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5章

作者:断桥残雪

“看不出來,一段時間沒跟你練手,倒是進步了不少啊!”南宮越雙目冰冷如刀地盯着秦子凌,腳步平擦着地面蹚出去,繞着他的身子走圈子,雙手掌刀不斷變化,就像一條隨時準備躥起給人致命一擊的毒蛇。

他終於收起小覷之心。

相對於南宮越不斷繞着打圈圈,一副嚴陣以待,小心翼翼的樣子,秦子凌卻站在原地不動,一副氣定神閒,胸有成竹的高手架勢。

這一幕看得腥艘荒樣犎弧�

“有點意思!”就連左樂都被勾起了興趣。

腥擞犎恢H,南宮越驟然再次發起了進攻,這一次,他完全收起了大意心態,不僅出掌多了許多變化,一改剛纔大開大合,想要速戰速決的打法,而且還配合上了讓人眼花繚亂的腳步。

南宮越這一變化,方纔真正顯出了他的天賦和皮膜境界的底蘊。

秦子凌連連躲閃,並沒有反擊,神色多了一絲凝重。

“他的變招太多,太快,而我這身體的根底基礎輸他太多,就算提前察覺到他的破綻,但我的手腳變化跟不上大腦思維,無法抓住機會。不過縱然他是皮膜境界的武徒,氣血澎湃,也無法長時間施展這種狂風驟雨般的密集攻擊。現在且先跟他周旋着,等他氣息一弱,就是我反擊的機會。”

南宮越見秦子凌被他壓着打,氣勢越來越盛,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猙獰之色,以爲只要再加把勁,就可以把秦子凌給打得跟豬頭三一樣。

第11章 穩如狗

“來呀,有本事跟我對上一掌啊,你這個孬種,懦夫!”南宮越密集地進攻了一陣子之後,見每一次關鍵時刻都被秦子凌躲了過去,仿若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樣,終於開始有些沉不住氣,開口叫囂嘲諷,試圖以言語來挑釁攪亂秦子凌的心態。

南宮越又哪裏知道,秦子凌上一輩子就是個意志堅定之輩,後來得了漸凍症,都沒能擊垮他,而是充滿了鬥志,而靈魂穿越之後,又融合了一代老魔頭的殘魂意識,更多了洞察人心世事陰險狡詐的智慧。

就南宮越這點小把戲,又哪裏能攪亂得了他的心態。

秦子凌依舊一臉平靜地不斷輾轉騰挪。

穩如狗!

沒過多久,南宮越便漸漸顯出了疲態,變招和速度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流暢快速,破綻也越來越大越多。

不過秦子凌沒有急於出手,在他平靜的表情下,他的雙眸深處透着陰冷得讓人毛骨悚然的目光,那目光就像潛伏在草叢裏的毒蛇,正在伺機給獵物致命的一擊。

此時,練武場所有人都已經被南宮越和秦子凌的比鬥給吸引。

當然在他們看來,南宮越始終站了上風,秦子凌只有躲閃沒有反攻的能力,只要一個不慎,遲早要落敗。

不過縱然如此,秦子凌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也已經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唯有左樂越看越是驚奇。

他是勁力境界的武師,又哪會看不出來秦子凌至始至終避而不亂,反觀南宮越氣息已經開始變得粗重起來,手腳配合已經出現錯亂跡象。

“停手!”

突然間,左樂雙目微微一眯,透射出一抹銳利精芒,脫口喝道。

而幾乎同一時間,秦子凌終於出手,掌刀就像毒蛇的腦袋,突然躥起,從南宮越的招式用老的手臂下穿過,直戳他的喉嚨。

速度迅如閃電,角度刁鑽。

喉嚨是人的薄弱之處,這一掌刀要是戳中,比鬥也就結束了。

見左樂叫停,秦子凌穿梭出去的掌刀,立馬收了回來,腳步也往後疾退。

不過南宮越卻沒有停手,反倒趁機一個猛撲上前,雙掌對着秦子凌的胸口直接狠狠拍打過去。

就在南宮越手掌快要碰到秦子凌的胸口時,左樂不知道何時已經躍身而起,落在秦子凌身後,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拎,一甩,秦子凌便感覺有一股力量順着他的胳膊蔓延入他的身子,然後便順着那力量,整個人離地飛起,落與左樂身後。

“啪!”南宮越一個收手不及,跟左樂的手掌對擊了一下,整個人便“蹭蹭蹭”往後連退七八步,一雙手掌都一下子紅腫了起來。

“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力道,這就是勁力境界的實力嗎?剛纔若換成館主,就算我有着近乎秋風未到蟬先知的敏銳感官,憑我現在這武道根底,也根本來不及反應。”秦子凌見剛纔左樂明明在樹蔭下喝茶,這一轉眼間,竟然就到了自己的背後將自己拎甩到身後,輕輕一掌就打得南宮越接連後退,雙掌紅腫,不由得暗暗心驚,對武道的追求也越發迫切起來。

在這亂世,唯有自身強大的實力纔是最實在的,其他的都是虛的。

“左師您這是幹什麼?”南宮越見眼看能擊中秦子凌,左樂竟然突然出手,並且一掌擊退自己,打得自己的雙手紅腫,骨頭都感覺差點要折斷,不由得漲紅了臉憤然道。

“你耳朵聾了嗎?沒聽到我叫停手嗎?”左樂見自己好意叫停,給南宮越留點顏面,他卻不懂得領情,不禁臉色一沉,厲聲訓斥道。

“弟子知錯了,剛纔因爲打得興起,一時沒能控制住。”南宮越見左樂發怒,心頭不禁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行已經是僭越之舉,連忙低頭躬身認錯。

左樂見狀這才臉色稍緩,冷哼一聲,轉向秦子凌神色溫和地說道:“你隨我來。”

剛纔,秦子凌明明可以一招制敵,卻因爲他一聲叫停,毅然放棄大好形勢停手後退,這讓左樂心裏還是很受用的。

當然秦子凌今天超高的格鬥技巧也超乎了左樂的意料,這讓他對秦子凌也有些另眼相看。

“是,館主。”秦子凌謙虛地應道,然後亦步亦趨地跟着左樂返回牆角落的那棵大樹。

見左樂對自己和秦子凌的態度截然相反,南宮越臉色變得極爲難看,眼眸裏透射出一抹怨恨之意。

至於觀戰的人,則個個表情訝然,好一會兒才收心各自散去練武。

“羅玉珂,沒想到秦子凌的格鬥術突破這麼大!”一邊角落,一位蘋果臉的女子面帶一絲曖昧之色地對羅玉珂低聲說道。

“一力降十會,再厲害的格鬥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只有被碾壓的份!南宮越的皮膜現在還處於牛皮層次,所以秦子凌還可以憑藉格鬥術跟他周旋,等他的皮膜達到了鐵皮層次,那時他出手更快,力量更猛,秦子凌就沒有任何機會了。”羅玉珂聞言先是目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然後一臉平靜道。

皮膜境界細分爲兩層,一爲牛皮層次,二爲鐵皮層次。

牛皮就算很厚實堅韌,但在質感上來說還是屬於生物皮膜的範疇,而鐵皮則已經是另外一種物質了。

所以皮膜兩個層次,前者相對容易,一般而言,有充足肉食藥材進補,天賦中上,又肯勤加練習,基本上能達到,但後者,鐵皮層次就要難上許多,很多人不缺肉食藥材進補,天賦也還過得去的富足人家的子弟便卡在這一關。

目前還留在武館跟着左樂練武和幫忙打理武館的七位皮膜境界的弟子中,只有大弟子鄭星漢修煉到了鐵皮層次,可見鐵皮層次之難。

至於鐵皮層次後面的勁力境界自然就更難了,一般過了三十歲基本上就沒有希望。

鄭星漢今年三十二歲,已經過了氣血巔峯,留在武館不是爲了繼續深造,衝擊勁力境界,而是幫左樂打理武館。

南宮越僅僅練武四個月就突破到皮膜境界,天賦上等,又有充足肉食藥材進補,在很多人看來,他是有很大希望突破到鐵皮層次的,最關鍵的是南宮越今年才十七歲,潛力非常大。

左樂開館授徒二十年,只在最初的五年內教出了一位勁力境界弟子,後面十五年再無建樹,這對他的名氣打擊很大,他很渴望再教出一位勁力境界的弟子。

這也是左樂非常器重南宮越的緣故。

第12章 謝絕

“坐。”左樂指了指邊上一張木凳,說道。

“謝館主。”秦子凌微微躬身,然後一臉平靜地坐了下來,恭謙中透着一絲穩重和不卑不亢。

“真沒想到此子在格鬥上竟然有這等天賦,只是可惜了,練武近三年也沒摸到皮膜門檻,註定無望勁力境界。不入勁力境界,格鬥技術再好也無法登堂入室,只是一武徒罷了。否則,就算我自掏腰包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嘗不可?”左樂看着秦子凌,目中流露出一抹欣賞和惋惜摻雜在一起的複雜目光。

“你來武館快三年了吧?”左樂問道。

“回館主,還差兩個月就滿三年了。”秦子凌回道。

“練武近三年,你家裏的負擔肯定很重,肯定心急着你早點賺錢養家吧?”左樂說道。

“是的。”秦子凌回道。

“興昌鏢局你應該聽說過吧,我們郡城四大鏢局之一,興昌鏢局的總鏢頭宋海川跟我有着很深的交情,我可以推薦你去興昌鏢局擔任鏢師。”左樂說道。

秦子凌聞言不禁面露驚訝意外之色。

像他這種練筋肉的武徒,進入鏢局一般都是要從趟子手做起,只有皮膜境界的武徒才能直接擔任鏢師之職。

況且左樂這人素來不苟言笑,尤其對他們這類家境貧寒,沒什麼希望踏入皮膜境界的武徒,更是不假與顏色,除了入門時指點一二,其他的事情基本上就交給幾個一直跟着他的皮膜境界弟子來教導。

以前那個秦子凌對左樂這位館主除了畏懼,並沒有多少好感和敬意,認爲他是一個冷酷無情,只認錢的武師。

沒想到就是這樣一位館主今天竟然關心起他的未來,甚至還要動用人脈幫他智箸S師職位。

“鏢師行走江湖,不僅要有強大的實力保護鏢物,而且還得八面玲瓏,懂得人情世故,擅長與人打交道。你實戰能力已經能比肩皮膜境界武徒,而且你讀過書,爲人也算是機靈,只要稍微有人帶一帶,應該很快就能勝任鏢師一職。不像劉小強,他雖然天生孔武有力,實力也堪比牛皮層次的武徒,但他沒讀過書,性情也憨厚剛猛,當一名護院或者幫派中衝鋒陷陣,搶地盤的猛將倒是可以,鏢師一職恐怕並不適合他。”

“當然,鏢師的收入雖然不低,但如今是亂世,鏢師這一行業也頗爲兇險,你可以好好考慮一番。你要有意,以我的面子興昌鏢局肯定能給你一個鏢師職務。”左樂見秦子凌面帶驚訝意外之色,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若是換成以前,秦子凌肯定會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以他的武功底子,就算跑個三五年趟子手也不可能值界S師的職務,而且鏢師雖然兇險,但收入也高,走個幾趟鏢就足夠他們家一年的生活費用。

但現在的秦子凌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秦子凌。

現在的他雖然依舊缺購買肉食藥材進補的銀錢,但他手頭卻有可以幫忙獲取肉食藥材的底牌。

只是這些底牌只能暗中使用,不能在人前顯露出來,他能在人前顯露的只有武道。

所以對於現在的秦子凌而言,當務之急不是賺錢,而是提升武道,儘早突破到皮膜境界,乃至勁力境界。

要想盡快突破,呆在武館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多謝館主美意,我不想放棄武道,我還想再堅持下去。”秦子凌很快就起身拱手回道。

左樂抬眼看向秦子凌,目中帶着意外,還有一絲對他不自量力,不知好歹的嘲笑。

“既然這樣,去吧!”左樂揮揮手,然後繼續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喝茶。

這個世界是殘酷現實的,他左樂能做到這一點已經仁至義盡,秦子凌不領情,他自然不可能苦口婆心去勸他。

“子凌,行啊,一段時間沒跟你練手,沒想到一下子開竅了,竟然跟南宮越都能打得旗鼓相當了!”秦子凌一返回,劉小強便上前當胸給了他一拳,而其餘練筋肉的武徒則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

任誰都看出來,南宮越這次喫了癟,心裏肯定對秦子凌充滿恨意,他們這些人跟劉小強不一樣,還要繼續在這裏練下去,可不想因此被南宮越給惦記上。

至於皮膜境界的武徒,就算有些看不慣南宮越行爲,但總歸都算是左樂的門下弟子,這時多少有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感覺,自然不可能上前來誇秦子凌,當然左樂剛剛發了飈,又特意把秦子凌叫去聊了兩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肯定不會傻得去給南宮越出頭。

“只是躲得快一些而已。”秦子凌謙虛回道,並沒有提若不是左樂叫停,剛纔他已經一個掌刀戳中南宮越,讓他失去再戰的能力。

“那也很了不起了!”劉小強再次誇了秦子凌一句,然後壓低聲音問道:“對了,館主叫你去說了什麼?”

“館主說介紹我去興昌鏢局當鏢師,不過我還是想繼續堅持練武。”秦子凌回道。

劉小強聞言瞪大了眼珠子,一副大白天見了鬼一般瞪着秦子凌,許久才很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腦子肯定進水了!”

說罷,劉小強不再言語,開始不斷拍打鐵砂袋。

鐵砂袋裏裝的不是普通的鐵砂,而是混合了用祕方熬製的藥泥的細鐵砂。

拍打時,也不是隨意拍打,每次拍打都要氣自丹田吐,全力注與手掌。

打得雙掌紅腫之後方纔停下,然後用武館祕方藥水浸泡,消毒去腫,強筋壯骨。

秦子凌見狀也不辯解,笑笑,也開始不斷以手掌拍打鐵砂袋。

以前拍打鐵砂袋,秦子凌除了感到疼,並沒有太大的感觸,但今天他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力隨着拍打滲透入皮膚,不斷修復和刺激他手掌的皮膚、肌肉筋骨。

當他把紅腫的雙手浸泡在祕方藥水時,這種感覺更加清晰明顯,甚至他能察覺到手掌裏的氣血也受到了刺激,仿若水沸騰起來一般,不斷在裏面鼓盪。

“左家的祕方果然有名堂,怪不得能在郡城開武館授徒。以前是我天賦普通,根底又差,這才感覺不到這祕方里的名堂。否則就算我沒有肉食藥材進補,若有今天這般感觸,兩三年下來,憑藉這祕方藥水修補刺激,也應該突破到皮膜境界了。”秦子凌細細感受着藥力滲透入雙掌,心裏暗暗驚歎這藥水的神奇。

沉浸在練武中,太陽很快西落。

近年世道不太平,太陽落山之前,郡城就會關閉城門。

所以秦子凌見太陽西落,便告別劉小強離了武館。

秦子凌離開武館沒多遠,一輛馬車從後面追了上來。

車廂的簾子打開,露出南宮越一張陰冷的臉孔。

第13章 年輕人就是氣盛啊

“秦子凌,別以爲你今天能跟我打了那麼久就很厲害!你就一練筋骨的窮小子,你一輩子都不可能踏足皮膜境界,更不可能有望勁力境界。我真要收拾你,根本不用親自出手。不過看在大家都在同一個武館練武的份上,明天中午館主去內屋用膳時,你當着袑W徒和師兄弟的面向我磕頭認錯,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否則以後有你的苦頭喫。”南宮越說道。

“南宮越,我知道你針對我是因爲我以前喜歡過羅玉珂,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大家都是跟着館主學藝的,又何必鬧得這麼不愉快呢?”秦子凌說道。

“哈哈!憑你也配跟我說什麼鬧得不愉快?說吧,磕頭不磕頭?”南宮越一臉居高臨下說道。

“南宮越,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還是挺怕麻煩的,況且你怎麼說也算是館主的弟子,所以我不想跟你結仇,但你要是一再相逼,那也就只能走着瞧了!”秦子凌一臉平靜地說道,眼眸深處有一抹陰冷狠毒之色一閃而過。

南宮越見秦子凌至始至終一臉平靜的樣子,心裏突然有點發毛,不過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反倒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哼,那就走着瞧!”南宮越猛地放下了簾子。

目送馬車遠去,秦子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語道:“年輕人就是氣盛啊!不懂得咬人的毒蛇永遠是藏在陰暗處的嗎?”

說完之後,秦子凌腳步一頓,表情變得很是錯愕。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成陰險了?

“還是受那個老魔頭影響了啊!”很快秦子凌苦笑着搖搖頭,他雖然不想成爲一個陰險狠毒的人,但不得不否認,因爲融合了老魔頭的殘魂意識,他的性格還是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出了城門,秦子凌眺望遠處幾乎將整個郡城半環抱,也不知道連綿多少裏的烏陽山脈,目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據傳烏陽山脈一直從郡城延伸到西雲州的州城,是大齊國十八大山脈之一。

山高林深,裏面不僅生活着許多飛禽走獸,而且深山處還生活着異獸。

據傳異獸是早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裏的遠古時代的神獸神禽跟飛禽走獸雜交而誕生下來的後代。

這些後代不僅不像傳說中遠古時代神獸神禽那般通靈,甚至開啓靈智比起普通飛禽走獸都要難上許多倍。

上一篇:星武耀

下一篇:光明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