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我這邊沒問題。東城外,方槊郡地域內最大的威脅是血雲寨,如今連血雲六煞都被你鎮殺了,這一路不會再有問題。倒是血雲寨老巢那邊,想來肯定還留着一些好手看家。你不親自前去,恐怕……”呂建倉聽秦子凌的意思,竟然他自己不跟着去剿匪,不由心頭一驚,連忙開口道。
“鄭師兄是化勁武師,沈師兄等人又都是勁力武師,再帶上一些牛皮、鐵皮的好手,應該足夠了。”秦子凌淡淡道。
他爲水月山莊,爲鄭星漢等人已經做得夠多了,也是時候放手讓他們自己出去拼殺,爲水月山莊聚斂資源財富。
“鄭……鄭武師已經是化勁境界了!”呂建倉聞言心頭狠狠打了個哆嗦,滿臉的震驚。
三十四歲的化勁武師,正當壯年,在方槊郡絕對算得上是頂尖高手了。
最關鍵的是,鄭星漢從突破成爲凝勁武師以來,勢頭非常猛,正應了一句,大器晚成!
這要是再讓他這樣發展下去,一旦得到煉骨祕藥,恐怕很有可能會成爲煉骨大武師。
整個方槊郡,現在也就只剩下了兩位煉骨大武師,一位是郡守龐奇韋,一位是承林縣的叛軍頭領虞宏山。
他們也代表着方槊郡最大的兩股勢力!
若是鄭星漢有朝一日也成爲煉骨大武師,那水月山莊,還有自己的兒子……不對,我還忘了最關鍵的一個人!
呂建倉突然想到,剛纔鄭星漢都要對秦子凌鞠躬抱拳,還得聽秦子凌的吩咐安排,心頭再次狠狠打了個哆嗦。
“行了,我們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再耽擱下去消息傳到血雲寨,恐怕會生變化。鄭師兄你們現在就帶上那兩個活口,馬上動身,我在安河村等你們的好消息。”秦子凌看了一眼一臉震驚的呂建倉,沉聲道。
“是!”鄭星漢等人起身領命,又對呂建倉和呂泰強微微拱拱手,轉身離去。
“秦武師,有關鄭武師等人……”目送鄭星漢等人騎着馬,捲起滾滾塵土,轉眼遠去,呂建倉轉向秦子凌。
“你可以透露給呂郡丞,甚至有關血鷹等人被殺之事,也可以歸到他們身上。”秦子凌淡淡道。
說罷,秦子凌站了起來,拍了拍邊上若有所思的呂泰強的肩膀,笑道:“呂師兄,你果然說到做到了,繼續努力。我先走了,我們改天水月山莊再見。”
“秦師兄!”呂泰強身子微微一震,背條件反射彎了下來,似乎承受不住秦子凌這兩下的輕輕拍打。
“走啦,不用送!”秦子凌笑笑,走到黃驃馬邊上,翻身上馬,一抖繮繩,一人一馬揚長而去。
一輛車廂內,車簾捲起,一雙紅腫的眼睛目送一人一騎消失在夕陽盡頭,再次忍不住落下悔恨的眼淚。
“父親,秦師兄臨走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目送秦子凌消失在官道盡頭,呂泰強問道。
“他想讓你取代泰穹的位置!”呂建倉回道。
“我取代泰穹的位置?這可能嗎?”呂泰強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以前是絕無可能,但現在很難說了!一門三位化勁武師,而且秦子凌還這麼年輕,戰力又這麼強大,鄭星漢也才三十歲出頭,其他的武師包括你在內,都是二十多歲,離三十歲還有好幾年。年輕不僅代表着氣血澎湃,更代表着未來和希望。
這次水月山莊若不出意外,肯定能繳獲一筆巨大的財富和資源。有這一筆財富和資源相助,水月山莊的實力肯定會更強大。可笑龐家和林家此時不僅被承林縣拖住了力量,而且還時刻存着削弱甚至剷除我們呂家和蕭家的險惡心思,卻不知道有一股更加年輕蓬勃強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崛起。”呂建倉說道。
第201章 你的意思他還隱藏了修爲?
“父親你的意思,水月山莊有可能漁翁得利,取代龐家?”呂泰強心頭再次大震。
如果,他父親說的是真的,秦子凌心志之大,目光之遠,城府之深,實在讓呂泰強想想都感到毛骨悚然!
“爲什麼不能?亂世出英雄!秦武師實力這般強大,卻一直沒有顯山露水,這次說起來也是適逢其會,方纔無奈出手。這樣的人,你要說他沒有圖职詷I的心思,可能嗎?
而且爲父如果沒猜錯的話,你這次回水月山莊,左樂才正式跟你們透露秦武師的事情吧?以前真正知道他身份的恐怕只有左樂和鄭星漢吧?”呂建倉說道。
呂泰強默默點頭,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羞愧感和敬畏感。
羞愧的是,自己說起來是豪門公子,年紀也比秦子凌大了好幾歲,前些年卻意志消沉,花天酒地,浪費時間。
敬畏的是,秦子凌出生寒門,今年才二十一,卻已經有了圖职詷I的心思,甚至早已經悄然佈局,暗中擁有了這麼強大的班底。
“泰強,你是幸叩模苡龅角匚鋷煟》駝t,以你以前表現出來的性格和天賦,這輩子註定是要碌碌無爲一生的。不過好在你還是抓住了機緣,不像那個羅玉珂,錯過了大好機緣。
她和秦武師之間應該有故事吧,否則她和你們都是同一時期的內門弟子,絕不可能沈修謹等人都成了武師,就她一個人還只是一介牛皮武徒。”呂建倉繼續說道,神色很是感慨。
“我確實是幸叩模∏貛熜植粌H是一位強者,更是一位重情義的人,跟着他,我心甘情願,踏實!”呂泰強點頭道。
“確實,看看左莊主,鄭星漢等人就知道了,除了羅玉珂和已經死去的南宮越,沒有一個落下的。”呂建倉說道。
說完之後,呂建倉和呂泰強,父子之間似乎心有靈犀,幾乎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情,渾身一震,目透驚駭地看着對方。
“父親,你說林正機他們會不會是……”呂泰強聲音突然間變得有些嘶啞。
有關林正機、林經瀚等人失蹤之事,到現在也沒有絲毫消息和線索。
因爲方槊城能殺他們就那麼些人,但都已經排除了嫌疑。
林正擎和南宮越等人的死也同樣如此。
以前,呂泰強肯定不會聯想到秦子凌身上。
但剛纔,秦子凌幾乎是一氣呵成,以雷霆之勢,連殺三位武師,縱然化勁境界的血鷹,也只是多纏鬥了一陣子,然後被他一刀斬殺。
林正機曾經上門打傷過左樂,南宮越也是一而再地觸犯秦子凌和左樂,而秦子凌是個重情義的人,又有斬殺化勁武師的實力……
這一切聯繫在一起,曾經的絕無可能一下子變成了最大的可能。
“這事不好說啊!”呂建倉說道,背後直冒寒氣,真要是這樣,那這秦子凌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許多。
“我聽說龐天鵬他們也死了,龐天鵬也重傷過左師。”呂泰強猶豫了下,說道。
呂建倉聞言渾身都抖了一抖,臉色都唰地一下變白了,不過很快他就搖頭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龐天鵬可是煉骨大武師,而且據說他是死在清河……”
說到清河兩個字,呂建倉後面的話說不出口了,父子兩下意識地朝清河郡的方向望去,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滴滴冷汗冒了出來。
剛纔,秦子凌不就是從清河郡的方向而來的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只是化勁武師。”很快,呂建倉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再次搖頭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正機失蹤,還有南宮越被殺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才只是牛皮武徒。而那時鄭師兄已經是凝勁武師,左師已經是化勁武師,但他們那時已經對秦師兄表現出了很不一樣的態度。
那時我還以爲是因爲他們看中秦師兄執着的練武精神和重情義的品格,現在想來絕對沒那麼簡單啊!”呂泰強說道。
“咕嚕!”呂建倉使勁蠕動了一下喉結,吞嚥下一口口水,看着呂泰強,苦笑道:“你的意思他還隱藏了修爲?可龐天鵬是煉骨大武師啊,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煉骨大武師,他要是能鎮殺他,那得是什麼修爲?而他纔多少歲啊?你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父親說的是,這確實不可能。我也只是因爲事情有些碰巧,這才突然有了這個不切實際的猜想。”呂泰強說道。
說罷,呂泰強使勁搖了搖頭,似乎想把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猜想徹底甩出腦袋。
正在這個時候,戴大椿走了上來,表情微妙。
“大椿什麼事情?”呂建倉見戴大椿走來,表情微妙,主動開口問道。
“泰穹少爺說要馬上返回方槊城!”戴大椿回道。
“不行!所有人全部繼續重新啓程前往清河郡。”呂建倉斷然否定道。
“可是……”戴大椿聞言面露難色。
戴大椿是呂家大房的人,也是這次去清河郡輔助呂泰穹的武師。
“這事情我說了算。泰強,你去好好警告那個無情無義的廢物,他要是敢再說三道四,就直接把他扔到山林裏喂狼!”呂建倉沉聲道。
向來表現得像個和氣生財商人的呂建倉,這一刻身上多了一份霸氣和冷厲。
“是,父親!”呂泰強微微點頭,大步離去。
戴大椿嘴脣抖了抖,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看向呂泰強的背影流露出不一樣的思索目光。
“泰強少爺恐怕真要起來了!”
……
夜,雨不停地下,驅散了這幾天的悶熱。
西城外,位於西南方向十二里處的四賢山莊。
不斷有刀光劃破夜空,有鮮血噴薄而出,灑落與地。
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四賢莊。
哭喊聲,求饒聲,不斷響起,卻被雨聲吞沒。
“熊崗,雷峪,你們這兩個叛徒,畜生,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庭院中,魏飛舉頭髮披散,渾身是血,神色猙獰如厲鬼般怒視着前面正一步步朝他逼近,手中拿着斧頭和大環刀的兩位面露獰笑的大漢。
這兩位大漢不是別人,正是魏飛舉和馬釧當年執意要引進的兩位新莊主,熊崗和雷峪。
第202章 攝拿
“那等你做了鬼再說吧!”雷峪獰笑着,手中斧頭對着魏飛舉一揮,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哈哈!跟着赤發老大做事情就是爽快!”雨中,雷峪狂笑着走向一位負手站立在屋檐下的男子。
此男子身材雄偉,赤紅色的長髮披散兩肩,鋼箍環額,顴骨凸起,眼眶深陷,鷹鉤鼻,負手站在屋檐下,面帶微笑地欣賞着眼前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場景。
此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森羅幫五大水鬼之首,赤發鬼車瀝。
“老大,往北數里便是水月山莊。不若我們再做一票,洗劫水月山莊!”雨中,熊崗拎着還滴着血水的大環刀,走到赤發鬼跟前,神色獰厲說道,目中透出刻骨的仇恨。
去年,左樂當写騻瑏K羞辱他,熊崗到現在還刻骨銘心。
“老大,要慎行。水月山莊跟四賢莊不一樣,四賢莊有雷峪和熊崗做內應,所以要拿下輕而易舉。但水月山莊不僅戒備森嚴,而且左樂還是化勁武師,恐怕一時半刻難以拿下。一旦時間拖久了,引來蕭家堡的人,就有些棘手了。”一位個子瘦小,滿頭綠髮的男子,皺眉道。
“四幫主你放心,左樂一把年紀了,年前又被龐天鵬重傷,現在是病秧子一個,根本沒剩多少本事了。而且水月山莊纔去年剛剛建立,防禦工事比起四賢莊差了不少,以我們的實力,要攻打進去,輕而易舉之事。就算引起蕭家堡的注意,莫非憑蕭家堡那點人能留住我們不成?嘿嘿,去年左樂帶着左家和曲家的人離開,可是帶了不少財物和豢養的異獸。”雷峪說道。
“動靜弄得大一些也好,如此蕭家就只能出兵了!”一位頭戴紗笠,整個人仿若融入夜色中的男子,陰惻惻說道。
此男子說話時,手中拿着一個黑色的陶瓷罐,陶瓷罐上刻着許多符文,在黑夜中閃着點點幽光,陶瓷罐口上有一肉眼不可見的漩渦。
一縷縷從屍體上逸出的魂魄,仿若受到了陶瓷罐的吸引力,紛紛朝陶瓷罐飄飛而去,被罐口的漩渦給吸捲了進去。
“既然大人也贊同洗劫水月山莊,那就兵貴神速,留下一部分人清理這裏,其他人現在就動身前去攻打水月山莊。”赤發鬼猛地挺直腰桿,獰笑道。
……
“秦爺走好。”西嵊山某處山崖山洞口,身材豐腴的夏妍細心溫柔地給秦子凌戴好防雨斗笠,又用手撫了撫秦子凌身上有些起皺的衣服。
“好,你回吧,看好蕭箐。”秦子凌微微一笑,然後忍不住輕輕摟了下夏妍柔軟的腰肢,隨即又馬上放開,縱身下了山洞。
蕭箐已經到了煉骨關鍵時刻,應該隨時都有可能成功,此時正閉關修煉,無暇分身。
夏妍悵然若失地看着突然變得空無一人的山洞口,然後才轉回山洞內。
走在綿綿夜雨中,手中似乎還殘留着一絲夏妍腰肢的柔軟,秦子凌不禁笑着搖搖頭。
“溫柔鄉英雄冢,這句話說的還真有點道理啊。再跟蕭箐和夏妍在山洞裏朝夕相處下去,恐怕遲早要把持不住啊!”
心裏想着,秦子凌加快了腳步。
細雨綿綿,很快,秦子凌已經能遠遠望到雨幕下,靜悄悄的安河村。
今晚已經是秦子凌回到安河村的第三個晚上。
在他返回安河村的第二個晚上,鄭星漢等人在兩位血屠夫的帶路下,趁着黑夜摸上了血雲寨的老巢,殺滅了血雲寨的餘孽,將整個血雲寨橫掃一空,呋亓舜罅康呢斘铩�
經歷了血雲寨一戰,不僅收穫了大量的財物,也讓水月山莊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從這一刻開始,水月山莊便如同雛鷹展翅,再也不僅僅只是偏居一隅的普通山莊。
她已經擁有了參與方槊郡勢力角逐的資本和信心!
那一晚,秦子凌以幕後龍頭老大的身份,第一次在水月山莊議事廳亮相。
當秦子凌出現時,腥吮M數肅然起立,然後單膝跪地,整齊劃一地口呼主公,把他給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但這就是這個世界很多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和做事風格,秦子凌既然花了大代價栽培他們,把他們培養成自己在這個世界崛起的一支班底,自不可能再矯情地推辭。
不過主公的稱呼委實讓秦子凌感覺彆扭,靈機一動,讓腥怂降紫驴梢苑Q他爲大師兄,平時就以秦師兄相稱。
如此一來,既確定了他老大的位置,又表明他對這份同門情誼的看重,讓鄭星漢等人是既肅然起敬又大大產生一種士爲知己者死的感動。
“水月山莊總算是培養起來了,只是還少了煉骨大武師,暫時還只能在方槊城立足。等左師和鄭師兄成爲煉骨大武師,水月山莊便有了向其他州郡發展的資本了。我的視野和力量,便能隨着他們就像觸鬚一樣探伸到其他州郡。”心裏想着,秦子凌突然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扭頭朝西南方向望去。
西南方向,細雨綿綿中,有一羣人正從荒野外的一條小路快速朝安河村的方向而來。
馬匹的腳掌上都纏繞着消音的棉布。
有兩道神魂瞬間出竅離去。
一道飛到那羣人的上空,俯瞰下方,一道朝四賢莊的方向快速飛去。
神魂一出竅,秦子凌便感覺到隔這裏數里開外的西賢莊血煞之氣沖天。
“雷峪!熊崗!他們怎麼會在這裏?他們身邊的人又是誰?個個竟然都血煞之氣繚繞,顯然纔剛剛殺過人!”神魂飛臨到那羣人上空,秦子凌很快就發現了雷峪和熊崗。
“赤發老大,等會把左樂那老狗留給我,我要好好折磨他!”熊崗說道。
“赤發老大?化勁武師!莫非是森羅幫的五水鬼老大赤發鬼車瀝?”秦子凌的神魂“目光”落在了赤發鬼身上,微微一愣。
“不要節外生枝,速戰速決,我們真正的目的是逼得蕭家派兵來雲羅湖剿滅,把他們留在雲羅湖!如此郡守大人便可以從容收拾蕭家和呂家,整合整個方槊郡的力量。”戴着紗笠的男子,目光透過紗笠幽冷冷地看了熊崗一眼,陰惻惻說道。
“是!”熊崗心頭一緊,連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