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趙老爺子闔世之後,他很有耐心地等待備選議員的交接儀式完成。
他在等陸南梔正式成爲大都區議員,然後接掌花幟大廈。
“這幾日相處,想必夫人已經知道顧某的爲人,心性,以及找狻!鳖櫮巷L說話很含蓄。
從來到大都的那一天起,他便一直在“付出”。
那枚神座信物。
以及使徒之戰中力挽狂瀾的救命一刀。
已經足以讓陸南梔相信,這是一位足以依靠的盟友。
“確是如此。”陸南梔耐心等待後文。
“此行前去長野……並非易事。”顧南風柔聲道:“長野城內派系之爭,不比大都輕鬆。若我回去,必定會打破平衡。”
“所以……你需要一些助力。”陸南槿笑了。
說到這裏,顧南風也不再隱藏,他微笑道:“我想從夫人這討要一個人。”
“顧慎?”夫人眯起鳳眸。
“小顧兄是一定要來的……守陵人大師指名道姓要見他一面。”顧南風笑了笑,“但我想從夫人這討要的人是……”
他正色道:“冢鬼,邢雲。”
第五章 見鬼
冢鬼,邢雲?
聽到這個名字,就連陸南梔也微微一怔。
是了。
她有些恍悟,這的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如今的長野顧家,由於當年建立【清冢】的提案,分化出了兩個對立派系。
一是堅定反對【清冢】建立的激進派。
也被稱之爲“新派”。
在顧長志當任之時,曾有一部分人受到了強烈的打壓,在神座沉眠之前……這些人銷聲匿跡,可一旦確認顧長志沒有動靜傳出之後,這些人全都浮出了水面,並且提出了反對。
他們的綱案大意是,更希望長野成爲世界的長野,而不是顧長志一人的長野……如果沒有【清冢】,顧長志的超凡源質消散之後,這枚火種會進行“公選”。
火種公選的結果,是無法掌控的,這聽起來並不是對長野有利的選案……但激進派似乎胸有成竹,篤定顧長志超凡源質消散之後,新任的神座會在己方陣營之中誕生。
另外一派便是守舊派,舊派人士相當傳統,擁簇“神權”,並且堅信顧長志先生能從【清冢】內獲得力量,再一次復甦。
在十八年前,清冢法案是不亞於覺醒法案的重大爭議。
而最後的結果……
新舊兩派,都恨極了這個叫“邢雲”的男人。
如今的顧長志,處於一種誰也無法捉摸的狀態之中,即便是外洲的神座,也無法探知其生死狀態……因此,新派的計劃全部被打亂。
傾盡一切的舊派……就盼望着神座大人的復甦。
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清冢不斷吸納超凡源質,無數超凡者在清冢留下墓碑,埋下骸骨,這裏成爲了東洲的【奇蹟之地】,而神座大人的甦醒依舊遙遙無期。
“清冢法案結束之後,冢鬼就逃離了長野……趙西來收留了他,並且藏在了不爲人知的地方。”顧南風沉聲道:“但沒猜錯的話,他這些年應該在爲覺醒法案的項目推行效力。”
“……不錯。”夫人微微頷首,沒有否認。
這個項目十分機密。
就連自己……先前也沒有探查的機會,只是隱約有所瞭解。
“法案的事情還沒有了結……長野和大都需要坐下來仔細談一談。”
顧南風輕聲道:“離開長野之時,我年齡尚湥Y歷實力都不夠,只有守陵人欽定的身份。而如今,則不一樣了。”
顧長志的“使徒”已經出現!
帶着北洲的赫赫戰功,以及一把可斬封號的木刀……無論是新派,還是舊派,都不敢輕視這個名義上的未來家主。
“若我此行帶着冢鬼回長野城,也算對那邊的人一個交代。”
“帶走冢鬼,自然沒有問題……”
夫人一邊開口,一邊沉吟,同時下意識望向了顧慎……她倒是掌握了花幟的最高權限,放走冢鬼,解散新世界項目組,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她目前還沒有和冢鬼產生接觸。
據她所知,顧慎和冢鬼是舊識。
顧慎感應到了目光,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緩不慢開口:“只要夫人開口,那就沒有問題。我想那個傢伙……應該巴不得跟你去長野城走一趟。”
顧南風微微一怔。
“使徒已經出現……某種意義上,清冢法案還是奏效了的。從這一點來看,當年舊派的那些人,再如何對冢鬼心存怨念,也不可能再動殺意。”顧慎淡淡道:“雖然遲到了,但好過未到。”
從這個角度來看。
當初舊派拼了命要建造清冢的那些人,倒也沒有上當受騙。
“只是……”
顧慎一想到邢雲,心底就簧狭艘粚雨庺瑁吐暤溃骸澳巷L兄,你確定要戴上他一同出發去長野麼?這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爲何?”顧南風有些不解。
“因爲與冢鬼親密接觸的人,都會沾染黴摺!标懩祥绕届o道:“沒記錯的話,某人與冢鬼私下幽會,不出一個小時就被遇到了人形自走炸彈。”
“還真是被幸吲袼贄壍娜税 鳖櫮巷L不以爲意的笑了笑,“這一點應該不必擔心吧?只要實力夠強,就不會畏懼這些。”
顧慎欲言又止。
看着顧南風那副滿不在乎,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面孔,他嚥下了先前想說的話……從零零幺遭遇A-009,到火災案,一系列後續來看,自己平時也算是個“強咧恕薄�
只是遇到冢鬼之後,卻莫名其妙變得倒黴起來,持續了一段時日才消散。
或許這世上真的有氣咧f。
不過顧南風的實力的確夠強,或許可以無視所謂的氣撸�
這可是深海十二層的封號超凡……當初禮堂小巷的那種爆炸,應該是揮刀即可斬破,無法傷其分毫。
當初冢鬼特意在自由禮堂約見自己,就是爲了尋求能夠幫助自己“跑路”的下一位大粗腿。
在他看來。
能從趙西來手中解救自己的,就是東洲大裁決官了。
顧慎一行人徑直向花幟駛去。
地底第九層的權限直通,這裏已是另外一副景象。
昔日緊密咿D的新世界項目組,如今已是一片冷清,淒涼,遍地的文稿堆積,工作人員已經被遣散……趙氏在最後的日子裏終結了與外洲的合作,項目組也就此停止了咿D。
偌大的地底第九層,安靜地落針可聞。
這裏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堅守者”。
與其說他是堅守者……不如說他是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顧慎推開辦公室的屋門,看到了一個滿面鬍渣身形瘦削的邋遢男人,仰面躺在椅上,雙腳翹在桌面,保持這個姿勢不知多久……直到有人進來,他才如行屍走肉一般,緩緩掀起蓋在面頰上的廢棄稿件。
看到顧慎以及其背後的某位“熟悉面孔”之時。
邢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那深陷的眼眶裏迸濺出火一般的熱情。
“噢……我敬愛的,久仰的陸南梔夫人……我是您座下忠實的犬科效忠者,願意爲花幟大廈的新主奉獻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
他撓了撓髮油的頭髮,伸出自己的手掌,對着陸南槿殷勤地獻出笑容。
“你認錯人了。”
南槿沉默看着男人那足以讓喜鵲扎窩的糟糕髮型,她拔出腰間長刀,以刀鞘輕輕觸碰手掌,算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友好示禮。
在她微微側身之後。
冢鬼纔看到了一身黑色衣裙的陸南梔,很快意識到今天似乎是個嚴肅的日子,於是連忙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實對於趙西來先生的死訊……鄙人亦感到萬分悲痛……”
屁。
顧慎心底面無表情地腹誹,以邢雲的秉性,估計在聽到趙西來闔世之時,就在地底喝香檳慶祝自己不用擔心被卸磨殺驢了。
“不知……閣下今日前來,有何吩咐?”
邢雲咳嗽一聲,諂媚笑了笑,正色道:“一聲令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新世界項目組停摺�
某種意義上來看,他也等同於失去了自己的價值……不過好在陸南梔的風評還算不錯,自己怎麼着也算是個用得上的人才,不至於這麼快就被扔出這棟大廈。
吧?
“的確有件事,需要你幫個忙。”
夫人對冢鬼的第一觀感有些複雜,她輕聲道:“需要你跟他走一趟。”
冢鬼怔了怔,連忙望向這個衣着古怪的年輕男人。
這些年他雖寄居在花幟地底,但爲了跑路做準備,該收集的情報倒是沒少收集。
不過……這傢伙倒是面生。
顧南風伸出手,與他相握。
“客氣客氣……”冢鬼頓時觀感大好,壯着膽子笑問道:“這位大哥何方神聖!”
下一刻他面色煞白,笑意盡失,像是見鬼了一般。
顧南風微笑道:“長野,顧南風。”
第六章 白鸚
長野?
這是要我死?!
冢鬼看着這男人伸出來的手……心想這哪裏是手啊,這簡直是把自己送進深淵裏的枷具!
他拼命想逃,可這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傢伙,一枚手掌,卻比金鐵還要有力,卡得自己死死不能動彈!
冢鬼面色驚恐地望向夫人。
最毒不過婦人心……這女人比外界傳聞的還要無情,還要狠辣,更勝男人,就算覺醒法案的項目組不再咿D,就算自己是個廢品,好歹也能回收利用一下。
這纔剛剛接手花幟一天啊,陸南梔就要把自己往長野送,連交接人都已經找好了!
冢鬼欲哭無淚。
最後。
他求助性地望向顧慎。
顧慎回了一個抱歉愛莫能助的表情……在冢鬼看來,這傢伙可憎的面容上分明寫了“別看我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
……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十分鐘後。
冢鬼神情陰晴不定,有些懷疑地望着顧慎。
“你是說……顧長志的使徒現身了?【清冢】的修築沒有白費?”
人生無常,大悲轉大喜,他現在還有些接受不了,心臟咚咚咚狂跳不止……有那麼一瞬間,冢鬼以爲自己要被送去長野,被那恨不得生啖自己的新舊兩派聯手審裁。
一想到自己在長野做的“好事”……他甚至悲觀地想要與那顧南風殊死一搏。
寧願倒在這裏。
也不願意被拉到長野!
“不錯。清冢法案的推行是有效果的……雖然見效晚了一些。”顧慎淡淡安慰道:“這麼來看,你的邭夂孟襁�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