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071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慎認真道:“不是你實力不夠,也不是他實力多強……你如果和他打起來,一定是你贏,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這裏是光明城。”

“白朮先生雖然出手幫你抹去了絕大部分的‘光明氣息’,但你畢竟是【使徒】。”

顧慎道:“接觸過光明火種,便沒辦法再改變了,這是既定事實,也是你無法殺他的原因。以神殿的行事風格,一定留存着無數種壓制【使徒】的辦法。”

宋慈聞言,陷入沉默。

的確……

他踏入光明城後,覺得心底有些莫名的燥熱,這個地方彷彿對自己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吸引力。

那就是熔鍊信物之後的正常反應。

他再怎麼抗拒,都無法改變……已成使徒的事實。

來到光明城,就會有歸屬感。

“其他勢力,都是想方設法討好使徒。”

顧慎繼續道:“可光明城一定是例外,因爲他們瘋狂尋找【不死者】,並且誘導【不死者】成爲使徒……對於這種被光明夢境引來的異鄉人,神殿不可能真正放心,留下壓箱底的手段剋制,纔是情理之中的操作。”

“晦氣。”

宋慈對着牆角呸了一口。

他好奇道:“你怎麼會突然問起他?”

“神殿招待客人,一直是由‘元泱’負責。這位長老排資論輩,地位很高,但實際權力一般,只是進入神殿很早,所以排在第二。”

顧慎緩緩道:“可是近期各大勢力來訪,卻不見元泱身影。”

“那姓姚的不是說了麼,元泱臨時有事……”

宋慈說到這愣了一下。

身居高位,手無重權,往往需要負責的,便是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事。

但偏偏連這種接待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了。

“我猜元泱大概是犯了錯吧。”

顧慎閉上眼睛,精神力瀏覽心湖密密麻麻排好的信息帖子,那些都是褚靈爲他蒐集到的檔案:“根據我這邊的調查結果顯示,元泱從一週前就沒消息了……你猜他和瀛海東瀨家的案子,有沒有關係?”

“倒還真有可能。”

宋慈神情凝重起來:“東瀨正藏在二三十年前,就和神殿的人有祕密往來。按照這個時間來計算,元泱很像是指點東瀨家栽培信仰的幕後人。”

“神殿裏有資歷的人很多,可近來徹底‘銷聲匿跡’的,就只有他。”

顧慎笑道:“聽說光明城有一座隱蔽的祕牢,也不知道元泱是不是被送去那裏了。”

“應該……罪不至此吧?”

宋慈喃喃:“不過這與姚謹何干?”

“你覺得元泱是能派出兩枚棄子,提前犧牲一整條暗線的那種人麼?”

顧慎道:“這老傢伙都銷聲匿跡了,接走烏託的人,不可能是他。”

諫口羣島的後續佈局,明顯是有人接盤。

乾脆利落,狠厲果斷。

宋慈頭疼道:“你懷疑……真正的幕後人是姚謹?”

“元泱消失,他該乾的活兒總得有人幹。”

“當然……懷疑姚謹沒有證據,更多的是直覺指引。”

“那個傢伙坐在輪椅上的樣子,讓我想到了一個很久之前的‘熟人’。”顧慎幽幽地說:“這些喜歡示敵以弱的病秧子,往往出手比誰都狠辣,一旦讓他抓到機會,便不會有翻身的餘地。”

“你說的‘熟人’,指的是當年的顧家新派領袖顧陸深?”

宋慈也想起了一個模糊的影像。

“此言有理……”

他頗爲贊同的點頭,然後嘀咕道:“不過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也是這種病秧子呢?”

他打量着顧慎,雖然這傢伙沒坐輪椅,但和姚謹的觀感差不太多。

這看起來羸弱不堪的枯瘦身板,極具迷惑力。

“我那是逼不得已。”顧慎無奈道:“在冰海下面餓了六年,哪是一朝一夕就能長回來的?”

宋慈正襟危坐,問道:“如果姚謹就是幕後人,你準備怎麼做?”

見顧慎沉吟。

宋慈認真說道:“如果你認準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我這就去把他宰了,這是不是一勞永逸?就算失敗了,也能試出神殿的反制手段,怎麼看都不虧的。”

“你這傢伙,別總想着打打殺殺!”

顧慎嘆了口氣,認真說道:“這趟來光明城,你就老老實實待着,你的目的是在‘火種試煉’中走到最後……至於緝殺‘烏託’,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來出手。”

“可是……”

宋慈欲言又止。

“這件事情沒你想得那麼複雜。”

顧慎沉聲說道:“我們知道烏託藏在這裏,烏託也知道有人會來殺他……有些事情不必去說,大家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如果你是佈局者,身處主場,剛剛在瀛海喫了一個暗虧,損失了那麼多的暗子,難道不想趁此機會,找回一點場面?”

“你的意思是?”

“這幾日耐心等待即可,要不了幾天,烏託自己就會出來。”

顧慎緩緩道:“比起他被刺殺,光明城更不希望發生的事情是……沒人來殺他。”

……

……

第三百一十章 火種試煉

閒暇無事,顧慎以陸獅的身份,在光明城內兜轉了好幾圈。

這是一座比南洲聖城更恢弘更大氣的信仰之城,城區裏到處都是神龕,大人,孩童,盡數都是教徒。

光明教會主張“守序”。

他們的城區內沒有打架,鬥毆,搶劫,動亂。

一片安寧。

來訪的使團,還有那些零零散散的超凡者,都被教會客客氣氣請到了神殿負責的主城區域。

“光明城內無動亂,還真不是虛言。”

顧慎心底有些感慨。

這座城市給人的觀感很好,哪怕他是光明教會的“敵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在很多年前,光明城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居住地’。”

褚靈道:“伐紅戰爭期間,有許多北洲人都想來到這裏定居……相比於寒冷戰亂的邊陲,這裏更加溫暖,更加安詳。”

“的確……據說當年顧長志先生曾在這裏修行。”

顧慎看着恢弘的街道,穹拱屋頂,凹龕雕像,以及那些披着白袍的信校瓦B他這位冥王,也在靜謐的午後,感到了心湖湧現的一縷溫暖。

他伸手觸摸懷中的第三封信。

當年顧長志先生臨死之前,最後的遺願,就是將三封信,交給這世上他最掛牽的三個人。

如今,只剩下光明神座。

顧長志先生特意叮囑自己,等到實力強大,再去送信……或許他知曉自己的老師是什麼樣的人。

“在我觸碰冥火前,我本以爲……光明神座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顧慎緩緩道:“即便後來,我也懷疑過,是不是因爲火種的特性,才讓我生出如此極端的‘對立之念’。可後來親眼目睹了許多事情,我才知道,光明神座和世人想得不一樣,他的確配不上‘光明’之名。”

褚靈問道:“或許,是他已經變了?”

顧慎笑了笑:“因爲‘畏懼死亡’,所以可以做出任何事情……這個說法倒也說得通。”

顧慎回到小院,宋慈在兩株老樹之前栓了吊網,躺在中間打盹。

“火種試煉的事情如何了?”

“別提了。”

宋慈打着哈欠,“我是想不通,‘火種’這兩個字,到底是有什麼魔力,竟然能吸引這麼多超凡勢力。你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使團西渡,這一家那一家,亂七八糟烏烏泱泱全都聚在一起,今兒跟聖裁者出去走了一遭,差點沒被擠掉半層皮。”

光明神座要挑選“火種繼承者”。

這件事情,可不只是發個消息那麼簡單。

已經有許多人開始行動了。

神殿這邊需要先確定名單,再給出流程……今日就是“確定名單”這第一步。

“若能熔鍊火種,便是萬萬人之上。”

顧慎微笑道:“從未有人像光明神座這樣,直接公開遴選‘火種繼承者’,這種不要白不要的天大造化,任誰都想試一試。”

“火種的試煉,初選就有好幾步……”

宋慈扳着手指道:“先是精神力,再是境界,年齡,爲了兌現‘來者不拒’的諾言,每個人都可以報名,【深海】會根據這些數據進行初步的計算,初選之後會有一個公開的名單。”

火種的繼承者,未必要實力很強。

有些人年輕尚湥c火種無比契合,這種天選之子可遇而不可求。

比如顧慎,再比如顧小滿。

這兩人都是境界低微之時,就被火種看中。

只不過……概率太低。

每一枚火種都有其附帶的屬性,被光明火種看上之人,身上大概率也是有着與此任神座十分相似的某些“特質”,按照這個條件逆推,天選之子不在光明城的概率,便更加微渺,絕大多數前來報名的超凡者,其實就是來“湊湊熱鬧”。

選不上,沒關係,萬一選上了呢?

“初選之後呢?”

“初選之後的事情,容我想想啊……想起來了,據說是有什麼‘洗心池’。”

宋慈揉着腦袋,努力回想着白日裏聖裁者對自己所說的那些流程,緩緩說道:“他們說神殿有一處封印之地,裏面可驗人心,但凡想要嘗試熔鍊‘光明火種’的超凡者,心中不可藏污納垢……如果無法通過洗心池的考驗,便會被默認淘汰。”

“洗心池?”

顧慎直覺告訴自己,這玩意兒很可能是用來針對冥王一脈的。

光明火種,必定不可能被冥王一脈的人得手。

要是有冥王使徒,或者被冥王玷污的信徒,定無法逃過這“洗心池”的考驗。

“再往後呢?”

“再往後,通過洗心池的超凡者,便可以獲得一縷‘火種之夢’,到這一步,也算是不枉來一趟西洲。”

宋慈笑道:“我想那些大家族,應該都是爲了這縷‘火種之夢’來的。如果可以通過‘火種之夢’的試煉,最後便是踩踏紅湖,親見神座。”

顧慎挑眉道:“你今天去看紅湖了?”

“對!”宋慈眉飛色舞:“今天那聖裁者帶我進去看紅湖了,一片酡紅,的確好看。”

“……”顧慎沉默。

的確好看,這就是宋慈對紅湖的評價。

“沒了?”他揉了揉眉心:“除了好看以外,沒看出點什麼其他的?”

“紅湖的水很奇怪。”

宋慈神情凝重。

他曾許多次在夢境之中看到過這面湖泊,澄亮如鏡,內蘊無限光明。

這一次,他親自見到了:“我想那聖裁者口中輕描淡寫的‘最後一步’,可能纔是最難的……想在紅湖湖水上站立,不是易事。”

“哦?”

顧慎困惑道:“可我聽說,神殿成員,每年都可以在紅湖靜修,汲取‘光明賜福’,來換取境界提升,心境平穩,精神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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