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嗤!”雖然躲過了胸口要害,但還是被一點槍芒從側面刺過,鮮血飈射而出,看起來極爲驚人。
“啊!”秦子凌嘴裏發出一聲慘叫,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往後飛跌。
侯嶽鴻雙目赤紅,整個人煞氣沖天地繼續追殺。
“我說住手!”正在這時一柄門板一樣的大刀隨着一道怒吼聲,從空中劈落而下。
“當!”大刀攔腰劈砍在銀龍槍上,銀龍槍槍芒頓消,侯嶽鴻飛身落下,腹部和胸口處鮮血不斷流下來,甚至刀口深處都已經能看到一根白森森的肋骨。
但除了崔家和文家的人,沒人在乎他的傷勢,看他的目光只有鄙視和不屑。
“你,你太無恥啊!”秦子凌一手死死捂住上半身左側的傷口,但鮮血還是不斷冒出來,然後無比悲憤地大叫一聲,鮮血奪口而出,整個人往後仰倒,氣機微弱如遊絲,一絲絲死亡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在練武場瀰漫開來。
“子凌!”崔家這邊人紛紛悲憤怒喝。
一道灰色的影子比任何人都要快地一閃而過,托住眼看要倒地的秦子凌,然後手指在他的傷口連連點了好幾下,又往他嘴裏塞了一枚丹藥。
這灰色的影子,不是別人,正是劍白樓。
“謝謝劍前輩。”秦子凌有氣無力地說道,一邊說,嘴裏還不時冒血出來。
那樣子,看起來有多慘就有多慘。
“你別說話!”劍白樓連忙一臉“心痛”地說道。
武者的鮮血還是很金貴的!
當然他那枚拿出來的療傷丹藥也很金貴!
說罷,劍白樓以“公主抱”的姿勢將秦子凌抱了起來,鬚髮張揚,一臉鐵青,身上有劍氣如同滔滔洪水一般朝着侯嶽鴻的方向壓迫而去。
“嗯!”侯嶽鴻被滔天劍氣壓迫,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腹部和胸口鮮血不斷冒出來,但董天霸等人卻沒有絲毫可憐他的意思,有的只是痛快!
實在太無恥,太不要臉了!
人家一個小年輕,以煉骨初期的境界,先是單挑真元后期的大煉氣師,再接着又爲了孝道和情義,以疲倦之身,堅持要再戰一場,戰到後面鮮血淋淋,都一直咬牙堅持,不肯認輸,他容易嗎?
你侯嶽鴻好歹也是煉骨後期的大武師,而且還是清河郡四大家族的家主,以大欺小,弄車輪戰本來就已經夠不要臉了,在他認輸的時候,竟然還不顧公證人喝止,接連追殺,委實無恥得令人髮指!
“哼!”蒲景顏緩緩站了起來,一股強大的氣勢隨之席捲向演武場。
兩股強大的氣勢在演武場撞擊在一起。
狂風大作。
“若不是老夫二十一年前受了傷,蒲景顏你要是敢當着老夫的面如此偏袒庇護這等無恥之輩,老夫早就一劍劈了你!”劍白樓冷聲道,臉上黑氣浮現。
蒲景顏陰沉着臉沒回應,只是氣勢卻越來越強大,將劍白樓的劍氣給生生壓了回去。
“嘭!”一道宀ㄩ_來的聲音在這時響起,碎布如蝴蝶滿天亂飛。
一股強大的氣勢沖天而起。
鬚髮皆白的崔柏明手握一把大斧頭,邁入比鬥場。
他赤膊着上身,一條條肌肉如同蟒蛇在身上盤繞一般,氣勢無比威猛,看起來就像來自洪荒時代的戰神一般。
第234章 你要幹什麼?
“董大人,老夫有個要求。”崔柏明說道,聲音雄渾。
“崔老請說。”董天霸拱手道。
“既然侯家已經破壞了規矩,那麼從老夫這一戰開始,交戰雙方就只能有一個活着離開!”崔柏明一臉決然道,銀色的長髮往後飛揚,說不出的威猛。
說罷,崔柏明也不等董天霸回答,手中的大斧頭朝着侯家那邊一指,道:“你們誰有種的先上來!”
“蒲景顏你不要動,你要敢動,下一個就是老夫和你不死不休!”劍白樓目光如劍地朝蒲景顏望去。
蒲景顏臉色不斷變化,最終還是緩緩坐了回去。
見蒲景顏重新落座,侯家和文家還有他們邀請來的人,全都不敢正視崔柏明。
開玩笑,崔柏明縱然已經是耄耋之年,但真要拼命,別說他們了,就算蒲景顏也有受傷的兇險。
“不敢嗎?那侯嶽鴻你來吧!你不是很牛嗎?我們崔家和文家的事情,你侯家也非要強出頭嗎?現在你來!老夫不會跟你一樣無恥,老夫先讓你三招!”崔柏明見侯家和文家那邊無人敢應戰,便將斧頭直接遙指侯嶽鴻,厲聲喝道。
侯嶽鴻面對崔柏明指名道姓的叫戰,臉色陰沉難看無比。
剛纔那一戰,看似他一直都佔着上風,殺得秦子凌只有招架之功,但也正因爲這樣,他的耗力很大,後面秦子凌那一刀更是詭異,竟然傷到了他。
現在,侯嶽鴻的戰力十成最多還只剩下三四成,又哪敢跟擺明了要不死不休的崔柏明一戰?
就算全盛時期,侯嶽鴻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你們沒有一個人敢戰嗎?哈哈!”崔柏明見狀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就淚流滿面。
他恨啊!
一位宗師的苗子啊!
就因爲他剛纔不夠堅決,被毀掉了!
看着崔柏明笑着笑着,突然淚流滿面,董天霸等人的心情都很複雜。
他們既爲秦子凌可惜,不齒侯嶽鴻的做法,卻也多少有點慶幸。
畢竟秦子凌真要發展下去,清河郡四大家族恐怕要變成了崔家一家獨大了。
“侯家主,侯長老,你們若再不應戰,這次比鬥就算你們輸了。從此之後,文紅鳳被休,被廢,被驅逐出崔家之事,你們再不得找崔家和秦子凌鬧事報仇。還有,你們需要支付十萬兩黃金,兩份四品下階煉骨祕藥,兩份下品化元丹,你們在羅凰縣的人要盡數撤出,你們在那裏的產業都要轉交給崔家。”董霸天開口說道。
侯嶽鴻和侯寒雪,也就是文傳森的妻子,臉色變了好幾變,最終咬牙切齒道:“好!”
侯家和文家既然認輸,接下來便是按比鬥前的約定,將黃金、煉骨祕藥、化元丹,還有他們在羅凰縣的產業契約憑證等東西,在腥斯C之下當場轉交給崔家。
這一戰,可以說崔家是大獲全勝,收穫豐厚,但崔柏明和崔山河沒有半點欣喜之色,相反都是一臉悲憤自責,看得還在奄奄一息的秦子凌心情很是忐忑。
他不知道等回去之後,突然變得生龍活虎的,崔柏明和崔山河祖孫兩會不會將他痛毆一頓。
還有臨走前,蒲景顏看他的目光,讓秦子凌有一種被毒蛇給盯上的感覺。
交割完畢,崔家的人打道回府。
郭偉傑和馬章炳見崔柏明祖孫兩的心情明顯不好,想着留下來也沒意思,半途中便以有事要辦爲藉口,各自離去。
離去之前,他們還特意看望了秦子凌,好生安慰一番,又贈送了一枚療傷丹藥,也算是一份人情來往。
“子凌,大外公對不起你啊!”豪華的馬車車廂內,崔柏明握着秦子凌的手,一臉自責道。
“還好啦大外公,我的傷勢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嚴重。”秦子凌說着坐了起來,身上的生機正在快速恢復。
“你這……”崔柏明頓時瞪圓了眼珠子。
“我這也沒辦法啊。要不然表現得太優秀,估計要殺我的人可就多了去了。現在這個樣子,大家都只會同情我,並且怪侯家和文家不要臉。只是害得大外公和表兄傷心實在讓我過意不去啊!”秦子凌說道。
“好小子,怪不得那一天你不肯跟山河切磋,原來早就已經把大外公和山河都給算計進去了!”崔柏明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表情複雜地看着秦子凌。
“我這也不是沒辦法嗎?大外公的演技我肯定是信得過的,但表兄我還是有點擔心啊,所以只能……”秦子凌不動聲色地拍了崔柏明一記馬屁。
“行了,你小子少給我事後說好話!”崔柏明瞪了秦子凌一眼,然後很快就咧嘴笑了起來,手在秦子凌身上這裏捏捏,那裏捏捏的,不時嘖嘖地道:“以煉骨初期的境界,竟然連敗文傳森和侯嶽鴻兩人,而且還半真半假地打,你這本事得有多厲害啊!”
“大外公,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大合適啊!”秦子凌說道。
崔柏明聞言先是瞪了秦子凌一眼,然後表情很快又變成了一副悲痛自責的樣子,說道:“子凌啊,你這傷勢等會回去我怎麼跟你娘和外公說啊?”
秦子凌衝崔柏明豎了下大拇指,然後又重新躺了回去,一絲絲死亡的氣息再次在他身上彌散開來。
“外公,我娘和外公沒多少修爲,您就拿好話說給他們聽,說我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過來便是。”秦子凌有氣無力地說道。
“唉,也只能這樣了。”崔柏明嘆氣道,聲音比剛纔一下子大了不少。
車廂外,騎着雲豹馬的蕭箐不時朝車廂方向望去,目光很是微妙。
剛纔秦子凌被抬下來時就已經偷偷衝她眨巴了下眼睛,蕭箐就已經明白秦子凌那全是在演戲,但不知道爲什麼,看着他鮮血淋淋的樣子,蕭箐還是忍不住感到陣陣心痛。
……
不知道什麼時候,烏雲遮住了太陽。
天開始下起雨來。
寒風夾着冷雨,格外的刺骨。
街上行人匆匆。
車隊駛入崔府。
很快有關崔府大獲全勝的消息傳開,整個崔府沸騰,人心振奮。
這個消息也很快在清河郡城傳了開來。
崔家名聲大振,而侯家卻名聲掃地,尤其侯嶽鴻最後的做法被傳開之後,更是被人不齒,無非侯家太過強大,沒人敢大庭廣兄鲁爸S說道他們罷了,不過私底下沒少人罵他們。
至於秦子凌自然也成了話題中的主要人物,但因爲他已經被認定爲是纔剛剛升起就馬上墜落的天才,所以只是引來人們的陣陣惋惜感慨,卻沒有多少人刻意去記住他。
因爲墜落的天才,已經不再是天才,不再是強者。
這個世界,人們真正尊重,真正願意去記住和討論的永遠是強者!
而且,秦子凌以前的信息對於外界的人而言幾乎是一片空白,這就讓他們更沒什麼好討論和記住的。
這也註定了,秦子凌對於清河郡的人們而言,就像流星一樣,璀璨的瞬間之後,除了惋惜,什麼都沒有留下。
當崔府沸騰,外界議論紛紛之際。
崔府西南面一座幽靜的院落,主屋。
屋子裏,爐火燒得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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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戲演的實在高明,要不是爲師早就知道你的實力,也要被你騙得團團轉了。”劍白樓看着秦子凌輕鬆從牀上坐起來,笑道。
“老師,彼此,彼此啦!”秦子凌笑道。
劍白樓微微一愣,然後苦笑道:“爲師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其實爲師做事從來都是光明磊落,直來直往的。”
“明白,明白。”秦子凌連忙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道:“據說那個蒲景顏是碧雲宗青松老兒之下第一人,是碧雲宗最有希望踏入法元境界的門人,不知道他的戰力跟老師比起來如何?”
“要擊敗他肯定不成問題,但要殺他,那就很難了,除非他要跟我決一死戰,不逃跑!”劍白樓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就沒問題了!”秦子凌聞言兩眼微微一亮道。
“你要幹什麼?”饒是劍白樓也是不知道經過多少大風大浪的人物,聞言也是心頭猛地一跳,汗毛根根立了起來。
“嘿嘿,老師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秦子凌不答反問道。
“不行!爲師雖然有把握擊敗他,但他要是決意要逃,爲師肯定留不住他的。這消息一旦走漏,估計碧雲宗馬上就能光明正大地起兵攻打金劍宗了!”劍白樓見果然如他所料,壓低聲音道。
“又不是老師您一個人,不還有我嗎?”秦子凌說道。
“我們兩人聯手,倒是有擊殺他的把握。但像我們這麼厲害的人,一旦開戰,動靜肯定小不了啊!”劍白樓撫着白鬚,說道。
“學生不是還有這幾樣東西嗎?”秦子凌說着拿出了幽煞葫蘆,冥血煉魂幡還有冥使的面具和衣服。
見秦子凌拿出幽煞葫蘆等幽冥教的東西,劍白樓兩眼微微一亮,面露一絲思索意動之色。
“還是不行,我們這等級別的高手一旦動手,這東西最多隻能遮掩片刻功夫,還是太冒險了。”但很快劍白樓還是搖搖頭道。
第235章 我等不了那麼久
“片刻功夫足夠了,而且這個險必須冒。臨走前,蒲景顏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樣。若我所料不錯,縱然我假裝受重傷,那蒲景顏也肯定不會放過我。”秦子凌沉聲道。
“你說的沒錯。蒲景顏這人不僅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而且疑心很重。這次你當着他的面殺了文傳森,又表現出如此恐怖的天賦,他就算現在顧及到名聲,不好對你動手,但過上一段時日,肯定會對你下手。一旦他對你動手,你就沒辦法再隱瞞下去了。”劍白樓聞言撫須的手頓時停住,神色凝重道。
“所以此人不能留。我已經斬殺了文傳森,如果再把此人斬殺了,相當於接連斬了侯家兩大盟友靠山,侯家經此打擊,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對崔家輕舉妄動!”秦子凌一臉冷靜地說道。
“你真有把握片刻功夫鎮殺蒲景顏嗎?”劍白樓沉聲問道。
“這冥血煉魂幡裏養有一頭幽冥使者用邪法精心栽培起來的魔神。我殺了那些幽冥使者之後,將幾頭魔神煉化成一頭。現在這面幡裏養的魔神實力絕對不遜色與文傳森,而且可聚可散,可飛可行,手段變化莫測,詭異多端。”秦子凌搖了搖手中的冥血煉魂幡說道。
劍白樓知道秦子凌是修神高手,所以對於他煉化了幽冥使者的冥血煉魂幡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只是皺眉道:“此物邪惡,你用起來當小心。”
“放心吧,老師。我心中有不滅光明,憑這點邪惡黑暗根本無法侵蝕我的本心。”秦子凌回道。
劍白樓點點頭,道:“但憑這冥血煉魂幡還是差了一些。”
“如果我說,我現在的實力比起斬殺冥使時還要至少強大一倍呢?還有上次鎮殺冥使時,我並沒有動用神魂之力。”秦子凌說道。
劍白樓聞言不禁渾身一震,扯着下巴的鬍子道:“那麼有幽霧瘴遮掩,就沒什麼問題了,而且事後還可以把這事推給幽冥教。不過此事還得籌劃周全,不能有半點紕漏之處。首先,我們要確定蒲景顏的位置,他身邊都有什麼人在。”
“這問題不大,等天色再黑一些,我自然有辦法探查到。”秦子凌說道。
自從五行勁力齊修,發生了異變之後,秦子凌已經把這異變和前世一段直指世界本源,萬物生化的浩瀚真意在內的無上大道聯繫在一起,窺到了一絲陰陽生死轉化的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