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辰龍,稍安勿躁,我自有主張。”左樂衝曲辰龍抬手示意道。
曲辰龍嘴脣抖了抖,最終無奈地閉上了嘴巴。
他又不傻,對方四位武師,他們這邊只有左樂一位武師,而且還是上了年紀的。
雷峪剛纔那番話聽起來是很過分,似乎威脅嚇唬成分居多,但也很難說,真徹底撕破臉,他們不會真做出這種強盜土匪的行徑來。
“左大哥也知道,我和馬釧的幾個子女如今都已經是鐵皮境界,急需異獸血肉進補。而後山異獸因爲種獸不給力,這幾年繁殖能力下降很快,也沒有幾隻。
要不這樣,我再添加兩千兩,後山豢養的異獸就都歸我們,你看如何?”魏飛舉一臉“諔钡貑柕馈�
“哈哈,好,好!”左樂聞言怒極反笑。
“嘿嘿!”魏飛舉陪着假笑,馬釧等三人則繃着臉,身上氣血湧動。
“本來我還想着大家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大家好聚好散,以後見面多少也不至於像陌生人一樣,也不會讓外人看笑話。
可是魏飛舉,馬釧,今天我算是看透了。這人啊,一旦被財帛利益矇蔽了眼睛,也就沒有什麼情義良心可講。既然如此,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左樂突然停下笑,冷聲道。
“左大哥這又何必呢?就算分道揚鑣了,以後也可以相互來往的嘛!”魏飛舉聞言不怒反喜道。
本是繃着臉的馬釧三人臉上也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左樂畢竟是武師,這莊中左家和曲家的人凝聚起來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覷,雙方真要戰起來,肯定還是少不了傷亡,若能憑藉這點銀錢和武力威懾,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那自然是最好的。
現在在他們看起來,左樂顯然是無奈屈服了!
“七千兩銀子,一半的玄寒鐵雞和烏龍兔,種獸一對!一點都能少!”正當魏飛舉等人暗自得意,以爲左樂已經無奈屈服時,突然間左樂話鋒一轉,一臉不容置疑地繼續說道。
魏飛舉等人聽到這話,笑容一下子僵固在臉上,雙目不敢置信地看着左樂,仿若看到了瘋子一般。
“嘭!”突然間,雷峪猛地一拍椅子,椅子都一下子四分五裂,嘩啦一聲,散架與地,成了一堆斷木。
“左樂,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按我和熊崗的意思,是你要走,又不是我們逼你走,稍微給點錢意思一下也就算仁至義盡了。
也就魏兄和馬兄顧念舊情,非要把銀錢給到位,還跟你好言好語。現在你倒好,竟然還獅子大開口了,來來,我雷峪倒想掂量掂量你左樂究竟還剩下幾分本事!”雷峪上前一步,伸出粗壯的胳膊,指着左樂,一臉不屑道。
第135章 恩斷義絕
“哼!”左樂手掌往椅子上一拍,整個人騰空而起,人在空中五指併攏如刀,對着雷峪便當頭劈去。
雷峪見狀冷笑一聲,鐵拳猛地朝着左樂劈砍而下的掌刀直直揮擊而去。
拳風呼嘯,空氣都起了波動。
魏飛舉等人見狀面帶冷笑,秦子凌和鄭星漢也是面帶冷笑。
不過曲辰龍,還有呂泰強,沈修謹,餘巖等隨行的寒鐵掌院內院弟子都臉色驟變。
拳怕少壯,這雷峪年齡不過三十歲出頭,身材魁梧,筋肉虯結,一看就是氣血澎湃,勇猛有力之輩,若左樂再年輕上十來歲,或許還能跟他一戰,但如今恐怕是自取其辱。
就在拳掌要交擊在一起之際,左樂的掌刀竟然爆發出了點點光芒,就像一柄真正的刀子在陽光下折射出金屬寒芒。
雷峪臉色驟變,魏飛舉等人也是臉色驟變,猛地起身。
但已經遲了。
“嘭!”一聲沉悶的響聲在大廳裏驟然響起。
空氣劇烈波動。
雷峪整個人仿若受到了一股無比恐怖力量的撞擊,整個人往後接連退了數步,直到撞到一根粗大的柱子上,才停了下來。
他的鐵拳微微顫抖,上面皮開肉綻,一點點鮮血滴落下來,赫然被左樂勁力所化的刀芒破開鐵皮傷到了筋肉。
左樂身子在空中輕輕飄落,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魏飛舉等人,冷聲道:“誰還想要掂量掂量我左樂有幾分本事?我奉陪到底!”
魏飛舉等人艱難地蠕動着喉結,個個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本以爲能被他們隨便拿捏的左樂,竟然已經是化勁武師!
“咳咳,左大哥,恭喜,恭喜!剛纔雷峪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左大哥千萬不要當真。”魏飛舉臉色變了好幾變,上前陪笑道。
“是嗎?”左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魏飛舉繼續賠笑道。
“那麼說剛纔你說的什麼一千五百兩也是開玩笑了?”左樂冷笑道。
“那是,那是。”魏飛舉連連點頭,然後面露一絲苦笑爲難之色,話鋒一轉道:“不過,左大哥你剛纔開的價格也實在太高了,我們實在難以承受啊!”
“呵呵,飛舉,這麼多年的交情,在價格上,我又怎麼可能會虧待你和馬釧呢?七千兩,一半異獸,一對種獸,這已經是友情價,我是不可能再降低了。”左樂面帶微笑說道,用一開始魏飛舉說過的話回敬回去。
曲辰龍,呂泰強等人見狀都握緊了拳頭,胸膛挺得高高的,一臉激動亢奮。
剛纔對方氣焰囂張,一副喫定他們的樣子,可把他們憋屈壞了!
“左大哥,你也不要欺人太甚!雖然你已經是化勁武師,但畢竟年紀不小了,而我們有三位邉盼鋷煟晃荒齽盼鋷煟际钦攭涯辏嬉萍绷宋覀儯悴灰姷镁湍苡懙煤萌ィf不定就要交代在這裏了。”魏飛舉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慢條斯理道。
“沒錯左樂,我承認化勁武師很強大,但真要廝殺起來,你真以爲你能一打四嗎?”雷峪從衣衫上撕扯下一塊布,將受傷的拳頭綁了起來,目光兇狠地盯着左樂。
“唉,年紀大了,一打四確實喫不消啊!星漢,要不你也上前來幫一下爲師吧!”左樂嘆了一口氣,然後扭頭對鄭星漢說道。
“是,左師!”鄭星漢微微躬身,然後在腥藛梭@的目光下,從後面走了上來。
每走一步,他的氣勢就強盛一分,甚至除了氣血越發洶湧之外,還有一絲絲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使得大廳的氣溫似乎都降了下來。
勁氣!
呂泰強等人一下子都瞪圓了眼珠子,一臉震驚和不敢置信,而魏飛舉等人則臉色再變。
“鄭星漢,沒想到你竟然成了武師!”魏飛舉臉色極爲難看道。
“左師是化勁武師,要是門下沒有一位勁力武師弟子,豈不是太掉身價了?”鄭星漢淡淡道,看向魏飛舉的目光充滿了不屑和不齒。
這目光讓魏飛舉很不爽。
以前鄭星漢對他而言不過只是一位潛力耗盡,無望武師的晚輩,哪次見到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但現在卻用這種不屑不齒的目光看他!
但魏飛舉卻不敢發飆!
鄭星漢比他還年輕十歲,就算只是凝勁武師,但年輕力壯,氣血旺盛,真要跟他打起來,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可以說,現在的鄭星漢完全已經有了跟他平起平坐的資格,而且前景比他還要光明。
“左大哥,真的不能再商量嗎?”魏飛舉用帶着哀求的語氣問道。
“不能,還有請你以後不要再叫我大哥,我們已經恩斷義絕!”左樂冷冷回道。
“好吧,那容我們四人商量一下。”魏飛舉看着左樂絲毫不爲所動的冰冷麪容,滿心苦澀懊悔地說道。
本來四賢莊出了一位化勁武師和凝勁武師,再加上他和馬釧兩位邉盼鋷煟馁t莊立馬就能一躍成爲西城外數一數二的強大勢力,快速發展的前景大爲可期,但現在這一切已經絕不可能了。
“可以。”左樂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四人商量過後,最終還是無奈地答應了左樂的條件。
當天,左家和曲家,連同家丁僕婢在內,共一百十餘口人打包私人財物,裝滿了十五輛驢車、馬車,浩浩蕩蕩離開了四賢莊,搬進了安河村水月山莊。
當晚,水月山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莊內,原來曹正斌住的四進四出大宅子的庭院裏。
秦子凌正在給一位發分兩髻,兩隻大眼睛烏溜溜地轉動着,一看就是古靈精怪的小男孩,出腦筋急轉彎的題目,時不時逗得小男孩又笑又叫的。
這男孩名字叫左聰,今年八歲,是左樂的兒子。
左樂年輕時一心追求武道,不願意結婚。直到不惑之年,在武道上蹉跎多年不前,這才死了心,在父母親的催促下結了婚。
結婚之後,左樂妻子遲遲沒懷上孩子,直到八年前,左樂年近知命之年時,方纔懷孕生下一子,取名爲左聰,希望他能聰明靈慧。
左聰倒是沒辜負他父母親的期待,自幼遠比同齡孩子聰明靈慧,但卻體弱多病,喫了不少藥物,看了不少名醫都沒多少起色。
如今已經八歲,個子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就跟五六歲孩子一樣,不過兩眼透出來的機靈勁還有談吐卻又遠超過同齡孩子。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左聰跟秦子凌特別投緣。從護送的路上認識了秦子凌之後,就像跟屁蟲一樣一直黏着他,甩都甩不掉。
呂泰強等內院弟子費盡心思想討好這位小師弟,但他都表現得不冷不淡。
現在已經是晚上戌時,呂泰強等人早早離開水月山莊,只剩下秦子凌因爲家就住在安河村,名正言順留在水月山莊,左聰還纏着他不放。
“聰兒時間不早了,你先去找你娘睡覺,爹跟你秦師兄還有些事情要商談。”左樂老來得子,極爲疼愛左聰,見他只認秦子凌,既是高興,又有些擔心他這麼纏着秦子凌,他會嫌煩,見時間差不多,便上前說道。
“好的,爹爹。”左聰乖巧地應了一句,然後又不捨地拉着秦子凌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道:“子凌哥哥,你明天再過來陪我玩好不好?”
左樂諸多弟子中,左聰都是以師兄稱呼,就只叫秦子凌哥哥。
“聰兒,別胡鬧,你秦師兄明天有自己的事情,哪能動不動就來陪你……”左樂聞言連忙斥喝道。
“沒事的左師,明天我剛好沒什麼事情。”秦子凌微笑着打斷道。
“太好了!”左聰開心地蹦跳起來。
秦子凌笑笑,然後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現在你先去睡吧,我和你爹還有些事情要商量。”
“嗯!”左聰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在丫鬟的陪同下轉身離去。
“子凌,聰兒這孩子從小被我和他娘給寵壞了,你不要往心裏去。”左聰離開後,左樂面帶一絲歉意地對秦子凌說道。
“沒事,左聰聰明乖巧,我挺喜歡的。”秦子凌微笑道。
“是啊,聰兒確實比同齡孩子聰明許多。可惜自幼體弱多病,不適合練武啊!”左樂一臉遺憾地搖搖頭,然後指了指書房道:“我們到書房說話。”
說罷,兩人並肩朝書房走去。
“左聰體質確實有些偏弱,而且左師的寒鐵掌大開大合,走的是剛猛路線,不適合年幼時練習。不過煉氣養身,可以考慮教導他吐納煉氣之法。”秦子凌一邊隨着左樂走進書房,一邊說道。
“煉氣確實養身,但煉氣之法都是密不外傳,想要拜入煉氣宗門下,不僅要交大量的銀錢,而且還需要有靈根天賦。
銀錢我倒是能勉強湊齊,但煉氣的天賦靈根我聽說百中無一,而且方槊郡也沒有煉氣宗門,就算想拜師也沒地方去拜。”左樂搖搖頭道。
“我倒是有一門煉氣之法,若左師願意,可以讓左聰試一試看。”秦子凌說道。
第136章 左樂的祕密
“什麼,你有煉氣之法?”左樂聞言渾身不禁一震,一臉喫驚地看着秦子凌。
“無意中得到的,我嘗試修煉過,稍微有點小成就,所以如果左師願意,我倒是可以指點一二,就算他沒有天賦靈根,只要按着法門調節氣息,吐故納新,多少也能起到養身作用。
只是這煉氣之法需要能靜得下心來修行,而且也不能泄露出去,讓外人知曉,否則難免會有麻煩,所以這事情還需左師拿主意,左聰真要開始修煉,您得幫忙看着點。”秦子凌沉聲道。
左樂聞言整個人都呆若泥塑。
煉氣一道雖然不如修神一道那般縹緲虛無,神祕莫測,但相比武道還是要神祕許多,很多老百姓一輩子都難得接觸到真正的煉氣術士。
左樂在方槊郡說起來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武師,但這輩子接觸過的煉氣術士也只是屈指可數。現在自己的弟子告訴他,他煉氣小有成就,也就是說他是一名煉氣術士,這如何不讓左樂震驚?
“我,我當然願意,這是聰兒求之不得的機緣!”好一會兒,左樂才回過神來,一臉激動道,甚至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左聰自幼體弱多病,不適合練武,如今世道漸亂,左樂一直都在擔心兒子的未來。
現在不僅迎來了希望,而且還是他之前不敢想的煉氣之道!
“那行,明日我來傳他煉氣法門。”秦子凌點頭道。
“太謝謝你了子凌,有你傳他煉氣法門,算是了了我一直放不下的心事。”左樂面帶感激之色道。
“左師,您跟我說謝謝就太見外了吧!”秦子凌笑着擺擺手道。
左樂聞言重重拍了拍秦子凌的肩膀,然後猶豫了下,說道:“我也曾跟煉氣術士有過幾次接觸,據說煉氣境界可分爲食氣通脈,去蕪存菁,取真,真力等境界。
食氣通脈,去蕪存菁算是入門,只有養氣養身,延年益壽的效用,並沒有增長戰力之用,對修行人的靈根也沒有多少要求。
但取真境界,對靈根有要求,達不到要求,終其一生也無法踏入取真境界。食氣通脈和去蕪存菁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煉氣術士,就算踏入取真境界,也只能算是半個煉氣術士。
現在五大世家供養的所謂煉氣術士,據說基本上是真力境界以下的。唯有修煉出真氣,凝聚爲真力,方纔算是真正的煉氣術士,稱爲煉氣師,就像武者修煉出勁氣,化爲勁力,方纔算是登堂入室,被稱爲武師,之前都只能稱爲武徒。
方槊郡的煉氣師一般都在管勾府,曾經的管勾府管勾是白修齊,據說有真力後期境界,前陣子死在了血魔宗一位魔頭的手中,現在掌管管勾府的管勾是原來的管勾丞金一晨,據說也是真力後期境界。其餘還有數位煉氣師實力都不如這兩人。
管勾府的煉氣師都很傲,不把我們武者放在眼裏,我本想託關係讓聰兒拜一位管勾府的煉氣師爲師,結果他們根本瞧不上眼。
你說你現在修有小成,是否已經窺到了取真的門檻?若是能窺到取真門檻,那倒是有望成爲煉氣師。一旦成爲煉氣師,那可就了不得了!”
說罷,左樂滿懷期待和好奇地看着秦子凌。
秦子凌見左樂盯着自己看,又問自己是否已經窺探到了取真門檻,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想了想,還是老實回道:“回左師,我現在已經修煉出少許真氣,算是真力初期境界的煉氣師。”
“什麼!”左樂聞言震驚得差點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半天才合攏嘴,使勁地吞嚥了幾口口水,方纔萬分感慨道:“道武雙修,年僅二十歲便是煉氣師,武道雖然沒有凝聚出勁力,但實力已經直逼化勁武師,若不是親身經歷,我真不敢相信,我左樂這輩子何德何能,竟然能擁有你這樣一位弟子!”
“嘿嘿!”秦子凌笑笑,道:“左師也不要這麼說,我只是邭夂靡恍┒选!�
“在我面前就不要這麼謙虛了,若僅僅只是邭猓切┮怀錾驮诤篱T望族的子弟,難道邭獠槐饶愫脝幔克麄冎杏钟袔讉�人比你厲害?”左樂擺手道。
秦子凌聞言沒再反駁,而是神色一正道:“有關我是煉氣師之事,還請左師幫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