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要麼,是標記者死去。
要麼,是標記被抹去。
“咦?這【光明鑑】怎麼不亮了?”
原先啞口無言的羅鈺,此刻湊了上來,圍着輪椅轉了一圈,嘖嘖感慨:“先前還有一枚光點來着,怎麼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姚大人,這就是傳說中可與【雲鏡】權柄媲美的神殿之術麼?”
“???”
姚謹額頭有青筋浮現。
這種關頭,怎麼會發生如此離譜之事!
他抬手將竹簡召回至面前,屈指輕輕叩擊了兩下,算是試探。
砰砰兩道脆響。
竹簡依舊一片死寂,光點沒有出現。
“可能是……出現了一些故障。”
姚謹神色甚是難看。
他算盡了顧家的反應,可卻偏偏沒想到會出現如此古怪之事……【光明鑑】突然就沒反應了!
“姚大人,您剛剛在說什麼?”
羅鈺神情變了,他收斂了所有笑意,無比嚴肅地問道:“您說這神殿的【光明鑑】出現了故障……這種緝兇查案的尋氣器物,也能故障?是今天故障的,還是早就故障的,總不能剛剛踏上顧氏的船,就發生了故障吧?”
姚謹頓時啞口無言。
羅鈺幽幽道:“還是說,您其實只是在消遣顧家使團?”
“絕無此意。”
姚謹深吸一口氣,道:“顧少主,我的人已經登船了,今日還望能夠配合,讓我仔細清查一遍……這兇手必定就棲身船中。”
羅鈺怒道:“什麼意思,你還真覺得顧氏藏人?”
“……”
姚謹胸腔也有怒火,可卻無從發泄。
他雖是東道主,但奉命緝人這件事情,鬧到這一步,卻已經有些越界。
事到如今,他一定得行動。
“可以讓你查。”
顧南風輕聲開口了,“若查不出來,如何?”
“按先前之言,我親自向您賠罪!”
姚謹抬起頭來,但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你……算什麼東西?”
顧南風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青年,姚謹在調查東洲,他一樣在調查姚謹。
因爲看過了太多的檔案。
所以顧南風知曉眼前的男人,在那張笑臉之下,掩藏着怎樣的一副虛僞面容。
執掌祕牢,關押孟西洲!
就憑這一點……此人,就不能輕饒!
顧南風的每一個字都很輕,但字字誅心:“神殿排資論輩,有你一席之地麼?蘇葉好歹是一位聖子,可你是什麼,充其量不過是條看守祕牢的家犬,你若咬了我一口,難道處理方式就是讓我反咬回去麼?”
姚謹本就蒼白的神色,更加蒼白。
這一席話,他偏偏無法反駁。
因爲顧南風……說得都對。
“從頭到尾,你都沒有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
“讓你踏入此地,是看在神殿的面子之上。”
“今日我允許你把這巨船上上下下,仔細清查,若查出罪犯,我顧氏即便被扣上禍亂西洲的罪名……也絕無二話。”
“可若是查不出來,我要神殿大長老親自向我賠罪。”
顧南風望向姚謹,一字一頓說道:“當狗的犯了錯,自然是主人要挨罰。姚謹,我說得夠明白麼?”
這一番言論落地。
整座巨船戛然無聲,那些顧家守夜人從未見過少主大人有如此大的怒意。
那些聖裁者們更是沉默無聲。
他們固然信奉光明,但顧南風的威勢鎮壓了整座巨船,他們很清楚,這是一次沒有證據的搜查。
如果貿然行事,很可能會爲神殿帶來麻煩。
“……要賭一把麼?”
姚謹死死攥着【光明鑑】,他的心中迴盪着這麼一個聲音。
在反覆的深呼吸中。
姚謹混亂的腦海逐漸變得冷靜。
在這個時刻。
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昨晚的刺客,被【赤凰弩】射了一箭,狼狽逃竄了一夜,此刻必定無比虛弱!
即便【光明鑑】出了故障,標記消失,從這一點出發,也能找到“目標”!
即便顧家心狠手辣,選擇處理那位被【光明鑑】標記之人……那麼自己如今趕得及時,此刻展開清查,也一定可以找到屍體的痕跡!
“抱歉,今日的顧家使團……我必須要查!”
姚謹眼神變得冰冷,聲音也逐漸由顫抖變爲平靜:“姚某願意爲自己的行爲負責,還請顧少主放行!”
第三百一十五章 絕世狠人
“查!”
“給我仔仔細細的查!”
聖裁者分散開來,在顧家使團的停泊港翻查起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懸在停泊港上方的雲船還降下了類似【結界】的輝光,對於這些行爲,顧南風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無妨。
顧家使團裏的每一位超凡者都被召集。
姚謹挨個檢查……
【光明鑑】徹底失效,那一點輝光標記黯淡之後,就再沒出現過。
姚謹只能憑藉傷口認人,但這次的搜查十分失敗,顧家使團上下沒一人負傷……更不用說什麼肩頭箭傷。
在他認知之中。
能在短短一夜,消除【赤凰弩】箭傷的人,整個五洲寥寥無幾!
更不用說,那逃竄目標一直處於雲船的追蹤之下……逃到停泊港這纔過去多久,就算和顧家對話拖延了一些時間,也絕不可能傷愈!
如果不在使團中,就一定藏身在船艙裏。
姚謹查完使團成員,立刻動身參與了針對停泊港的搜查,他心中有着強烈的不祥預感。
半天時間過去。
日出黎明,到烈陽正午。
這場荒誕的搜查迎來了尾聲,原先氣勢洶洶的的那些聖裁者,一個個默不作聲,他們集結隊伍,回到了姚謹的身邊。
烈陽灼燒。
身子骨瘦弱的姚謹,神色慘白如紙。
“查完了?”顧南風問。
“……查完了。”
姚謹聲音沙啞:“顧少主,此事是一場誤會。”
“嗤。”
一旁的羅鈺忍不住笑了。
姚謹十指緊攥,卻無話可說。
“既然查完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顧南風平靜道:“記得告訴神殿大長老,我明日抵達光明城時,要見到他親自賠罪。”
姚謹張了張嘴,終是將那些無用的致歉之語咽回肚中。
他看到羅鈺那張譏諷笑臉,整個人額頭青筋都根根鼓起……在漫長的灰暗人生之中,他第一次遭受如此恥辱。
直到離開停泊港,姚謹都不明白這中間究竟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
……
……
聖裁者離開之後,懸停在顧氏巨輪上空的那雲船影子,也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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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終於天頂露出晴色,顧家守夜人也各自忙碌起來……今天本就瑣事繁忙,需要處理一堆西渡物件,結果被姚謹帶人攪和一番,耽誤了半天時間,接下來的行程又需要延後。
“少主大人,您剛剛那幾句話,實在太解氣了!”
羅鈺趴在欄杆前,暢快道:“這姓姚的賤人,離開時的臉色,像是死人一樣!”
顧南風望着聖裁者們離去的背影,輕輕嗯了一聲。
他忽然道:“所以昨夜送你來根特的那人,到底是誰?”
這句話,不是對羅鈺說的。
顧家守夜人的隊伍之中,鍾帆緩緩站了出來。
他的神色稍顯蒼白,但肩頭的箭傷已經痊癒,昨夜顧慎用生機之火拔除“光明標記”之後,這傷口不過數十秒便結痂脫落,簡直如神蹟一般!
“南風大人,我曾與您說過……在冰海遺蹟,先行隊遇到過一位來歷不明的‘惡鬼’。”
鍾帆逃到停泊港的時候,太過緊急。
方纔那一出。
他還來不及和顧南風多言……
此刻他將昨晚的事情,緩緩道來。
聽完之後,羅鈺恨鐵不成鋼:“你小子,平日裏看起來挺聰明的,怎麼不聲不響做出這種蠢事兒?知不知道,如果沒那個‘惡鬼’搭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
鍾帆長嘆一聲。
昨晚他就知道,自己行事衝動了。
“此事已經過去,就不要再追責了。”
顧南風一如既往地溫和,他拍了拍羅胖子肩頭,示意後者不要動怒,柔聲問道:“你是說……你遇到的那‘惡鬼’,能力是火,僅僅用了不到十分鐘,就修好了你身上的傷勢?”
“是。”
鍾帆神情凝重道:“他還順手拔除了那所謂的【光明鑑】標記,簡直神乎其技……姚謹怎麼也不可能猜到,這世上有人可以將【赤凰弩】分散開來的數千縷精神輝光盡數找出,並且瞬間拔除。爲了引走姚謹,惡鬼前輩還特地留了一縷標記,要我到停泊港後再進行銷燬。”
回想着昨晚的畫面。
他忍不住問道:“南風大人,難道這人您不認識嗎?”
“用火,能治癒重傷,精神力無比出小�
顧南風回想如今東洲的諸位封號,搖了搖頭。
別說東洲。
放眼整個五洲,他都想不到有什麼人,是符合鍾帆描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