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080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大長老,姚謹,木辛三人,看着那具“面容安詳”的屍體。

姚謹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舊友。

自小被丟到西海渡修行,他只有“烏託”一個朋友,只是後來兩人長大,他繼續守在神殿,而烏託則是作爲暗子被送到了東洲。

就在昨日。

這傢伙還活蹦亂跳地對自己說話。

而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鎮守祕牢以來,姚謹手上沾染了許許多多的鮮血,可只有這一次,他沾染了自己在乎之人的血。

烏託……是因自己而死。

“【側寫】沒有用,那人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木辛聲音沙啞道:“沒有影像,沒有腳印,沒有痕跡……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幽靈,無聲無息來到了西海渡,帶走了烏託的性命,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甚至沒聽到一聲呼救。”

對於一位四階強者而言,連呼救都做不到。

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大長老看着烏託的屍體,沉默許久,神色難看地開口:“【赤凰弩】被帶走了。”

“……是。”

木辛咬牙道:“我第一時間便動用了【光明鑑】尋找【赤凰弩】的標記,但沒有收穫,真是見鬼了,竟連一丁點感應都生不出!”

“怪不得……顧南風一個字都沒說。”

大長老伸手扶牆,感到有些眩暈。

烏託死了,這消息……顧南風一定已經知道了!

這個世界,的確符合兩套規律,光明城選擇了隱於地底的那一套,來接走烏託。

陰暗處的規律,是不可被光明照射的。

如今,長野用這一套規則還以顏色,讓光明城自食其果。

烏託之死,光明城無法聲張,無法報復,甚至不能對此事提出一個字的質疑……因爲在臺面之上,他們壓根就不應該對“烏託”這麼一號人物感興趣。

姚謹安安靜靜看着這具屍體,許久之後開口:“這就是我想查的幕後人。”

他一直都知道。

那個和自己隔空對弈的傢伙,不是顧南風。

“那個‘幕後人’的身份,很難去查,我們只知道,他比顧家使團來得更早。”

木辛頭疼說道:“只是這幾日神殿招待的超凡者,實在太多,此人恐怕早就混在人羣之中……又或者他一直隱匿身份,連神殿也不知道他已經來了。”

想通過搜查入關記錄,來確定身份,是沒法做到的。

“能夠無聲無息擊殺‘烏託’,至少是封號。”

大長老皺眉道:“東洲的封號就那麼些,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每一位封號都會被議會記錄!

他們的行蹤,居住,也都被密切關注!

想要憑空變出一個封號,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東洲早就在密衷耘嘁粋�無比強大的“影子”。

雖然這很荒唐。

但這卻是大長老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一個封號,悄無聲息隱匿在光明城中,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就這麼殺死了一位處於嚴密保護狀態中的四階強者。

這是何等的荒謬?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很可能會造成神殿的恐慌。

“這些日子,你不要外出了!”

大長老沉聲開口:“在揪出那個‘幕後人’前,可能只有光明城內纔是安全的……一旦出城,就可能會被盯上。昨晚那一局之後,你已經暴露了。”

姚謹本想揪出東洲的“幕後人”。

但昨晚設局伏殺,他親自率人緝兇……

反而讓他浮出水面。

如此一來,他在明,對方在暗。

那傢伙選擇趁着自己率領聖裁者遠赴東港的時候擊殺烏託,仔細想想,顧家使團的遭遇也只是那人計劃中的一環,自己被拖延在外,根本無法回到光明城中,這纔有了烏託的慘案。

木辛聲音顫抖地問道:“大長老,烏託……怎麼辦?”

“……”

大長老只是搖了搖頭。

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人已經死了,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姚謹看到大長老的反應,獨自一人默默來到烏託身旁,他替自己唯一的朋友合上雙眼。

精神海破碎。

烏託的瞳孔已經渙散。

雖然此刻面容安詳,但他其實死得很難看……看着這張破碎的面容,姚謹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比起難過,更多的是不甘。

這局他實實在在的輸了,但他還活着,這一局便並沒有結束。

在這一刻,姚謹又聽到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要賭一把麼?”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不知名之人,彷彿有一種強大的魔力,吸引着自己前去查看。

從猜到對方存在的那一刻起。

姚謹便開始嘗試找出那人的軌跡……這種魔力直擊心湖,彷彿是命叩闹敢屗皇芸刂频厝バ袆印�

已經走了第一步的人,往往不會甘心就此停下。

或許再走兩步……就可以抵達終點,就可以揭開那人的面紗?

姚謹知道,自己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冷靜。

他已經不再是暗子,不再是影子。

只要站在光明城的陽光下,對方便無法對他做出什麼……

神域之中,陽光猛烈,萬物顯形。

無論對方想做什麼,只要他站在光明中,就立於不敗之地。

可他不甘心就這樣結束了。

姚謹抬起頭來,對大長老說道:“我想要試一試,把那個人揪出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命賤如蟻

“結束了?”

顧慎一進院子,就看到宋慈在盯着自己。

他笑了笑,道:“結束了。”

“說好一起殺人,怎麼不叫上我?”

宋慈沒好氣道:“一睜眼就發現你沒影了。”

“我可從沒答應你要一起殺人。”

顧慎無奈道:“你是在光明城閒得慌吧?”

“火種試煉太無趣,也沒個比拼環節。”宋慈雙手枕在腦後,打了個哈欠:“要是能找人打一架就好了。”

“要是真有比拼環節……誰和你打?誰打得過你?”

顧慎嘆息道:“初選名單已經出來了,接下來就是洗心池的考驗環節,聽說神殿大長老從今天起親自主持接下來的‘火種試煉’,你要小心一點。”

“小心什麼?”

宋慈咧嘴笑道:“神殿這幫傢伙敢對我做什麼嗎?”

“這些年,神殿一直在網羅【不死者】。”

顧慎神情凝重,道:“即便你已經修至大成,這畢竟是光明神域徽种兀麄兊降子惺颤N手段,尚未可知。”

宋慈逐漸收斂笑意。

關於神殿收羅不死者的消息,其實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還真可能對我下手?”

“有一句話用在這裏很應景,如果不是打不過你,早就打你了。”

顧慎語重心長說道:“早些年你在東洲,即便不在長野這種神蹟之地,他們派出的聖裁者,也很難將你強行帶走……只能通過光明之夢的指引,不斷吸引你西渡。可如今則不一樣,你已經親身來到西洲,這裏是他們的地界。如果他們要對【不死者】做些什麼,那麼這個時候就正合適。”

“有趣,有趣。”

宋慈雖這麼說,但眼中已沒了輕視之意。

他喃喃說道:“我一直都很好奇,神殿這麼瘋狂地尋找【不死者】,到底是圖质颤N……”

“等見到那位大長老之後,千萬謹慎,務必多留幾個心眼。”

顧慎叮囑道:“據說他跟隨光明神座很多年,實力已經提升到了極致,即便你在鬥戰神域修行過,也不能大意。”

“放心好了。”

宋慈點頭,鄭重道:“他敢打我主意,我直接把神殿拆了!”

……

……

顧家使團剛剛落腳休息沒多久。

一位客人便獨自登門,正是先前與大長老一起陪同謝罪的姚謹。

羅鈺以少主正忙爲理由,將之曬在一旁,姚謹不急也不惱,就這麼在府邸院門之前等到了傍晚,舊日落下,新日升起,遠街的慶樂遊行從未停歇,他靜靜坐在輪椅上,彷彿是這極樂聖典之中置身屋外的一粒砂礫。

羅鈺第二次推門,看到這傢伙還在,乾淨利落道:“姚大人,別等了,少主不想見你。”

“姚某先前衝撞了使團,犯錯在先。”

姚謹輕聲細語說道:“即便大長老已經賠罪,但有些錯……還是得由本人來承擔。”

羅鈺不爲所動,平靜問道:“先前少主的話,你沒聽明白麼?”

微微停頓。

“你……有什麼資格向少主賠罪?”

羅鈺沒什麼耐心,冷冷道:“顧家使團事務繁忙,沒工夫搭理你,姚大人自己請便,若真喜歡等,就找一處偏僻巷子慢慢等,不要杵在這門口礙事!”

“孟西洲。”

姚謹抬起頭來,吐出了這三個字。

羅鈺準備合門的姿勢停頓一下,他眯起雙眼,望着眼前的病弱青年。

“已經六年沒有消息的神女大人……顧南風此次執意西渡,便是爲她而來的吧?”

姚謹緩緩說道:“閣下難道不想知道神女大人的下落麼?”

羅鈺眼中滿是凜冽冷意。

他身爲顧南風的副手,自然知曉此事的一些內幕。

孟西洲不可能是在紅湖侍奉神座!

思前想後……便只有可能被鎖在祕牢,而祕牢的執掌者就是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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