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
……
“姚大人,我們已經追出光明城很遠了,明明早就可以追上,爲什麼放任目標一直逃竄?”
一艘小型雲船,在低空掠行。
姚謹睜開雙眼,看了看窗外。
一夜過去。
被射了一箭的“那傢伙”行動速度越來越慢,但最終卻是和自己預想地沒什麼差別……此人從光明城南郊逃竄,最終向東部逃去,這是一擊不成,就想遠遁。
最終的座標,停留在“根特城港口”。
而巧合的是……
長野顧氏的少家主顧南風,正於今日凌晨抵達根特城港口,在姚謹的認知之中,這世上從來就不會有什麼巧合。
他之所以放任目標逃亡,就是爲了等待這兩條線索匯聚在一起的時刻。
“可以了。”
姚謹接過聖裁者遞來的熱毛巾,輕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面頰,輕聲道:“下面就是根特……我們去見見那位神祕的‘幕後人’吧,希望他還有一口氣活着。”
雲船降落。
在一隊聖裁者的擁簇之下,姚謹直接去往了顧家使團的所在地,這一次西渡顧家可謂聲勢浩大,而且師出有名。
顧南風與光明城的關係錯綜複雜。
顧南風的師父鏽骨,曾在光明城修行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年輕時候甚至和顧長志交過手……在當年兩人還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正是因爲這層關係。
顧南風才能和光明神女相識,結緣。
這一次顧家使團西渡,即是要見證光明火種的試煉儀式,也是顧家少主想看看自己當年的故人。
合情合理,且名正言順。
顧家巨輪在凌晨便停泊在根特港口,“守夜人”連夜戒備,拉起了一道長長的警戒線,如今天剛破曉,姚謹帶着聖裁者想要靠近,結果遠遠就被攔在了外面。
“光明神殿,聖裁者。”
姚謹坐在輪椅上,他遣人亮出身份之後,就耐心等待,絲毫不急。
不多時,一道聲音自遠方響起。
“剛剛落地根特,聖裁者就來迎接?”
說話之人站在船首位置,鐵手搭在欄杆之上。
姚謹微笑道:“羅鈺先生,真是久仰大名。”
他熟讀東洲檔案,知曉九區三所五大家,大大小小無數職官的名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正是顧南風的左右手,也是未來極有可能接管長野指揮所的人物。
“少主說了,連夜奔波,想要休息一會。”
羅鈺懶得客氣,直接下達逐客令:“閣下可以回去了。”
“抱歉……姚某雖然負責大典接引,但這番前來,卻不是爲了此事。”
姚謹柔聲道:“奉神殿之令查案,昨夜有一位重犯從光明城逃離……姚某此行,是來查案緝犯的。”
“哦?”
羅鈺面無表情道:“你是懷疑,重犯出自顧家使團,你可知我們剛剛抵達此地,一直停泊,使團上下,未有人離開半步?”
“羅鈺先生言重了。”
姚謹搖了搖頭,“顧家使團是我光明城座上貴客,此行是帶着禮物而來,怎會與這種污濁骯髒之人同流合污,姚某隻是擔心……這種重犯混入使團之中,對顧家造成不好的影響。”
羅鈺眼神陰沉下來:“閣下到底想說什麼?”
“聖裁者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錯殺惡人。”
姚謹諔┱f道:“昨晚神殿在犯人身上留了一縷標記,見他一路逃竄至此,所以才特來緝拿……還望羅鈺大人不要讓我爲難,我帶人進去緝拿,不消片刻,便可完事。”
羅鈺冷冷盯着輪椅上的青年:“若我不讓呢?”
姚謹輕嘆一聲。
他抬了抬手。
雲船的影子懸停下壓,一片巨大的陰翳,落在顧家使團停泊處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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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某奉命拿人,今日之事,誰來攔,都必須得辦……如果顧家執意要擋,姚某也沒辦法。”
輪椅上的病秧子抬起頭來,溫聲笑道:“只是此地畢竟是西洲,羅鈺大人想好了,確定要與神殿作對?”
“……”
羅鈺依舊是依靠欄杆的姿勢。
聖裁者和守夜人僵持不讓,場面一度凝滯。
便在此時,一道身影緩緩走出。那人身姿挺拔,丰神如玉,身後漆黑斗篷隨海風獵獵作響,腰間挎一把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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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風單手按刀,站在巨船船首,至高點處。
他俯視着聖裁者和姚謹,輕聲問道:“好大的威風……這就是西洲的待客之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光明鑑
“南風兄。”
姚謹坐在輪椅上,抬起頭來,燦爛笑道:“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別這麼喊我。”
顧南風皺眉道:“和你很熟麼?”
此言一出,許多聖裁者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但姚謹卻是神情未有波動,依舊滿面笑意:“說得是,南風大人。方纔的緣由,姚某應該說得很清楚了……如果顧家使團執意阻攔,那就是刻意包庇罪犯。”
這世上最難纏的人,不是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動輒匹夫一怒的狠人。
而是姚謹這樣。
即便遭了掌摑,他依舊笑意不減。
“放他們進來。”
顧南風轉過身子,對警戒線外的守夜人下了命令,於是顧家使團不再阻攔……
姚謹帶着一新}裁者,緩緩越過警戒線。
姚謹推着輪椅來到顧南風身邊,神情自若地介紹道:“南風大人,你或許沒聽過我的名字,我姓姚……”
“姚謹。”
顧南風瞥了眼輪椅男人,平靜道:“我知道你的名字。”
“哦?”姚謹佯裝受寵若驚。
“光明城的祕牢執掌者,雖然你隱於暗處,但有跡可查。”
顧南風道:“光明城栽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影子……你是除了‘蘇葉’以外最出彩的人了。”
“南風大人謬讚了。”
姚謹微笑道:“大人似乎對‘祕牢’很是上心啊,竟能主動查到我的身份,這可不容易。”
光明城內的機密,向來不對外傳播。
顧南風說出這些,便等同於是告訴姚謹,顧氏在西洲也有耳目。
不過這很正常。
如今五洲被【深海】鏈接,要論滲透之事,誰也別想徹底避免。
顧南風知道姚謹想說什麼,這是想借着祕牢話題往孟西洲身上去引。
他不冷不熱道:“所以你此次要查的‘重犯’,也是祕牢中關押之人?”
“還不算是。”
姚謹柔聲笑道:“不過這次將其抓住帶回之後,就會押入祕牢了。此人刺殺神殿核心要員,極其惡劣,罪不可恕,按照光明之律,押入祕牢之後,還有諸多刑罰等着他呢……”
便在此時,羅鈺開口了。
“姚大人,你可確定要抓的‘罪犯’在顧家使團之中?”
羅胖子冷笑道:“你別到頭來告訴我們,只是一場誤會,使團剛剛抵港,你帶着聖裁者就來這麼一出,這是沒把顧家的顏面放在眼裏吧?”
“……”
姚謹眯起雙眼,看着這個不好惹的傢伙。
他本不想把事情鬧僵,可如今羅鈺挑起爭端之後,便容不得他不回應。
“我先前說了,聖裁者從不錯查。”
姚謹淡淡道:“若是錯了,我親自向顧少主賠罪。可若是沒錯呢?”
“顧家使團停泊以來,一直戒備森嚴,從未有外人進入,匡論罪犯。”
羅鈺道:“你憑神殿二字,能進到這裏,已算是少主宅心寬厚。緝拿兇犯,證據在哪?”
“且看……此物。”
姚謹聞言之後,輕輕笑了,他抬手取出一卷編織而成的寬厚竹簡。
“上城有【雲鏡】,神殿也有類似手段,名爲【光明鑑】。”
顧南風瞥了眼,淡淡道:“【光明鑑】能追蹤特定氣息,看來姚大人……是提前在罪犯身上做好了標記?”
姚謹鬆開手後。
這枚竹簡懸浮在空中。
“不錯。”
他微笑道:“顧少主果然如傳言一般,對光明城中大小瑣事瞭如指掌,這【光明鑑】的消息,想必也是神女大人告訴您的吧?”
“……”
顧南風眼神變得冰冷了許多。
他之所以知曉姚謹,便是因爲孟西洲消失多年,他遣人探查數次,卻是屢屢碰壁,毫無音訊。
所謂的侍奉神座,根本就是謊言!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可能……孟西洲被光明神殿囚禁在了祕牢之中!
“好了,說回此案。”
姚謹指尖輕輕觸碰竹簡,發出悅耳的清脆之音,如山泉啷噹,他不緩不慢道:“昨夜我緝兇千里,全憑【光明鑑】辨別氣息,這氣息一路從光明城南逃,直至逃入根特,逃入顧家使團之中,才逐漸停下。”
羅鈺冰冷道:“所以你就懷疑是使團藏了人?”
“不好意思,我可沒這麼說過……”
姚謹笑吟吟道:“我只是擔心此人對使團不利,羅大人,你也不希望顧家被兇犯襲擊的吧?”
羅鈺一時無言。
他只能瞪着輪椅上的傢伙。
數秒後,顧南風開口打破了寂靜:“所以,兇犯在哪。”
這無比簡單的一句話甩出之後。
姚謹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明鑑】……就在剛剛,這竹簡明明還有指引,可此刻【光明鑑】中傳來的指引之念,竟然突然消失了!
竹簡上的精神輝光不再發亮,而是就此黯淡!
一般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