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現在他的神魂雖然還沒有達到分神後期境界,但卻越發凝鍊玄妙起來。
尤其神魂腦後的那個太極圖案,每時每刻都在演繹着無窮變化。
黑暗與光明,生與死,冷與熱,大與小……仿若能包括一切。
所以縱然侯府強者如雲,甚至還有蒲景顏坐鎮,秦子凌也有把握自己分出去的一道神魂,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探查到他想要的信息。
當然,這道神魂肯定不能太靠近蒲景顏等煉骨後期的強者,否則還是要難免被發現。
“看來你在比鬥時就已經把這一切算計好了,你這城府之深,嘖嘖,爲師都要自嘆不如啊!”劍白樓聞言看着秦子凌,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老師做事不是一向光明磊落,直來直往的嗎?怎麼會有什麼城府呢?”秦子凌一臉“驚訝”道。
“咳咳,是嗎?爲師怎麼不記得說過這話了!”劍白樓故作糊塗道。
“那是我記錯了!”秦子凌立馬一臉正色道。
“嗯,肯定是你記錯了。光明磊落也是要看人的,像蒲景顏這等人物,你對他光明磊落,那豈不是傻嗎?”劍白樓說道。
“那是,那是。”秦子凌連忙點頭。
“對了,你跟蕭箐那姑娘究竟是什麼關係?”劍白樓突然面帶一抹曖昧之色地問道。
“是老師您想的那種關係,不過目前還很純。”秦子凌很光棍地回道。
“很純?”劍白樓撇撇嘴,流露出一臉不齒其爲人的表情。
“老師,您這思想要不得啊!以您老的眼力,應該不難發現我還保持着童子身,她還保留着處子之身吧?”秦子凌搖搖頭道。
“咳咳!”劍白樓乾咳兩聲,然後直接轉移話題道:“你說如果我們把蒲景顏給幹掉,碧雲宗會不會廣發英雄帖,召集人馬攻打幽冥教在西雲州的分殿呢?”
秦子凌很有些不齒地瞥了劍白樓一眼,然後低頭沉思片刻,問道:“幽冥教西雲州分殿位置在哪裏,難道碧雲宗知道?”
“不一定很確定,但多少還是有點數。只是殿主恨天老魔實力強大,帳下又有六位冥使,幽冥教的手段又很是詭異,幽冥死力一旦纏上,更是難以剔除。
這還是其次,最怕的若是攻打上門卻被恨天老魔等人走脫,他們要是報復起來,那可是不折手段,簡直就是附骨之疽,棘手得很啊!
所以只要恨天老魔不對那些大宗門下狠手,一般像碧雲宗這類宗門也是不願意主動去招惹他們。碧雲宗等大宗門不願意動手,單憑西雲州判官府的力量,也不敢貿然去攻打幽冥教分殿。
也正因爲這樣,鬥來鬥去的,基本上也就下面的人在鬥,牽扯不到最上面那幾個核心人物。那些人物不出動則已,一旦出動,那都是大事情。
蒲景顏是碧雲宗二號人物,也是有希望成爲宗師的人物。他跟文傳森不一樣,文傳森這種人死了,以碧雲宗的實力,只要肯花上一些資源,要培養出來並不算太難。但蒲景顏這種人就很難了。一旦被殺,恐怕青松老兒是無法冷靜了。”劍白樓回道。
“嘿嘿,若是碧雲宗聯合判官府再廣發英雄帖召集人馬滅了幽冥教分殿,說起來這蒲景顏也算是死得其所,我們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秦子凌說道,面露一抹思索之色。
劍白樓很無語地看了秦子凌一眼,然後道:“你是不是也準備參合進去?”
“西雲州幽冥教分殿應該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到時候看吧。”秦子凌淡淡道。
他雖然修的不是魔道,但他手中的冥血煉魂幡裏的魔頭,還有養屍環裏的四頭銀屍卻都是魔道之物。這些魔物要進化,他不能行魔道殘忍無道之法,自然只能將主意打到魔教的身上。
見秦子凌果然有這打算,劍白樓嘴脣動了動,想勸說一兩句,但想想自己這位弟子比自己還老奸巨猾,哪裏用得着自己的操心,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天越來越黑,外面的風雨越來越大。
秦子凌養傷的院落,劍白樓以要給秦子凌療傷,不得任何人靠近打攪爲由,關閉了整個院落。
院子門口有劉小強和蕭箐帶來的石龍兩兄弟把守,不得任何人靠近。
……
蒲景顏喜歡清靜,喜歡山水園林。
所以蒲景顏沒有住在內城,而是住在外城侯家一處依山傍水的莊園。
外面風雨交加,莊園的主宅卻燈火通明,碳火燒得滿屋子暖如春天。
蒲景顏盤坐在蒲團之上,身後立着徒弟崔坤虎,確切地說是叫侯坤虎。
對面盤坐着文傳森的妻子侯寒雪和侯家家主侯嶽鴻。
“侯長老放心,秦子凌那僮樱冶貧⒅瑺懳拈L老報仇的,只是如今還不是時候。”蒲景顏淡淡道。
“那是什麼時候?此子殺我夫君,又廢我女兒修爲,我是恨不得立刻將他生吞活剝了,實在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了。”侯寒雪冷冰冰地說道。
蒲景顏微皺眉頭道:“他離開崔家之日,就是我殺他之時!”
“他此趟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恐怕不會離開崔府,我等不了那麼久。我要拿他的人頭祭奠我的夫君,好讓他安然下葬。”侯寒雪說道。
“莫非你想我現在就殺進崔府不成?你應該明白大齊的法律不是隻擺在那裏看看的,官府和司天監也不只是擺設!行了,你們下去吧。”蒲景顏終於面露一絲慍怒之色,大袖一甩道。
“我知道副宗主手頭已經有一份五品異獸的血元,想要突破成爲宗師,還需尋到一處木煞地脈。”侯寒雪沒有起身,而是不急不緩道。
蒲景顏聞言雙目頓時精芒暴漲,沉聲道:“沒錯,莫非你知道哪裏有木煞地脈?”
“沒錯!”侯寒雪回道。
“告訴我!”蒲景顏得到肯定答案之後,終於安耐不住猛地站了起來,一股強大的氣勢朝着侯寒雪壓迫而去。
“除非副宗主幫我殺了秦子凌和崔柏明祖孫二人,否則就算你殺了我,也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有關木煞地脈的消息。”侯寒雪體內真元咿D,抵擋住蒲景顏氣勢的壓迫,冷聲道。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蒲景顏收回氣勢,又緩緩坐了回去。
“以副宗主的實力,我若敢騙你,事後你完全可以殺了我文家上下所有人來泄憤!”侯寒雪說道。
“好,我可以幫你們殺秦子凌和崔柏明祖孫,不過需要等劍白樓離開之後,還有崔柏明祖孫還需延後。秦子凌現在已經重傷在身,我潛入崔府殺他容易。但我要殺崔柏明祖孫兩人,動靜恐怕會有點大,需要尋找時機。”蒲景顏深深看了侯寒雪一眼,沉聲道。
第236章 很意外吧
“我已經派人盯住崔府了,一旦劍白樓離開,我就會通知副宗主的。”侯嶽鴻說道。
“好!”蒲景顏點點頭,然後又恢復了一副高人風輕雲淡的風範,淡淡道:“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
“好!”侯寒雪和侯嶽鴻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
兩人才剛剛站起來,突然間本是燈火通明的房間暗了下來。
接着房間的景物盡數消失,兩人赫然看到了夜空。
夜空,星辰璀璨,一顆顆流星劃過夜空朝着他們急劇墜落,天崩地裂一般的恐怖氣息壓頂而至,震得兩人肝膽俱裂,心中充滿了絕望。
“何方妖孽!竟然在這裏亂人神魂!”正當兩人感覺到天昏地暗,心頭充滿絕望之際,有一道怒喝聲響起。
侯嶽鴻心頭猛地一震,從虛幻的異象中驚醒過來。
侯嶽鴻剛從異象中驚醒過來,便看到一隻通體黑氣繚繞的巨掌一掌拍打在侯寒雪的後背。
侯寒雪整個人飛身而起,撞破窗戶牆壁,然後跌入屋外翻滾的黑暗幽霧中,不知所蹤。
不知道什麼時候,侯嶽鴻他們所在的院子已經完完全全被濃厚的幽霧所徽帧�
“幽霧瘴!”侯嶽鴻面露驚駭之色,人已經急速躍起,朝侯寒雪消失的方向飛撲而去。
不過侯嶽鴻纔剛剛起飛,身披黑色鎧甲,通體黑氣繚繞,身高有三丈的暗天已經握着三戟叉對着侯嶽鴻刺去。
三戟叉刺過虛空,不僅陰煞寒冷無比,有死氣瀰漫吞噬生機,還有淒厲的鬼叫聲震盪人的神魂。
侯嶽鴻本就有傷在身,還沒恢復過來,如今遇到這般詭異的事情,心神搖曳,根本不敢抵擋,連忙往後飛退,想要逃出幽霧瘴。
但侯嶽鴻快,暗天更快,轉眼間便追上他,三戟叉一陣亂插,逼得侯嶽鴻無奈只能轉身,以拳爲槍,全身氣血勁力奔湧,轟擊向暗天,同時眼角餘光朝四周瞄去。
這不瞄還好,這一瞄,侯嶽鴻差點便要魂飛魄散。
只見碧雲宗宗主之下的第一人,蒲景顏竟然披頭散髮,而且還齊肩斷了一隻手臂。
在他的邊上,他的私生子侯坤虎橫屍倒地,已經一命嗚呼。
此時蒲景顏正一邊隔空操縱一柄碧綠的飛刀跟一柄金劍在空中廝殺,一邊分出一道真元化爲一條青龍近距離抵擋一烏黑的大刀。
蒲景顏的碧綠飛刀在空中每一次刀芒一震,便有六道碧綠森森的刀氣衝出,化爲六條通體覆蓋碧綠鱗甲的巨蟒,朝着金劍纏繞絞殺過去。
六合碧蟒刀!
每一道刀氣所化的巨蟒在蒲景顏的催動下,赫然都有逼近煉骨後期的恐怖力量。
換成侯嶽鴻,恐怕支撐不過三五招就要落敗。
但那柄金劍卻如同通靈一般,每一道金光一閃,便斬落一條碧蟒的腦袋,轉眼間六合碧蟒刀就被金劍殺得節節敗退。
這還是其次,最恐怖的是那柄烏黑的大刀,每一刀落下,都仿若帶着開天闢地一般的威勢。
一刀落下,蒲景顏雄渾純煉的真元所化的青龍便被一劈兩半,化爲青煙氣流消失在天地間。
不過三刀,那烏黑的大刀已經接連劈殺三頭青龍,轉眼逼近。
黑色的刀鋒吞吐着門板般大的刀芒,呼地撕裂開空氣,落在了纏繞蒲景顏周身的真元罡罩之上。
“嘶啦!”一聲。
蒲景顏周身的罡罩如同宀粯颖桓盍验_來。
“是你!”臨死之前,蒲景顏終於看清楚了黑森森的刀芒後面,秦子凌的身影,突然驚醒過來,雙目透射出無比震驚和不敢置信之色。
“沒錯,很驚喜,很意外吧!”秦子凌冷笑一聲,鋒利的刀芒已經刺透入蒲景顏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
一道魂魄飛出,還沒來得及逃離,便有一隻金光大手從天落下,一把將它抓住捏碎,化爲縷縷輕煙消失在天地之間。
不遠處,正在跟侯嶽鴻廝殺的暗天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可惜之色。
蒲景顏的魂魄很強大,對暗天而言是大補之物,只可惜,蒲景顏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那種兇殘無道的魔道中人,秦子凌雖然殺了他,但不會拿他的魂魄來餵養暗天。
劍白樓見狀目中閃過一抹安心和欣賞之色。
有些事情看起來很小,似乎做了也沒什麼,但墜入魔道,其實就是從這一點點小事開始的。
很快,秦子凌擼下蒲景顏手指上的儲物戒,又將他的身體收入養屍環。
收入養屍環不是爲了餵養銀屍,而是爲了不讓外界從他的身上查到跟他和劍白樓有關的線索。
“是你!竟然是你!”這時侯嶽鴻也終於認出了秦子凌來,滿臉的驚駭。
“嘿嘿,很意外吧,我這個重傷的人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秦子凌笑道。
“你,你的實力竟然比蒲景顏還要厲害,你,你……”侯嶽鴻無比驚恐地叫起來。
“所以啊,做人還是低調和善一些好啊!你看如果文紅鳳不是那麼囂張霸道,把我外公欺負成那個樣子,也不至於有今天。
你侯嶽鴻也是啊,欺負崔家勢弱,便藉此機會聯合文家想狠狠打壓崔家,把你的那個廢物兒子扶上去。結果呢,現在是自作自受,報應來了吧。
現在不僅你要死,你侯家家主的位置也肯定要落入其他族人的手中,肯定是輪不到你的子女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你該上路了。”秦子凌閒庭信步地朝侯嶽鴻走去。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對了,我知道一處木煞地脈,只要你饒我一命,我就……”侯嶽鴻見狀連忙求饒道,堂堂煉骨後期的大武師,這一刻連一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
“呵呵,不必了,木煞地脈我可以問你姑姑。”秦子凌淡淡一笑,手中裂天刀一劃。
侯嶽鴻頭顱沖天而起,還沒等頭顱落地,秦子凌已經手一揮,將他的頭顱連同屍體都收入了養屍環,至於他的魂魄,自然也是直接捏碎。
“可惜是可惜了一點,不過天底下魔道的人多的是,以後多殺些殘忍無道的魔道中人來餵養暗天和殭屍便是。”秦子凌看着金光大手的指縫間,一縷縷輕煙逸出,心裏暗暗說道。
……
風雨中,一團黑霧升空而去,留下滿地狼藉。
碎瓦,碎磚,殘垣斷壁,開裂的大地,一切都顯示着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恐怖的大戰。
但詭異的是,外面的那些人都沒聽到,沒看到。
等他們看到時,主屋、庭院、迴廊,圍牆,幾乎已經被夷爲平地,住在這裏面的人蒲景顏,還有他們的家主都已經消失不見。
很快,東城外,侯家那座莊園,有許多身穿鎧甲的兵馬戒備,不準任何人靠近。
第237章 此事必是幽冥教所爲無誤
莊園內,那片一派狼藉的打鬥之處,來了許多人,幾乎清一色都是煉骨境界或者真元境界的人物。
這些強者,除了侯家的人,還有郡守董天霸,寒家的家主,清河郡管勾府管勾等人,唯有崔家的人沒來。
不過這也正常,白天侯家和崔家剛剛大打出手,這個時候,肯定不會來。
一位看起來很是精明的男子,正在四處查看,時不時蹲身用手指在地上沾一點血跡在鼻端嗅一嗅。
很快這位男子走到臉色陰沉難看的董天霸等人面前,拱手道:“郡守大人,各位大人,地上的血跡,應該分別屬於蒲景顏副宗主,侯家家主和崔坤虎的,沒有侯寒雪的,很有可能他們已經遇害了。”
“什麼?這不可能!蒲景顏是準宗師的實力,與他一同的還有侯家家主三人在,他們三人合起來相當於兩位煉骨後期大武師。這麼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清河郡誰能悄無聲息地鎮殺他們?”董天霸等人聞言臉色大變道。
“你胡說八道,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母親,我兒子,我表兄怎麼可能會死呢?你會不會辦案的,你這個王八蛋,滾,滾……”一個老女人就像瘋了一樣衝出來,長長的指甲要去抓那偵查辦案之人。
這老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文紅鳳。
“帶她下去!”侯家那位煉骨後期的族老,臉色鐵青地喝道,看向文紅鳳的目光充滿了厭惡。
立時有兩位隨從上前來,左右將文紅鳳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