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只不過,加大了力度。
在雪禁城內,阿旒爾的【霜殺】被壓制到了非常安全的地步。
難怪。
過往二十年裏,其他幾座大洲,擁有如此強大的底氣。
原來擁有一位“巔峯之年”的神座,竟然是如此安全的感覺……在神域徽值难┙侵校讝X便是不可戰勝的存在,他的一個念頭,可以抵達雪禁城的任何一個角落。
在這裏,他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神”。
也難怪白朮讓自己放心去冥王府邸取東西……只怕沒有沈離,自己就這麼大搖大擺走進去,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拜謝神座大人。”
阿旒爾深吸一口氣。
她望向顧慎頭頂的那片金霧,認真開口。
她並不知道“金箍”的存在,只道以神座級別的偉力,在神域內的任何地方顯神出面,都不算是讓人驚訝之事……此刻出現在顧慎頭頂,也算是側面證明了顧慎的重要性。
只是這一幕,頗有些諷刺。
因爲阿旒爾跪拜感謝的金霧,很是湹�
看上去,便是在拜謝顧慎。
顧慎下意識就要說一句“愛卿平身請起”……
“呵。”
可以聆聽萬物生靈之音的白朮,淡淡笑了一聲。
他挑眉俯身瞥了顧慎一眼,隨後對於阿旒爾的感謝,平靜嗯了一聲,沒有過多回應,就這麼緩緩散去。
顧慎面色如常,但默默攏袖,豎起鄙夷的中指。
這一聲“呵”,什麼意思?
糟老頭子,肯定是偷聽自己的心聲了!
第七章 北上
“阿旒爾?”
顧慎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的確是北洲的來客,從膚色和髮色來看,就能感受到明顯的不同,阿旒爾的氈帽下,蓄了一頭東洲人所沒有的柔順銀髮。
在鬥戰神域的壓制之下。
她眼瞳中的銀白之色,已經完全褪去,此刻再與其對望,便不會感受到先前那壓迫的霜凍威壓。
“您就是……顧慎先生。”
阿旒爾同樣也端詳着顧慎,她微笑說道:“我見過您的照片,只不過真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
顧慎把阿旒爾請入了春雨觀中。
合上門後。
阿旒爾對着顧慎的眉心,認真說道:“神座大人,您不介意我使用特殊手段,屏蔽這次對話吧?”
顧慎神情微妙。
因爲白朮在自己額首位置降神了一次。
所以阿旒爾此刻……是在對白朮說話。
沒有回應,這便是一種肯定的回應。
阿旒爾微微一笑,她抬起一隻手掌,小宅院內忽然揚起了風雪,這一次並非是【霜殺】之力的無序擴散……顧慎感應到了這個女子強大的精神力和超凡掌控之力。
院落之中,揚起細密的雪塵。
大氅翻飛。
阿旒爾抬頭望向天空,這座露天小院的天頂,出現了一片薄薄的雪幕,作爲【使徒】,擁有最高席神座賜予的“自由”,在五洲境內可以隨意行走,不必擔心會被【深海】捕捉到具體的行跡,可他們無法將這份饋贈轉讓。
所以,她來到了春雨觀,與顧慎交談……只能隱去自己一人,並不能隱去顧慎。
若不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這場交談的大概畫面,是能夠被【風瞳】看見的。
這飄搖懸浮在小院上空的雪塵,徹底隔絕了外界氣機的探知,有些像是獅子巷的【燈弧俊�
當然。
這種手段……對白朮而言是無效的。
畢竟整座雪禁城都在他的神域之中,若他願意,是可以隨意聆聽對話內容的。
“阿旒爾小姐……”
顧慎已經聽聞了調查軍團傳回的消息,這次回長野,就是爲了準備接下來的北洲之行。
可沒想到。
對方的速度比自己還快。
自己還未出發,女皇陛下的使徒便“登門拜訪”。
“我是奉女皇陛下旨意,前來見您一面。”出乎意料的是,阿旒爾並沒有提調查軍團的事情,她坐在小院子的石墩上,輕聲說道:“女皇陛下前段時間一直忙於閉關……就在這幾日,纔剛剛聽聞了長野的消息。”
顧慎一怔。
“清冢陵園一戰……酒神座身死,東洲有了新的鬥戰神。”
阿旒爾勉力擠出笑容,說道:“女皇陛下派我前來,一是希望能爲東洲送上祝福,除此以外,她還希望我能替她看一看……顧長志先生的故土。”
顧慎垂首,輕輕嘆了口氣。
他黯然說道:“顧長志先生……已經不在了。若你是想替女皇陛下追尋舊日的回憶,那麼應當去顧家的宗祠,那裏是顧長志先生曾居住過的地方。”
“不……我是來找您的。”
阿旒爾搖了搖頭,道:“女皇陛下說,顧長志先生,一定留下了某樣要送給她的物件。”
顧慎神情複雜。
難道……顧長志那封信,早在女皇陛下的預料之中麼?
怪不得阿旒爾進入長野,便直奔自己而來,這是提前便想好了目的地。
“顧長志先生……的確留了一樣物件,要送給女皇陛下。”
顧慎沉默地想了想。
當初顧長志的交待是,自己親自送抵。
他望向阿旒爾的雙眼,即便【霜殺】的力量被鬥戰神域壓制,他依舊感到了那雙眸子裏天生便攜帶的冷冽之意。
顧慎搖了搖頭,道:“但我不能交給你,我答應顧長志先生,要親手交給女皇陛下。”
阿旒爾臉上依舊掛着微笑。
她並不惱怒,而是問道:“所以那樣物件……是一封信麼?”
“……?”
顧慎抬起頭,皺了皺眉。
這種事情……應該不在預料範圍之內吧?
據自己所知,在過往的年月裏,五洲範圍內掌握“占卜術”的,除了千野大師,就只有源之塔封鎖囚禁的“預言家”,難道那位女皇大人也是其中之一麼?
“小顧先生,不必驚訝。”
阿旒爾取出了胸前的那枚紋章,那是一枚雕刻着貓頭鷹的古老信物,她手指摩挲着貓頭鷹的毛髮,溫聲說道:“女皇陛下擁有超世的智慧,猜到什麼,都不爲過。再加上,她是這世上最瞭解顧長志先生的人之一……猜到這些,其實不算什麼。”
顧長志的巔峯之年,如今掌馭北洲的女皇陛下,還只是一個小女孩。
當初聽到顧長志稱呼年幼女皇爲“林家小丫頭”的時候。
顧慎便知道,這二人恐怕有一段往事——
只是,如今從阿旒爾的口中,他隱約感到這段往事,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複雜……這二位神座的羈絆恐怕並不湹�
顧長志死後只留了三封信,一封給家族,一封給尊師。
還有一封……便是給女皇。
而阿旒爾剛剛說,女皇是最瞭解顧長志的人之一?
“他們……”
顧慎沉默了一小會,下意識地開口,想要詢問當年的舊事。
只是說了兩字,便停住了。
阿旒爾也不過比自己大上幾歲……怎麼會知道這些?
“女皇陛下,當年的即位,遭遇了很大的困難。”
阿旒爾知道顧慎想問什麼。
她說道:“沒有人知道那些困難究竟意味着什麼,但整個中央城的人都知道……顧長志先生,給了她很大的助力。兩人雖然年齡相差二十歲,卻曾是並肩戰鬥的戰友。”
“而平定北洲動盪之後,女皇陛下在中央城,爲顧長志先生立了一塊豐碑,除此以外,她還收藏了當年記錄二人戰鬥的一些畫卷,影像。”
說到這,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停頓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在得知了顧長志先生的死訊後……我看見女皇陛下,打開了過往的畫像,枯坐了許久。”
顧慎不再多說什麼……
阿旒爾的描述,很有畫面感,也很讓人感傷。
“對不起……”
顧慎輕輕吸了一口氣,望向阿旒爾,說道:“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堅持,親自將這封信,送給女皇陛下。”
阿旒爾笑了笑。
“其實,我今日來到長野……不是來找你要那封信的。”
她眼神柔和,說道:“關於信,關於你,都只是女皇陛下的猜測,我今日來長野,只是爲了確定陛下的一些猜測……顧長志先生留下了那封信,便一定有他的安排。我不會進行干預。”
顧慎聽到這,明白了阿旒爾的來意。
這一切,都是女皇陛下的“猜測”,顧長志留下了一封信,而那封信在自己身上……這究竟是怎麼猜到的?
“顧南風纔是顧家未來的家主……”
顧慎揉了揉眉心。
他苦笑道:“女皇陛下若要尋信,應當找他纔是。”
“CN021……”
阿旒爾輕輕說出了顧南風在北洲更爲家喻戶曉的那個名字。
“女皇陛下了解他,他不是一個藏得住祕密的人。”她微笑望向顧慎,“所以CN021的概率,基本可以排除……更何況,他並不在陵園內,不是麼?”
顧慎聽聞此言,眯起雙眼。
阿旒爾的這句話……其實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意思。
那就是,顧長志留下的東西,不止一封信。
北洲女皇的,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顧長志尋找的不止是一位“送信人”,更是一個值得信賴而且有能力守住“祕密”的人。
“不必緊張。”
阿旒爾諔┱f道:“我無意試探……只是在‘信’存在的前提下,‘祕密’的存在,也一定是成立了的。”
“這些‘祕密’的存在,不算什麼‘祕密’。”
顧慎端起茶盞,垂眸笑了笑,輕聲問道:“況且……以女皇陛下的智慧,想必所謂的祕密,也能猜到一些吧?”
兩人交談至此。
顧慎隱約感到……額首的精神束縛,徐徐擴散。
那是白朮鬆開了對自己的精神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