縷精神波動。
泥塵翻湧着落下。
原先污濁的泥濘塵埃,在落下之後,竟然紛紛揚揚化爲了一場潔淨無垢的雪雨……白沉抬頭,眯起雙眼,看着簌簌墜落的雪白結晶。
每一粒雪塵,都是純潔無垢的結晶。
只不過短短數秒,這些飛濺而起的泥濘,就被雪雲中的力量淨化。
“抱歉……”
雪雲中傳來了很輕的一道聲音。
那大片大片的雪霧,逐漸收斂,落下,遠在百里外的監察室職官們,仍然無法通過【風瞳】捕捉來者的影像……但站在不遠處的白沉,卻是看清了雪雲之中的那道身影,真正的模樣。
雪霧收攏,盡數掠入一人的體內。
那道身影窈窕纖長,長髮披散,如雪國之女。
所有雪霧散盡之後,她露出了真容。
羊毛氈帽之下,是一張如冰雪雕塑的蒼白麪容,這個年輕女子,就連瞳孔……都是白色的。
只不過這抹白,與眼白的色彩卻是不同。
她的瞳孔深處,乃是一片銀白。
“我本以爲,此處尚未抵達長野邊界,動用‘領域’趕路,不算違矩。”
那位如冰雕般的氈帽女子,言行舉止出奇的禮貌。
她緩緩挪移目光,那雙銀白的瞳孔望向了白沉的背後。
在空中漂浮,持握鐮刀的【審判者】……頓時感受到了壓力。
“咔嚓嚓……”
僅僅是數秒凝視,審判者的黑袍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是什麼凝視?
竟然連精神力都能凍結……白沉的神情有些難看。
這個傢伙的實力……不容小覷,從這身打扮來看,是從北邊來的麼?
“我名阿旒爾。”
女子脫下氈帽,微微鞠躬行禮,輕聲說道:“奉女皇陛下之令,來長野拜訪……我來尋一個人。”
北洲女皇的使徒!
東洲與北洲的關係並不糟糕……
在對方交代來意之後,白沉的神情緩和下來。
他心底其實並不慌亂,因爲如今的東洲,已經與先前不同了……他白家老祖宗,正坐鎮在長野清冢之中,外洲神座的使徒,若真敢逾越界限,那麼自有神座出面!
白沉柔聲說道:“你要找誰?”
“那人……姓顧。”
阿旒爾微笑道:“顧慎。”
……
……
顧慎此刻正在春雨觀修行。
一縷火意,激盪在眉心之處。
金箍震盪。
虛空之中,不斷迸發出叮咚脆響,髮絲飛揚,熾火四射。
然而……那枚金箍,卻是紋絲不動。
任憑他如何咿D“驚蟄”,“穀雨”,都無法衝破這枚金箍。
只不過,觀想多次之後,顧慎並非一無所獲。
在咿D“春之呼吸”之時,他沉浸在淨土世界之中……猶如盤坐在簌懸木下。
如今的淨土,在顧長志與千野遠行之後,彷彿擁有了無限的生機和活力。
一場春雨。
萬物復甦。
遠方開出了一枚又一枚的金穗花,雖然沒有完全長成,但隨風飄搖,已經頗具規模,待到他日長成,必是一片金海。
顧慎就在淨土世界的冥想之中,隱約感悟到了下一步的方向。
呼吸法。
很多超凡者認爲,這就只是一門輔佐“精神力”穩定的法門。
但其實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