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血鷹看着秦子凌衝自己露出笑容,莫名地渾身毛骨悚然,想都不想,便全身勁力迸發,一刀往前猛地一劈,再然後雙腳猛地在地上一蹬,地面瞬間開裂,整個人急速往後飛退。
但血鷹快,秦子凌比他還要快,身子詭異地一扭一晃,躲過劈來的一刀,電光石火間,已經跟刀身擦肩而過,欺身而至。
刀起,血色鋒芒暴漲。
血鷹瞳孔不斷放大,這一刻,天地間充斥滿了血色刀鋒,讓他根本無處可逃。
氣流在血鷹的周身瘋狂轉動起來,形成如同實質一般的勁力罡罩。
“嘶!”一聲。
血色鋒芒直接劃破勁力罡罩。
“噗!”
再然後一刀刺入血鷹的胸口,再猛地拔出。
鮮血飈射。
血鷹仰天轟然倒地。
天地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廝殺中的雙方在這一刻都下意識拉開了距離,停下手來。
兇名赫赫的血雲寨大寨主,化勁武師,竟然就這樣被一個名不見傳的男子給殺死了!
而最震撼的莫過於熟悉秦子凌,知曉他身份的呂建倉父子和羅玉珂。
尤其羅玉珂,這時除了震撼,更是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湧動,就像火山一樣想要爆發出來。
她想歇斯底里地吼叫,想撲在地上痛哭,但又死死地忍住。
“呂師叔,留一兩個活口!”秦子凌一邊說着,一邊蹲下身,用血鷹的衣服輕輕擦拭着血戰橫刀。
再然後他收刀入鞘,伸手取下血鷹腰間掛着的宕致槔卦谒归g摸了摸。
看着這一幕,一股寒意莫名地在所有人脊背後直往上爬。
“啊!”一位血屠夫突然咆哮着,瘋狂朝前揮砍斧頭。
所有人頓時清醒過來。
第199章 呂師叔是明白人
廝殺繼續,但很快就結束了。
有兩位血屠夫被活捉,至於另外兩位血雲六煞,終究是武師,一旦拼命,以呂家的實力還無法活抓,最終被亂刀砍死。
“子……咳咳……秦師……咳咳……”呂泰強很快走到秦子凌面前,隔着兩三米遠就站住了,看着他,本想張口叫他子凌,但卻叫不出口,又想改口叫秦師弟,但那個“弟”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很熟悉的同門。
“行啦,呂師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子的!”秦子凌見狀笑着當胸給了呂泰強一拳。
“嘿嘿,不一樣了,不一樣了。”呂泰強被秦子凌當胸打了一拳,又見他跟以前一樣稱呼自己爲師兄,這才放鬆了不少,笑着撓了撓頭,哪還有半點豪門公子哥的架勢。
秦子凌並沒有特意去反駁,而是吩咐道:“呂師兄,你現在馬上趕去水月山莊,把這裏的情況告訴左師,請他調撥一些人隨你儘快趕來。”
呂泰強聞言先是想到了什麼,身軀猛地一震,面露震驚之色,但很快他的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朝秦子凌微微躬身道:“是,我這就趕去水月山莊。”
說罷,呂泰強便準備翻身上馬。
“騎雲豹馬去吧!”秦子凌叫住呂泰強,指了指車隊中的雲豹馬。
雲豹馬的腳邊,呂泰穹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呂泰強,還有已經走上前來,但一直還沒開口的呂建倉,順着秦子凌的手指,扭頭望去。
兩人臉色驟變。
“臨陣逃脫,而且在逃跑中試圖斬殺我,當誅!不過他是呂家的人,我給呂師叔和呂師兄幾分面子,留了他一條命。”
呂泰強和呂建倉聞言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這輩子只能做個廢人了!”秦子凌接着淡淡說道。
呂建倉父子頓時愣住,看着秦子凌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一股寒氣從背後直往上爬。
“呂師叔有什麼問題嗎?”秦子凌看向呂建倉,問道。
“沒,沒有!”呂建倉心頭打了個哆嗦,連忙道:“秦武師這樣已經很給我呂家面子了!而且若不是秦武師出手,我們這些人恐怕都要被此逆子害死!”
“那就好。”秦子凌點點頭,然後道:“呂師兄,你儘快出發吧。呂師叔你命人打掃一下戰場,然後在剛纔那個小山林繼續休息,等左師他們派人過來之後,你們再重新上路。”
“是!”呂泰強再度躬身抱拳,然後大步流星走向雲豹馬,目光不屑厭惡地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呂泰穹,翻身上了雲豹馬,一抖繮繩。
怒馬如龍,一陣旋風般從腥松磉吂芜^,很快就消失在腥说囊暰�範圍內。
“秦武師,請移步去山林中休息吧。”呂泰強騎着雲豹馬疾馳離去之後,呂建倉叫過戴大椿還有幾個管事吩咐了幾句,然後態度很是客氣恭敬地對秦子凌說道。
“也好!”秦子凌微微點頭,然後在呂建倉的陪同下重返官道邊的小山林。
此一時彼一時,這一刻秦子凌的地位陡然變得不同。
除了呂建倉和兩位在邊上服侍的秀麗婢女,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們所在的位置,甚至連講話都是輕聲輕語的,似乎生怕驚動到了秦子凌。
呂泰穹已經被他的貼身隨從抬起,叩揭惠v車廂裏療傷。
整個過程,沒人敢替他說一句話,呂泰穹自己也不敢發出一聲哀嚎,疼痛都死死忍着。
他現在對剛纔的一幕還歷歷在目,那泛動着血光的刀鋒本來是要落在他的脖子上,但最終還是往下劃過他的左胸膛。
“秦武師,先前有不敬之處,還請……”呂建倉說道。
“呂師叔這話見外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秦子凌微笑打斷道。
“是,是。不過你是化勁武師,以後我可當不起你這師叔的稱呼。”呂建倉先是連連點頭,然後一臉謙虛地說道。
“只是個稱呼而已,跟實力沒關係。”秦子凌笑着擺擺手,然後話鋒一轉道:“呂師叔應該明白我爲什麼叫呂師兄去水月山莊報信吧?”
呂建倉點點頭道:“血雲寨在城外燒殺搶劫多年,老巢肯定收斂了不少財富。”
“呂師叔是明白人。”秦子凌淡淡一笑,沒有繼續就剛纔的話題說下去,再次話鋒一轉,道:“說起來,呂師兄今年也才二十五歲,如今已經是凝勁武師,在呂家的三代子弟中應該也算是佼佼者了吧。而且他這人除了有點愛面子愛炫的缺點,比起呂泰穹這種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說罷,秦子凌笑而不語地看着呂建倉。
呂建倉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漸漸起了變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起來。
但很快,呂建倉搖了搖頭道:“這不大可能。泰強還是差了些,而且我這一房在呂家中算是墊底的。”
“呂師叔你們三房的實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呂師兄是我們水月山莊的人。”秦子凌說道。
想起秦子凌一人獨殺三位武師和一位化勁武師,呂建倉呼吸再次變得有些粗重起來,許久道:“我大哥是化勁武師,曾經還擔任過東城校尉,幾個子女也頗爲爭氣,他那一房實力很強大。如果左莊主沒有受傷,再加上你,或許能讓我父親和族中長老改變主意,立泰強爲三代之長。”
“我就不出面了,而且此趟我以假名字和假面目出現,本就不想張揚,暴露真正身份。”秦子凌說道。
“左莊主門下弟子就那麼些人,有心人真要追查,遲早還是能查出出手的人是你。”呂建倉說道。
“是嗎?”秦子凌抬眼看了呂建倉一眼,淡淡問道。
呂建倉心頭莫名顫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連忙道:“剛纔坐一起喝茶的就那麼幾個人,我會吩咐下去,命他們不準說出你是寒鐵掌院弟子的身份。
還有,其他人我也會給個說辭,讓他們不要亂傳今日之事,而且這些人都是要搬遷去清河郡的。如今世道亂,尤其方槊郡這邊很不太平,再加上我的吩咐,想來短時間內是沒辦法把詳細的消息傳到方槊郡。等時間一長,有些消息基本上也就變成了捕風捉影,真真假假,誰能說得清楚呢?”
“這些事情,呂師叔看着辦就是了。你是老江湖,我肯定信得過的。”秦子凌收回目光,緩緩轉着茶杯說道。
雖然秦子凌說得風輕雲淡的,但呂建倉反倒感覺壓力倍增,猶豫了下,說道:“要不我先失陪一下,先把話傳下去?”
“呂師叔請便。”秦子凌點頭道。
第200章 鄭師兄,你們來啦
呂建倉衝秦子凌拱拱手,然後起身離開,叫來了呂家幾個主要人物,又叫來了羅家管事的人,聲色俱厲地嚴嚴交代了一番。
呂建倉交代時,呂家和羅家的人,都時不時朝秦子凌那邊偷瞄,目中透出一抹深深的畏懼之色。
也是,一個人獨殺四位武師,其中一位還是化勁武師。
這實力放在方槊城,恐怕也就僅遜色於龐奇韋了,誰能不怕?
在呂建倉去召集人下達命令時,羅玉珂看着秦子凌一人坐在茶几邊喝茶,想上前來卻又不敢上前來,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上來。
“秦……”羅玉珂聲音顫抖,雙目幾乎不敢正視秦子凌。
“我說過了,我們的事情到此爲止。你們羅家到了清河郡之後,真要無端被人欺負,無力反抗,看在同門的份上,你可來水月山莊尋求幫助。其他事情,你不必開口,也不必尋求水月山莊幫助。”秦子凌一臉平靜地打斷道。
“我明白了,謝謝!”羅玉珂聽完後,神情呆滯了許久,才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羅玉珂走到一輛車廂前,登上車廂,掀開車簾鑽進去。
再然後,她終於忍不住趴在座椅上失聲痛哭。
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真正愚蠢的是她自己,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也才明白爲什麼左樂如此厭惡她,絲毫資源也不再給她!
原來,那個曾經被她嫌棄,被她嘲笑貶低的窩囊貨,纔是水月山莊的幕後之主!
她如此對待他,還能活得好好的,還能自由進出水月山莊,那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羅玉珂離開之後,呂建倉很快返回,重新落座。
“既然秦武師要繼續瞞着,縱然呂泰穹被廢,呂家三代子弟之長的位置也肯定是輪不到泰強。當然,我們三房這邊的子女中,以後肯定是以他爲尊了,我也會盡量爲他爭取資源,努力栽培他。”呂建倉說道。
“這事不急,我想就算我不出面,呂郡丞他們也遲早會選呂師兄的。”秦子凌淡淡道。
呂家家主,呂建倉的父親,位居方槊郡的郡丞。
呂建倉聞言勉強笑笑,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呂泰強是他的兒子,他自然是希望兒子能成爲呂家三代子弟之長,未來家主的候選人,但秦子凌不出面,還要壓着消息,憑左樂和水月山莊那點分量,在呂建倉看來,還遠遠不足以左右呂家對未來家主人選的決定。
……
太陽漸漸西落。
突然間,大地震動。
很快,血色殘陽下,官道上有一羣人策馬奔騰而來。
正是呂泰強還有水月山莊的人。
一羣人到了山林邊,翻身下馬。
看着秦子凌和呂建倉在山林樹蔭下悠閒地喝着茶,除了鄭星漢和牧萱心裏早就有數,表現得相對平靜,隨同一起來的沈修謹等人表情都很微妙,心情更是說不出的複雜。
先前,呂泰強趕回水月山莊向左樂稟告之後,左樂當即就召集了他們,正式告知他們,水月山莊幕後的正主是秦子凌,他們包括左樂自己和鄭星漢能有今日全都是拜秦子凌所賜。
一開始,他們總難以相信。
甚至就算呂泰強跟他們講述了秦子凌一人獨殺三位武師和一位化勁武師的事情,沈修謹等人總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直到現在,他們遠遠看到秦子凌悠閒地喝着茶,對面的呂建倉明顯有些拘謹,周邊的人都離得遠遠的,方纔真正認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曾經,他們幾人中墊底的那一位,原來纔是幕後最厲害的大佬!
也才真正相信,爲什麼短短一兩年之內,寒鐵掌院和水月山莊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鄭師兄,你們來啦!”秦子凌很快站起來,對着走過來的鄭星漢等人拱手。
“見過秦師兄!”腥苏R劃一地恭敬拱手行禮。
秦子凌見狀微微一愣,隨即笑笑,並沒有特意謙讓,而是指了指茶几邊的椅子:“各位師兄弟都坐吧。”
“是!”腥藨艘宦暎@才紛紛入座。
這次水月山莊總共出動了三十七人,都是水月山莊真正可以信任的精銳。
不過有資格上前來的卻只有七人。
鄭星漢、沈修謹、餘巖、牧萱、曲辰龍、左巍、包英俊七人,算上呂泰強則是八人。
其中,鄭星漢是化勁武師。
沈修謹、餘巖、牧萱、曲辰龍、左巍五人是凝聚和邉盼鋷煟渲凶笪∈亲髽返闹蹲印�
包英俊是雙臂鐵皮,如今正在暗中錘鍊雙小腿的武徒。
看着鄭星漢等人一一落座,個個身上氣血澎湃如海,甚至還有一絲絲勁力氣息散發出來,呂建倉當場就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
除了包英俊之外,這一趟,水月山莊竟然一下子出動了六位勁力武師,若是再算上他的兒子呂泰強,左樂還有眼前的秦子凌,那就是九位武師,而且其中有兩位還是化勁武師,而且除了左樂,清一色都是青壯年,而且這還僅僅只是水月山莊此趟派出來的人,誰又能保證,水月山莊還有沒有藏着武師!
不算不知道,這一算,呂建倉忍不住心驚膽戰,寒氣直冒。
短短一兩年之內,水月山莊的實力恐怕已經不遜色與當年稱霸西城外的徐家堡。
“鄭師兄,這次要辛苦你帶人去一趟血雲寨的老巢,剿滅了血雲寨。呂師叔和呂師兄則帶人重新啓程前去清河郡,短時間內就不要讓他們回來了。”腥俗箩幔刈恿栝_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