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南風不現身,無非就是不想公然對抗律法。
“大人,有一件事,需要向你稟告。”
另外一位聖裁者低聲說道:“很多年前,神座大人曾在外洲欽定過一位【使徒】……”
這位聖裁者剛剛開口。
姚謹便皺起眉頭說道:“大都的宋慈?”
這件事情,如今在神殿裏已經不算什麼祕密,當年顧南風在孟西洲的幫助下,混入光明城,親自見了光明神座,要到了一枚使徒信物。
當年神殿很不理解。
但是後來宋慈在大都一戰徹底出名!
對於神殿而言,宋慈這種頂級【不死者】,願意接下光明信物,其實是極好的一個消息。
於是他們派出聖裁者,邀請宋慈西渡。
這一請,就是好多年。
姚謹記得很清楚,七八年前他還只是祕牢看守者的時候,聽到了聖裁者對神殿的彙報……好幾位大都區的信徒都被宋慈打了一頓,在光明城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接了信物,不回西洲也就罷了。
毆打信徒,這是根本就不尊重光明教會!
“宋慈……他怎麼了?”
姚謹揉了揉眉心,道:“如果我沒記錯,這傢伙不是躲到清冢陵園裏藏起來了嗎?”
白朮熔鍊鬥戰火種之後,東洲硬氣起來了。
鬥戰和女皇聯手,開始締造“合流”,宋慈這邊乾脆就不搭理光明教會,直接藏到了鬥戰神座的神域裏,這種耍流氓的方式,光明城毫無辦法。
總不能因爲一位【使徒】,和白朮開戰吧?
“他已經出來了。”
聖裁者低聲彙報道:“前幾日宋慈離開長野,光明之夢對【使徒】的感召逐漸復甦,他的心境在鬥戰神域裏取得了極大的提升,已經可以抵抗‘紅湖夢境’的降臨,但神殿能零零碎碎看到他的行蹤……這幾日他西渡而來,一路不急不緩,顯然就是奔着光明城來的,如今已經快到城前了。”
“有意思。”
姚謹輕輕吐出一口鬱氣,陰沉說道:“這明顯是奔着‘熔爐火種’來的,這姓宋的,還真是會投機倒把!”
拿了使徒信物,佔了便宜,便躲到鬥戰神域裏銷聲匿跡。
等這邊神座大人要挑選繼承者……又跳出來了!
“神殿裏有許多人對宋慈不滿,好幾位長老說要收了他的信物紋章!”
那位聖裁者輕嘆一聲,道:“大人,此人該如何處置?”
“信物是神座大人給出的,神殿哪有資格收回?”
姚謹搖了搖頭,他沉下氣來,緩緩道:“大長老將‘接引’一事交付給我,便不勞其他長老費心,你告訴他們不要妄動……不論如何,宋慈是光明【使徒】,既然來了光明城,便是神殿的客人。現在他已經到城下了?”
聖裁者猶豫道:“是……而且吵着說要見您。”
“見我?”
姚謹淡淡一笑,“帶我去見他。”
片刻之後,他來到了神殿之前,院牆外百草豐茂,陽光灑落,微風四起。
“你就是光明神殿現在管事的?”
一道很不客氣的聲音響起。
宋慈皺眉看着眼前坐在輪椅上的青年。
“二長老臨時有事,由我代爲處理城內瑣事。”姚謹打量着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宋慈他認識,早就看過了無數次檔案。
在鬥戰神域裏靜修六年。
此人氣息徹底內斂,想必是比當年更進一步了。
鐵定有封號實力,而且是很強的那種。
看了一眼,姚謹便在心中給出了大概的評價,其實按照大洲律法規定,宋慈想要跨洲是需要議會申請的……但他畢竟還有一個身份,光明神座座下【使徒】,按照律法他早就該被引渡回到光明城,所以這次會見,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你是?”
真正吸引姚謹目光的,反倒不是宋慈,而是站在宋慈身旁,那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瘦弱的青年。
“我姓陸,陸獅。”
那個青年溫和一笑,念出了一個姚謹從未聽過的名字。
陸這個姓,倒是很有名。
大都花幟姓陸,陸南梔陸南槿,都與宋慈關係匪湣�
可這陸獅,又是何許人也?
姚謹有些困惑,他飽讀五洲案卷,腦海之中對此人毫無印象:“這傢伙的精神氣息,着實平常……要麼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精神系超凡者,實力三階左右,要麼他的精神力比我更強,抵達了封號級別以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姚謹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很低,整個五洲,如此年齡,精神力比自己更強的……應該不過五指之數。
白袖,紅龍,慕晚秋,蘇葉……
他能想到的,無一不是赫赫有名之輩。
這陸獅,不像。
“宋慈兄,久仰大名。”
姚謹淡淡道:“聽聞早些年你一直不願動身,任憑我們千請萬求,亦是寸步不挪……如今怎麼想起回來看看了?”
第三百零九章 病秧
姚謹開口,隱約有些譏諷之意。
宋慈當然能聽出來。
只不過他咧嘴笑道:“這叫什麼話?早些年也沒趕上這種時候啊……”
“嗯?”
此言一出,神殿四周已經有好幾位聖裁者劍拔弩張。
“不好意思,不要誤會。”
宋慈連忙道歉,滿臉諔骸斑@些年我身體有恙,在清冢陵園療養,遠渡重洋實在不便。”
“……”
姚謹面無表情,檔案中說宋慈此人極擅廝殺,體術一流,但聰慧欠缺。
今日一見,倒並非如此。
這傢伙並不蠢。
“這位陸兄,怎麼以前沒聽說過?”姚謹望向那瘦削青年。
用【鬼面紗】抹了面容,再加上【神隱斗篷】遮了氣息,顧慎就這麼堂堂正正入了光明城。
雖然已經在白朮先生那裏做過了一次實驗。
但踏上西洲的那一刻起。
顧慎心底還是有些忐忑的……光明火種和冥火畢竟有着不同尋常的聯繫,萬一自己被感應出來,那可就不妙了。
不過如今他已經可以放下心來了。
一路到神殿,都沒有任何異樣。
“長野大都人才濟濟,萬紫千紅,我只不過是一片綠葉。”
顧慎謙遜道:“我擅長‘醫治’,早年順手幫了宋兄一個小忙,正好順路遇上,就被捎到這裏,陸某對光明城心向神往,只想參觀神殿一面,並無居住之意……不知您是神殿座上的哪位長老?”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聽到顧慎表達了對光明城的一番嚮往之後,那幾位信徒對他投來的目光變得友善了許多。
“我並非長老。”
姚謹搖了搖頭,溫和道:“我姓姚,姚謹。來者皆是客,無需客氣,神殿會給你們安排住所……這幾日‘火種試煉’就要開始,我還有人要接待,就不與二位多聊。”
他以眼神示意。
兩位聖裁者立即迎上。
……
……
神殿給宋慈安排了一間相當寬敞的院落,這座西洲信仰之城的佈局倒是與雪禁城有幾分相似,據說光明城和雪禁城的來歷也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在六百年前就已經有“城區”的建築輪廓存在了,光明教會沒有將其摧毀,反而是圍繞“核心地標”進行建築。
這一點。
倒是與【雪弧亢芟瘛�
光明城最核心的兩處“神蹟之地”,分別是日落山和紅湖。
那些信校匀绱四ぐ荩徊揭贿担闶窍肟纯催@兩座神蹟之地。
每年都有許多人來到光明城。
只可惜……他們當中,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能夠瞻仰神蹟。
自由進出之人,要麼是神座親賜的眷者,要麼是神殿的高層。
“一座巨大的結界,徽至恕章渖健汀t湖’。”
顧慎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他的目光直視着天幕上的“熾熱太陽”,“神殿的結界至少圈了一半的光明城,這還真是前所未聞。”
“你難道不知道麼?整座光明城都是‘神域’。”
宋慈百無聊賴,雙手搭在後腦,在樹蔭下的躺椅上打瞌睡,“如果沒佈置‘封印物’,咱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光明神座都能聽見……就和長野一樣。”
來到這院落的第一時間,顧慎就佈置了陣紋……
其實陣紋的用處不大,如果光明神座想聽,一瞬間就可以將陣紋破去。
但這種情況,大概也意味着,自己的“冥王”身份已經被戳穿。
“可以聽,但沒必要。”
顧慎淡淡道:“白朮先生能聽到長野雪禁城裏的萬民之音,還有更多的風聲蟬聲蛙叫聲,可是哪一位火種熔鍊者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成爲神座之後。
自己神域內的那些超凡者每日都在說些什麼,和所謂的蟬鳴,倒是真沒區別了。
聽多了,只會覺得聒噪。
“這個小院子……住着還不錯,就是有點曬。”
宋慈翻了個身,嘀咕道:“可惜看不到所謂的‘日落山’和‘紅湖’,顧慎,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什麼時候去殺烏託?”
一路從長野追到南安普敦城港口,顧慎目前還沒有查到關於“烏託”的線索。
“不急。”
顧慎問了一個看似和烏託無關的問題:“你覺得剛剛那人如何?”
“剛剛那人……”
宋慈皺起眉頭,努力回想:“姚……”
顧慎道:“姚謹。”
“那個病秧子,看起來很弱,但精神力挺強的,好像接近封號水準了。”
宋慈摩挲下巴,道:“如果要殺他,應該會費些力氣,我大概需要十秒能夠搞定。”
顧慎搖了搖頭:“你殺不了他。”
“哦?”
宋慈來了興趣,坐起身子,笑道:“你覺得我實力不夠?”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