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這你放心,我很清楚,若不是因爲聰兒的緣故,以你的性子,絕不會向我透露你是煉氣師的身份。”左樂神色嚴肅道。
“多一門不爲人知的壓箱底手段總是好的!”秦子凌點頭道。
“現在我算是明白,爲什麼你面對南宮越多次的挑釁,無動於衷。恐怕在你的眼裏,南宮越也不過就一跳梁小蚤,你真要殺他,只是舉手投足間的事情。”左樂感慨道。
“怎麼說他也是左師的弟子,而且也沒有犯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我倒不至於爲了那麼點年輕人的爭風喫醋,爭強好勝之事就去殺他。
不過他千不該萬不該投入林家門下,而且還把林正機帶上門,折辱左師。所以以後他若再犯事,遲早還是要修理他!”秦子凌淡淡道,仿若他並不是一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而是一位年長老者。
左樂並沒有半點突兀的感覺。
這位弟子,現在在他看來,心機城府比他還要深許多,行事也比他老練成熟。
不過見秦子凌提到林正機,左樂的臉色很快冷了下來,道:“我準備將南宮越逐出門下,你怎麼看?”
“此一時彼一時,左師既然憋不下當日那口氣,逐他出門牆又有何不可?您現在是化勁武師,門下又有勁力武師弟子,若沒有點骨氣硬氣,反倒要讓人小瞧了!
況且您開除門下弟子,是您的事情,先前因爲林正機只是三代子弟,林家還可以用年輕人意氣用事來解釋,無傷大雅,別人也不好大做文章。
但現在,林家三代子弟中哪一位是您的對手?莫非林天瑞還能不顧身份親自上門討說話不成?林天瑞貴爲東城守軍校尉,他真要上門,可就要鬧笑話了!”秦子凌說道。
“你說的很對,那我明日就發帖給方槊城各武館館主,告訴他們南宮越已被我逐出門牆,不再是我左樂的弟子,哈哈,有實力就是痛快啊!”左樂見秦子凌贊同,不禁心情大爲舒暢。
“有關左師您晉升爲化勁武師的消息,必然很快會在方槊城傳開,介時必然有許多人慕名來寒鐵掌院學武。
我的意思是,兵貴精不貴多,寧缺毋濫,在挑選門人時,必須首重人品,其次方纔是根骨天賦等條件,免得辛苦培養起來,還反咬我們一口。
若錢財資源條件允許,還可以從各地收養一些孤苦孩兒,精心培養。一來可以培養真正忠心可靠的手下;二來也算是做些善事。”秦子凌等左樂平復心情下來之後,沉聲說道。
“你所言的,也正是我所想的。至於錢財物質,我正準備跟你商量。過兩日,我想出門一趟,你暗中坐鎮水月山莊數日。”左樂沉聲道。
“左師要去何處?”秦子凌問道。
“烏陽山脈蓋通縣段!”左樂回了一句,然後又道:“玄寒鐵雞一般都是羣居的,四年前我曾意外在烏陽山脈蓋通縣段較爲深入的外圍一處山坳中,發現一羣玄寒鐵雞,想來那地方是它們繁衍棲息之地。
但我只是一介邉盼鋷煟桓胰フ腥且涣t玄寒鐵雞,便把那地方記住,想着等將來門下有弟子也突破到勁力境界,可以聯手一起去偷偷捕殺。
現在四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那一羣玄寒鐵雞有沒有遷徙?若那一羣玄寒鐵雞還在,有野生玄寒鐵雞進補,星漢很有可能在近期突破到邉啪辰纭�
小強的雙臂也應該有希望在近期突破到牛皮層次,包英俊、牧萱、餘巖等人我也想好好栽培一番。
除了包英俊天賦異稟之外,其實牧萱等人的天賦根骨也都還不錯,只是家境算不上富裕,修煉進度這纔不快,若有異禽肉進補,必然能大大加快修行進度。還有曲家和我左家這邊也有幾個可堪栽培的子弟。
所以我想盡快動身前去探查一番,看看那羣玄寒鐵雞還在不在!”
秦子凌聞言不禁面露喜色道:“一羣一品異禽竟然在烏陽山外圍棲息繁衍,這是圍獵的絕好機會啊!”
“是啊,所以這些年我誰都不敢告訴,一旦消息走漏,傳到有化勁武師坐鎮的勢力耳中,以我的實力,不僅連湯都喝不到,恐怕帶路之後,這條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除非肯投靠屈服他們。”左樂說道。
“但每一隻玄寒鐵雞都相當於勁力武師,若現在還在那裏,天曉得已經繁衍了多少隻,就算左師是化勁武師,一個人去捕殺也很兇險。”秦子凌說道,目中閃爍着思索之色。
“捕殺異禽哪有不兇險的?不過這是在烏陽山外圍,又只是一品異禽,以我如今的化勁修爲,只要小心一些,不要太貪心,一次捕殺上一兩隻就走人,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左樂說道。
“還是不行,驚動了雞羣,它們若遷徙走,那豈不是虧大了?”秦子凌擺擺手,當機立斷道:“我隨您一起去,再邀請一位好友,儘量一網打盡!”
蕭箐還需要繼續蟄伏,邵娥也不宜曝光,所以秦子凌陣營中擺在明面上可以光明正大大力發展力量的只有左樂這邊。
這也是秦子凌準備精心打造的一支班底!
所以,秦子凌剛纔纔會建議左樂招收門徒時寧缺毋濫,甚至建議他收養一些孤兒栽培,爲的便是打造一支真正忠盏陌嗟住�
但要儘快打造出一支精銳的班底,首先擺在秦子凌的面前便是錢財資源的問題。
他的儲物戒裏現在倒是有萬兩銀子,左樂也頗有些資產,但他們兩人,左樂如今是化勁修爲,要想在他這個歲數穩住境界修爲,每日需要耗費的錢財物質絕對不是小數目,至於秦子凌自己就更是一個無底洞。
他現在三道同修,修神一道目前還不知道需要什麼物質進補,但武道方面,他想全身都修煉到鐵皮層次,還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異獸血肉和珍貴藥材,而煉氣方面,他想着五行全部修齊,要耗費的錢財資源更絕對是個恐怖數字。
所以,秦子凌想要短時間內解決錢財資源問題,又不影響自己和左樂的修行和消耗,必須有一筆飛來大橫財纔行。
結果現在左樂說早年曾經在烏陽山脈外圍發現過一羣玄寒鐵雞的棲息地,秦子凌自然不願意放過這絕好機會。
第137章 那位好友可信嗎?
“嘶!”左樂聞言不禁猛吸一口冷氣,好一會兒才苦笑道:“我上次看到時,那羣玄寒鐵雞便有八九隻的光景,若現在還在,就算野生異禽繁衍速度再慢,期間又有一些離開巢穴深入烏陽山生活,恐怕四年過去,總也得有二三十隻吧。
這麼大的數量,就算煉骨大武師親自出馬,也不可能一網……”
“我那位好友化勁境界,但實力堪比煉骨大武師!”秦子凌說道。
左樂頓時間如同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話音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凸出來就像金魚眼一樣。
煉骨大武師,整個方槊城,左樂所知的就郡守龐奇韋和郡尉虞宏山兩人。
秦子凌現在竟然告訴他,他的好友實力堪比煉骨大武師!這簡直比秦子凌剛纔告訴他,他是一位真力初期境界的煉氣師還要讓左樂感到震驚。
“你,你,那位好友可信嗎?”左樂艱難地蠕動了下喉結,聲音有些嘶啞地問道。
“她是我的義妹,但她的身份和真正實力現在都不能透露。”秦子凌回道。
“咕嚕!”左樂聞言喉結情不自禁再次蠕動了一下,身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看秦子凌的目光不由自主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敬畏之色。
剛纔秦子凌說自己還是一位煉氣武師,左樂還以爲這應該就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結果現在左樂猛然發現自己還是遠遠低估了自己這位弟子,他這位在別人眼裏僅僅只是牛皮層次的弟子,竟然還有一位堪比煉骨大武師的義妹。
這份隱忍,這份低調,簡直就令人髮指啊!
“不對,她竟然比你還年輕?”左樂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但緊跟着就瞪圓了眼珠子,滿臉駭然。
“不,她比我年長。”秦子凌回道。
“哦,那還好。否則不到二十歲實力就堪比煉骨大武師,那也太……”左樂聞言先是大大鬆了一口氣,但話說到一半,突然間又戛然而止,兩眼驚駭地盯着秦子凌。
明明比秦子凌年長,實力又堪比煉骨大武師,竟然還要尊年幼的秦子凌爲長兄,這意味着什麼?
“左師你不要這麼看着我,我救過她的命,所以她尊我爲兄。”秦子凌受不了左樂看自己的目光,無奈隨口解釋道。
“原來這樣!”左樂再次鬆了一口氣,表情終於逐漸恢復了正常。
雖然說弟子的實力自然是越強大越好,可要是一下子厲害得沒了譜,讓他這位當師父的情何以堪啊!
“水月山莊這邊暫時把鄭師兄調回來,如此有鄭師兄在明面,暗中有邵娥坐鎮,再加上蕭家莊和方槊城也隔得不遠,真要有事情,馳援完全來得及,應該不成問題。”秦子凌見左樂總算恢復正常,開口說道。
“嗯,你說的有道理。”左樂點點頭,面帶一絲期待激動之色繼續道:“你我兩人相當於兩位化勁武師,再加上一位實力堪比煉骨大武師的強者。
三人合起來,就算那邊現在有數十隻的玄寒鐵雞,也是有希望一網打盡的!數十隻的野生玄寒鐵雞啊,想想就讓人興奮。現在就是不知道它們會不會遷徙,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發現?”
“這就只能看邭饬耍 鼻刈恿枵f道。
“對了,你那位義妹出手,到時收穫怎麼分配?”左樂問道。
“不用給她,她目前不需要這些。”秦子凌回道。
“這合適嗎?”
“以我和她的關係,沒什麼不合適的。”秦子凌理所當然地回道。
左樂愣了一愣,然後深深看了秦子凌一眼,點點頭道:“好的,我明白了!你看什麼時候出發比較合適?”
“如果我朋友那邊時間方便的話,就定兩天後吧。明天我傳左聰煉氣法門,您手頭也應該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秦子凌回道。
“好!”左樂點點頭,一副完全以秦子凌爲馬首是瞻的姿態。
接着兩人又商談了一些有關水月山莊發展,培養人員等事宜,其中包英俊是重點培養對象,秦子凌希望左樂能親自出手幫忙錘鍊他的雙臂。
雖然寒鐵掌偏剛猛,但左樂現在是化勁武師,又是多年老武師,在勁力掌控上爐火純青,而且兩者修煉的又多是寒鐵掌,只要左樂儘量小心,錘鍊包英俊的雙臂應該出不了什麼問題,縱然出點問題,只要肯發本錢下去,雙臂恢復起來也快。
“這包英俊是有大福氣的人啊,竟然遇到了你這麼一位師兄!”左樂見秦子凌格外器重包英俊,又建議自己這位化勁武師親自幫他錘鍊雙臂,想起他剛進寒鐵掌院時的唯唯諾諾樣子,不禁大發感慨。
這年頭,就算方槊城五大世家重點栽培的子弟,也不可能請動化勁武師每日出手幫忙錘鍊雙臂啊!
秦子凌笑笑,接着又談了些事情,直到戌時末,方纔離開水月山莊。
……
翌日,在家中修行了一番,直到日上三竿,秦子凌纔不急不緩朝水月山莊走去。
正走着,秦子凌察覺到身後有一輛馬車正朝他行駛而來,便往邊道上讓。
不過馬車卻在他邊上停了下來,車簾捲起,探出呂泰強的腦袋。
“子凌,去左師那邊啊?”呂泰強滿臉紅光地笑問道。
“原來是呂師兄。是的,左師剛剛舉家搬遷到水月山莊,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秦子凌微笑回道。
“你家就住在安河村,可算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以後向左師討教也方便許多。”呂泰強說道。
“呵呵,呂師兄要是願意也可以搬來安河村,就怕這鄉下地方,呂師兄你過慣了逡掠袷车纳钭〔粦T。”秦子凌笑道。
“哈哈,先不聊了,我陪家父先去拜見左師,回頭我們山莊見。”呂泰強這人好面子,見秦子凌恭維他,越發滿臉紅光,哈哈一笑,然後跟秦子凌擺擺手,放下了捲簾。
“你的重心應該放在左樂和鄭星漢,還有其他有發展前途的弟子身上,而不是一位沒多少前途的貧寒武徒身上。”呂泰強放下捲簾之後,坐在他對面閉目養神的一位華服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說道。
這華服男子不是別人,乃是呂泰強的父親呂建倉。
呂建倉是呂家家主第三位嫡子,在修行上沒有多少天賦,又比較偏好女色,在家族精心培養下,年近五十也才修煉到邉啪辰纾@輩子基本上不可能再有突破的機會。
呂建倉有三妻四妾,子女卸啵瑓翁⿵娛撬糠蛉怂膬鹤樱m然也勉強算是嫡子,比妾生的庶子地位要高一些,但跟正妻生的正嫡子還是差了不少,再加上呂泰強天生體質偏寒,不適合修煉呂家的火陽掌,這才拜在左樂門下,頭尾修煉了四年,方纔成爲鐵皮武徒,武道天資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一些,所以素來不怎麼受呂建倉器重。
不過自從昨晚有消息在方槊城武道圈子裏傳開,說左樂突破成爲了化勁武師,門下弟子鄭星漢成爲凝勁武師,呂建倉當晚就特意把這位自己平時不怎麼關心的兒子叫到書房,好好勉勵了一番,又詢問了他同門師兄弟的一些情況,今早更是特意跟他一起前來登門拜訪左樂。
這也是呂泰強紅光滿面的原因。
“是,父親。不過我這位師弟修爲雖然不怎麼樣,但性情穩重,重情義,我認爲他這樣的人還是比較值得交往的。”呂泰強先是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方纔語氣微微一轉,委婉地解釋了一番。
“再怎麼重情義,也僅僅只是一介沒有多少潛力的牛皮武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眼光要看遠一點!”呂建倉皺眉道,微微露出一抹不喜之色。
“是,父親!”呂泰強聞言不敢再說話。
一路順着村道朝東走去,秦子凌很快就抵達水月山莊。
山莊外,除了停着呂家的馬車,還停着另外一輛馬車。
守門的家丁認識秦子凌,見是他來,連忙鞠躬打了聲招呼,便放他進去。
進了水月山莊,秦子凌一路來到莊主宅邸。
剛邁進垂花門,秦子凌便看到正對中堂的庭院裏直挺挺跪着南宮越。
中堂上,左樂坐在擺放在中牆前的四仙方桌左邊的太師椅上,四仙方桌的右邊太師椅上坐着呂建倉,呂建倉的下首坐着一位大腹便便,臉上擠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的中年男子,再接下來纔是呂泰強。
“南宮老闆,你這兒子天資過人,我是教不了的,你們還是請回吧。”左樂說道。
“左武師,都是我沒管好犬子,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中年男子連忙站起來,又是鞠躬又是賠笑。
左樂卻在這個時候抬起頭望向入口,笑着朝正邁入庭院的秦子凌招招手道:“子凌,你來啦,到這邊來。”
“是,左師。”秦子凌遠遠拱手應了一聲,然後快步朝中堂走去。
“左師早安!”秦子凌步入中堂,再次朝左樂拱手道。
“建倉兄,這位是我的弟子秦子凌,重情重義,尊師重教,生性沉穩,我最是喜歡。
子凌,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泰強的父親,呂家三爺,呂建倉呂先生。”左樂笑着起身拉過秦子凌,鄭重其事地介紹給呂建倉。
“見過呂三爺!”秦子凌鞠躬拱手道。
呂建倉雖然瞧不上秦子凌,但見左樂這般鄭重其事介紹,倒也不好怠慢,面帶微笑道:“你跟泰強是師兄弟,不用跟我見外,叫我呂師叔吧。”
“見過呂師叔!”秦子凌聞言連忙謙虛地再次行禮。
庭院裏,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南宮越見狀暗暗咬牙,低垂的眼簾裏透射出怨恨的目光。
曾幾何時,秦子凌在他眼裏不過只是一個他想拿捏就拿捏,想踩就踩的小人物,沒想到今日左樂竟然當羞@般鄭重其事地把他介紹給呂家三爺,而他卻只能跪在庭院裏,曬着太陽,他父親更是要彎着腰賠笑臉。
第138章 逐出師門
“子凌,坐吧!”左樂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微笑道。
“謝左師。”秦子凌畢恭畢敬地應了聲,然後才就坐,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勢。
看着明明牛逼得一塌糊塗的弟子,在人前表現得滴水不漏,左樂心裏感慨莫名。
誰又能想到,自己的化勁修爲,鄭星漢的凝勁修爲,就是拜這位看起來很樸實謙遜的弟子所賜呢?
又有誰能想到,他的實力其實已經是堪比化勁武師,並且還是一位煉氣師呢?
“左武師,您看……”南宮越的父親見秦子凌依言落座,再次弓着身子開口說話,滿臉的謙卑笑容。
“南宮老闆,你不用再說了。今日我就會命人向各武師送去帖子,宣告驅逐南宮越出門之事!”左樂沒等南宮越父親再說下去,已經面無表情地把手一擺,打斷道。
“啊!”南宮越的父親聞言肥胖的身子都晃了一晃,差點沒能站穩,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從額頭冒了出來。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被逐出師門在大齊國那是非常讓人鄙視嘲笑的事情,往往會被人指着脊樑骨罵叛徒,欺師滅祖,連帶着家人都要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