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漫長的沉默之後,姚謹輕嘆一聲,道:“元大人,看來您還是不明白情況,您現在……誰也見不了。”
元泱怔怔呆住。
姚謹諔┑溃骸百Z唯,蘇葉,大長老,您都見不到。在這個地方,您能見到的人,就只有我。”
“我知道了……”
不多時,元泱冷靜下來。
他聲音嘶啞開口:“你是厭倦了‘影子’的生活,所以想在神殿之中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對麼?我可以滿足你……你放我上去,第二日我就給你安排新的身份,你可以站在光明下,你可以擁有自己的名字,被千萬人所看見,所擁戴,就像蘇葉一樣。”
“……”
姚謹不語,祕牢的氣氛便凝固地讓人窒息。
元泱感到有些絕望:“你到底想要什麼?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可以滿足你。”
姚謹有些悲哀地注視着元泱。
最後他揮手關上了祕牢的外壁,元泱再度衝上前,但這一次雷光甚至沒有衝出焕危姄羧牍堑穆曇艉蛻K叫聲音都被隔絕。
姚謹坐在輪椅上,他並沒有急着離開,而是緩緩來到了不遠處的另外一間“焕巍薄�
他做了與先前一樣的事情。
打開焕瓮獗冢冻鰞妊Y的景象。
這間祕牢之中關着一個女人。
陰暗潮溼的焕危緛聿辉撚幸稽c點光亮,但是在這女人的四周,卻是有星星點點的螢火繚繞,這般驚豔眼球的景象,反倒映襯地此地不像是焕危袷且黄}地。
“神女大人,別來無恙。”
姚謹頷首揖禮,諔┑溃骸耙χ敳环奖闫鹕硇卸Y,還請見諒。”
黑暗中的女子盤膝而坐。
誰也不會想到,傳說中的光明神女,會被關押在“祕牢”之中。
自從與林氏悔婚,孟西洲的消息,便不怎麼出現了……世人最後能知曉的消息,就是當年的光明城大騎士賈唯率人親自去中央城將神女帶回西洲。
自此之後,神女再無音訊。
“神眷”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這些年。
光明城從未公佈剝奪孟西洲的“神女”之名,這一點讓許多人都感到不解。
如果光明神座不再眷顧孟氏,那麼大可重新更換神眷對象。
有人說。
光明神座是病重衰老,所以由光明神女親自侍奉。
就像是北洲的紫雨軍團長駐守閣樓。
光明神女這幾年守在神座榻前,無暇離開,自然不會有消息傳出……這也可以解釋爲何“神女”之名依舊存在。
因爲神眷,並未離開。
但偏偏現實比傳聞要更加魔幻。
光明神座的確傳出了病重垂危的消息,但神女並不是在侍奉,而是被“幽禁”。
孟西洲緩緩睜眼。
她看着姚謹,一字一句道:“你們是在演戲。”
“……”
姚謹也看着孟西洲。
他笑着開口,直接承認:“是。”
把元泱打入祕牢,就是讓元泱來演戲的……二長老真正的任務,是藉着這次下牢,接近神女,並且取得神女的信任。
所以剛剛的那一出,其實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姚謹的回答,讓孟西洲有些詫異。
“只不過……演戲的只有他。”
姚謹感慨問道:“他剛剛的表演是不是還挺逼真的?按照原先的計劃,元泱被困祕牢,全力破壞之下,黑銀壁面出現了一絲裂紋,他正好可以與你取得聯繫……若干年前,元泱對孟家有知遇之恩,對你亦有授業之情,你可以厭惡神殿任何一人,可唯獨不能厭惡他。”
孟西洲聽完之後深深無言,她很失望地看着黑銀牆壁那一邊的祕牢。
“但很可惜,我並沒有陪他演下去的想法……”
姚謹輕嘆一聲,解釋道:“這裏是‘祕牢’,大長老,賈唯先生,對我有絕對的信任。既然元泱主動要求‘戴罪立功’,那麼在他任務成功之前,決定是否讓他離開祕牢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
這些話,姚謹沒有絲毫避諱的意思。
正如先前他放出了和元泱的對話。
現在,他和神女的對話,也可以被隔壁的焕嗡犚姟�
不過黑銀外壁加固之下,元泱究竟是什麼反應……就無人知曉了。
“何必對我說這些?”
孟西洲的反應很平淡,“我不在乎你們的計劃是什麼樣子的。”
“不,你在乎的。”
姚謹認真道:“孟姑娘,你是一個聰明人,元泱入獄,便意味着神殿的人手已經不足,他們把很多事情都交給‘影子’處置。”
“如今我手裏所握着的,不再只是這座祕牢。”
他娓娓道來:“你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情,但有些東西你一定很在乎,我知道那是什麼。”
“……”
孟西洲蹙起好看的眉頭。
“這些年,我來了很多次,所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姚謹柔聲相勸,道:“只要交代剩下的【聖書】所在,你立刻就可以離開祕牢。這幾年孟家落魄,你神女之名也飽受質疑,如今神座大人已經開始爲‘火種’重新擇主,你何必要在這件小事上執迷不悟,死死糾纏?”
第三百零八章 陸獅
“我若不願,你當如何?”
祕牢中的女子聲音清冷。
“您貴爲神女,我不能如何……只是這世上難道就沒有您掛牽的人麼?”
姚謹笑了笑,道:“神座大人在挑選‘火種繼承者’,這幾日西洲迎來了許多客人。聽說東洲那邊,顧家也派出了一支使團。”
顧家二字出口。
孟西洲神色微微有所變化。
靜坐多年的神女,眉宇之間縈繞了一縷煞意。
“姚謹,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無辜。”
“這叫什麼話?”
姚謹低眉笑道:“我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姚某人微言輕,沒資格與顧家那位少主對弈,更匡論將他牽扯入局,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掌控的……您已經好些年沒和他聯繫了吧?”
被困鎖祕牢之後。
外界流言紛紛,無人知曉真相。
但顧南風一定知道……孟西洲不可能如外界傳言那邊,一直在侍奉神座,音訊全無,必定是被關了禁閉!
“好了,就不打擾您了。”
姚謹溫和說道:“關於【聖書】的事情,不着急,您再慢慢想想。”
……
……
從黑暗廊道一路離開。
姚謹的精神重新與【深海】鏈接,他開始翻閱檔案。
西洲權限有限。
瀛海區的東瀨案卷,神殿只能調取一部分。
這種涉及到一洲機密的案卷,往往都會被高層隱蔽……外界想知道真相,只能看官方的“通報”。
但聰明人都知道。
通報這種東西,只有一半是真的,想洞悉答案,就需要深入本質。
“東瀨正藏被處決的當日,元汀島談判剛剛完成。”
“東洲艦隊正在返回長野的路途之中……”
姚謹若有所思。
這隻艦隊的領袖正是顧南風,元汀島的海岸線封鎖已經接觸,關於冰海發生的真相,腥诉�不知曉……但這個時候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光明城和源之塔派遣而出的三十五艘雲船,大概率是一艘也不會回來了。
中央城長野的聯合艦隊,給出的回覆是,冰海突發惡劣氣候,導致艦隊迷失,他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個說話很荒唐。
但無論多麼荒唐,光明城也只能接受……因爲他們連一丁點風聲和影像都沒收到,西洲艦隊的領袖殷灼,目前還沒有消息。
這些並不是姚謹所在乎的,他在乎的是這份密報上的時間。
東瀨正藏的死亡時間只會比官方通報地更早,不會比這更晚,而這個時候顧南風還在指揮艦隊。
姚謹猜測,【蛇神信仰】的案卷,東洲有一位棋手暗中佈局。
在他心中,最符合條件的人就是顧南風。
可是時間上不吻合。
“難道……真是和我一樣的‘影子’,從未出現在世人視野之中?”
推着輪椅駛出祕牢,姚謹眯起雙眼,外面世界的猛烈陽光落在他的身上,照得身子骨暖洋洋的,他的面色很蒼白,和光明教會的教袍一樣白,微風吹過,姚謹幽幽吐出一口氣。
兩位聖裁者連忙迎上。
“姚謹大人,諸洲使團都已前來,大長老吩咐我們要盡地主之誼……有些人需要您親自去見。”
這件事情。
本來是元泱負責。
只不過元泱已經被打入祕牢了……便正好由姚謹代勞。
姚謹神情平靜地望向天頂的太陽,眼神之中有些恍惚。
在這太陽底下,還有多少如自己一般的影子,無法得見光明?
光明教會栽培了數之不清的獻命者,暗子,影子。
這些人的生命絕大多數都很短暫,而且悲哀。
能活着站在陽光下的,便是萬裏挑一的幸邇骸�
“你剛剛說,諸洲使團都來了,那麼東洲呢,顧南風來了麼?”姚謹回過神來,低聲開口。
“東洲的各區都有使團。”
一位聖裁者猶豫了一下,道:“長野那邊……倒是派人來了,但顧家沒有來人。”
“呵……”
姚謹淡淡冷笑了一聲。
西洲日落,這麼大的事情,顧家會不派人?
不管別人信不信,他是不會相信的。
礙於五洲明文規定,封號以上的超凡者跨洲走動,需要提前向議會提出申請,必須通過了審批才能夠正式行動,否則在跨洲任務中所造成的後果,將由歸屬地全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