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111章

作者:断桥残雪

一刀劈殺,就算宗師都辦不到!

當然秦子凌絕不是宗師,否則剛纔根本不需要假裝逃跑。

但也正因爲這樣,他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便算無遺策,斬殺兩位冥使,就顯得越發陰險詭異,高深莫測,讓人心生寒意。

“你要殺我老師,卻反過來問我是誰,你不覺得好笑嗎?”秦子凌微笑道,然後緩緩舉起裂天刀,還滴着血的刀鋒朝冥使一指,對劍白樓說道:“老師,您還能戰吧?”

“配合你殺個冥使還是沒問題的!”劍白樓淡淡道。

話音落,金麟劍在空中光芒大盛,道道金光絞動,如同金龍在空中夭矯,攪得夜空動盪,黑色的彎刀節節敗退。

秦子凌見狀腳尖在地上猛地一躍,裂天刀噴吐出數米長的刀芒,劃過夜空,對着冥使斬殺而去。

這一次,冥使終於看清楚秦子凌這一刀之威勢。

一刀落下,滿天星辰仿若都失去了星光。

天地之間,似乎就只剩下一刀,再無其他之物。

冥使眼眸深處閃過一抹驚懼,手在掛在腰間的一個黑色小葫蘆一拍。

頓時間四周的黑霧,匯聚成一道道匹練橫空而至,纏繞在冥使周身。

轉眼間,冥使便仿若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蠶繭。

“嘭!”裂天刀一刀劈在上面,黑霧猛地爆了開來,滾滾氣流朝四面衝去,緊跟着又收縮回來,而這時裂天刀的刀力已經被耗得七七八八,一刀落在冥使的真元罡罩上,只是激起一點波紋,便反彈了回來。

“好寶貝!”秦子凌瞳孔微微一縮。

他剛纔那一刀可是帶着圖紋之力,單從力量上講,恐怕已經不遜色與準宗師。

這一刀下去,竟然只能堪堪破開幽霧瘴,刀勢之威被耗去七七八八!

不過緊跟着秦子凌便是一刀接一刀猛劈下去。

遠處山巔之上飛身縱下的方長老等四人,遠遠望到秦子凌和劍白樓聯手,一近一遠夾攻一位徽衷跐鉂夂陟F中的冥使,而他們宗主只有在邊上旁觀的份,不禁驚得眼珠子都差點要掉了下來。

冥使見秦子凌一刀接一刀劈下,每一刀都能劈開幽霧瘴,落在他的真元罡罩之上。縱然力量已經被削掉了十之八九,但落在真元罡罩上,還是給了他不小力量衝擊,尤其秦子凌的勁力非常古怪,是好幾種力量糾纏在一起,衝擊得他體內氣血翻滾,真元動盪。

另外一邊劍白樓的金麟劍則如出海蛟龍,越發兇猛起來,冥使在氣血翻騰,真元動盪之下,幽魔彎刀威勢大受影響,此消彼長之下,根本抵擋不住金麟劍的攻勢。

“你竟然殺了我們兩位冥使!我們幽冥教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冥使見再拖延下去,自己必難逃一死,咬牙切齒地蹦出一句話,然後一口精血噴在腰間那個小葫蘆上面。

頓時黑色小葫蘆在黑夜中放出陣陣幽光,接着又有滾滾幽霧衝出來,與四周翻滾動盪的幽霧匯聚在一起,將冥使整個人捲了起來,不斷往上騰空而起,然後如同一個黑色的大球急速飄飛而逃。

“哪裏逃!”劍白樓見狀厲聲大喝,金麟劍金芒大放,想要去阻擋冥使。

但那纏着金麟劍的彎刀卻在這時刀身劇烈動盪起來,幽光綻放,驟然間“轟”一聲,猛地爆炸開來。

“當!當!當!”彎刀碎片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撞擊在金麟劍上,發出密集的金鐵交擊聲。

劍白樓身子搖晃不止,有鮮血順着他的嘴角不斷湧出,額頭上的青筋如同癩蛤蟆身上的疙瘩一樣,不斷凸起,黑色的氣息不斷逸出,使得他那張臉變得猙獰而詭異。

他瞳仁的顏色也在不斷變化。

“呼!呼!呼!”劍白樓喘着粗氣,咬咬牙盤腿坐下,固守神識意念,真元咿D,努力壓下幾近失控的魔種力量。

“桀桀,劍白樓,這滋味好受吧!沒有我們殿主出手解除子母種魔印,不出三日,你就算不死也必變成只會殺戮的惡魔!哈哈!”幽霧瘴裹卷中的冥使一邊在空中急速飄飛,一邊放聲狂笑。

冥使笑聲迴盪在夜空之時,秦子凌已經翻身騎上劍白樓圈養在後院的坐騎,金冠鶴。

這金冠鶴自然不願意聽秦子凌的使喚,但秦子凌鐵拳揍了它幾下,它便搖搖晃晃地衝天而起。

再然後,金冠鶴很快就穩定下來,煽動羽翼如飛箭一般朝冥使追去。

轉眼間,被幽霧瘴裹卷着的冥使和騎在金冠鶴上面的秦子凌便遠去,化爲兩個黑點消失在夜空之下。

“桀桀,小子,你竟然敢騎着一隻金冠鶴來追我,真是膽大包天啊!”被幽霧瘴裹卷着的冥使突然停在半空,看着秦子凌發出陣陣陰笑聲。

“我爲什麼不敢?”秦子凌冷笑道,“倒是你,真的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停下來。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多飛一段路。”

“哼,想要真正御空而行,別說你,就算武道宗師也不能,只有煉氣道門的宗師才能真正御空而行。

而且你別忘了,你是一介武夫,近戰強悍,但遠戰你是絕對比不過煉氣術士,更別說現在還是在空中。你說,如果我現在不惜付出一點代價,把你騎的金冠鶴殺掉,你從這麼高的位置掉下去,會是什麼結果呢?”冥使冷笑道。

“誰告訴你,我只是一介武夫的?”秦子凌冷笑一聲,手一揚,玄天雲霧旗沖天而起,旗幟在空中一展,滾滾雲霧衝了出來,瀰漫過方圓數里的空間。

冥使見雲霧瀰漫開來,只是目露一絲驚奇意外之色,但並沒有躲閃。

“嘖嘖,沒想到你還兼修水系道法,而且真力非常雄厚,可惜啊,只是真力境界。你要是真元境界,再加上這玄天雲霧旗,恐怕還真能困住我片刻功夫。不過如今也無非只能遮掩一些景象和氣息罷了。不過這樣也正合我意,畢竟我的身份還是不宜曝光的。”冥使說道。

說話間,冥使手中多了一面黑色長幡。

黑色長幡迎風展開,有一絲絲陰邪、黑暗、吞噬、恐懼、絕望等等詭異氣息從長幡上散發出來,赫然又是一面冥血煉魂幡。

“冥血煉魂幡!”秦子凌瞳孔微微一縮,殺意沸騰。

“看來你的見識還不短啊,竟然認得這冥血煉魂幡!沒錯,此物正是冥血煉魂幡,你如今人在空中,本冥使倒要看看你怎麼走脫?”冥使說着,便將長幡的手杆一頭猛地插在肩頭之上。

鮮血不斷湧出,被手杆一端上的鬼頭吞噬進去。

長幡不斷漲大,漆黑的幡面上面黑霧滾翻,有兇戾的咆哮聲從黑霧的深處傳出來,再接着一尊手持三叉戟的魔頭從黑霧中走出,散發着恐怖的氣息。

而冥使整個人明顯萎靡了下來,但緊跟着,他便發出陣陣陰森森,如同夜梟般刺耳的聲音。

手起法印,一隻巨大白森森的鬼爪從雲霧瘴中探出,朝着秦子凌扣抓而去。

看着眼前這一幕秦子凌表情變得頗爲怪異。

這冥使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人躲在幽霧瘴裏,咿D真元,隔空施展出白骨鬼爪,借冥血煉魂幡隔空操縱魔頭,不僅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而且雙管齊下,基本上也是鎖死了秦子凌的退路。

只要秦子凌稍微有點疏忽,被他斬殺了金冠鶴,此戰就算是結束了!

“不好意思,我也有一面冥血煉魂幡!”秦子凌很快微笑着說道。

說話間,冥血煉魂幡已經飄飛而出,懸在半空,長幡唰的一下展開,滾滾黑霧湧動,同樣走出了一尊魔頭。

“是你殺了龍嘯天!”冥使見狀臉色大變。

“你很聰明!看來這冥血煉魂幡是你們冥使的標配魔器啊!”秦子凌冷笑一聲,突然間整個人從金冠鶴背上縱身而起,人在半空中,手中已然多了一柄裂天刀,對着飄浮在空中的黑色大球斬殺而下。

第189章 你什麼都不要問

冥使見狀臉色再變,白骨鬼爪猛地反轉,扣抓向裂天刀。

“咔嚓!”裂天刀落下,直接一刀斬斷白骨鬼爪,刀鋒繼續落下。

“嘭!嘭!嘭!”裂天刀刀劈砍在幽霧瘴上,幽霧翻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冥使身上的真元罡罩則是不斷凹陷下去,又恢復原狀。

“哈哈,金冠鶴一逃,你無法一舉連破幽霧瘴和我的真元罡罩,我看你在半空中還怎麼借力!”冥使見秦子凌短時間不可能一舉連破幽霧瘴和他的真元罡罩,不禁放聲狂笑,同時那尊魔頭則咆哮着殺向暗天,試圖纏繞住它,不讓它有機會出手托住秦子凌。

“沒事,沒有金冠鶴,秦爺還有它!”秦子凌微微一笑,一道銀光一閃,秦子凌的腳下突然多了一頭兩翼張開有十多米的銀屍。

這時秦子凌已經收起了裂天刀。

“銀屍!”冥使面具後面的臉色大變。

“你說的沒錯,這幽霧瘴還是有點厲害!有了它的阻擋消耗,短時間我還真破不開你的真元罡罩。不過沒事,秦爺有的是耐心,先斬殺了你的冥血魔頭,再來慢慢跟你玩。”

秦子凌負手站在四首背上,淡淡一笑。一道金光從腦後升起,顯出一座金碧輝煌的宏大宮殿,宮殿中走出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金戈的神將。

這神將的面容有些像秦子凌,正是秦子凌的神魂出竅。

秦子凌的神魂可分七七四十九道。

如今他以其中三十六道凝成一尊神將。

“你,你竟然還是分神境界的修神者!”冥使驚呼出聲,眼中終於盡是驚惶之色。

“殺!”神將踏空而行,手持金戈對着魔頭便狠狠刺殺而去。

“殺!”暗天捲起滾滾黑氣,也手持三戟叉朝魔頭殺去。

這冥使蓄養的魔頭比龍嘯天蓄養的那頭還要厲害一些。

但終究只是以邪術煉化許多魂魄融合而成,看起來很是強大,但這種強大跟秦子凌以“不滅星河觀想大法”辛苦修煉而來的神魂,卻是華而不實,外強中乾。

神將手持金戈,一通揮刺,每一次揮刺,魔頭龐大的身子便如被火點燃了一般,縷縷黑煙直冒,身子不斷縮小。

暗天見狀,找個機會撲殺上前,張開血盤大口對着那魔頭就是一陣狂咬,然後不消片刻,竟然將它生生給吞喫了個一乾二淨。

暗天的身子隨之不斷漲大,仿若被吹了氣球一般,身上散發出越發恐怖的強大氣息來。

這氣息的強大已經接近真元后期或者煉骨後期了!

“你,你!”冥使見沒幾下,自己不惜血祭而釋放出來的魔頭就被秦子凌釋放出來的魔頭吞噬得連渣都不剩下一點,而對方的魔頭則越發強大起來,不禁又驚又怒。

“不知道這幽霧瘴擋得住擋不住神魂的進攻?”秦子凌摸了摸下巴的小鬍子,冷冷一笑,然後心念一動,暗天便手持三叉戟,踏着虛空朝幽霧瘴撲殺過去。

三叉戟在幽霧瘴上一攪,幽霧便朝兩邊倒卷,暗天長驅直入。

“看來這幽霧瘴還是有缺陷啊,擋不住神魂攻擊!”秦子凌冷笑道。

在秦子凌冷笑之際,暗天已經舉着三叉戟在幽霧瘴裏跟冥使施展出來的白骨鬼手廝殺在一起。

而秦子凌一部分神魂所化的金甲神將則抬手朝秦子凌本體隔空一伸,一柄九孔大環刀落入了他的金光大手之中。

神魂到了驅物境界,所凝鍊的兵刃雖然已經能對實物造成破壞,但兵刃是神魂所凝化,是神魂的一部分,兵刃受損,神魂也會跟着受損。

秦子凌自不願意自己的神魂受損,所以真要廝殺,肯定要授予真正的實物兵刃。

但冥血煉魂幡中的暗天不一樣,乃是以其他生靈魂魄抹去神識意念煉化而成,受損不會影響到本體神魂。而且這冥血煉魂幡,還用上了一些幽冥教中的血養祕法,使得幡中蓄養的魔頭所凝鍊的三戟叉已經介於神魂和半實物之間,對於魔頭而言,不僅用起來更趁手,而且威力比真正實物兵刃還要大。

金甲神將手抓九孔大環刀一踏入幽霧瘴,幽霧瘴被金甲神將身上的金光一照,便紛紛如雪消融,淡去消失。

幽霧瘴中的各種毒物虛影也擋不住那金光照耀,紛紛發出尖銳的叫聲,如潮水般朝掛在冥使腰間的黑色小葫蘆鑽。

“你,你修煉的是什麼神魂之道,爲何一點都不受幽霧瘴中的幽冥死力影響,並且還能破開幽暗!”

冥使見金甲神將一踏入幽霧瘴,不僅如入無人之境,而且幽霧瘴竟然瞬間便受了破損,沒法恢復,而且煉化入幽霧瘴的各種毒物陰魂更是被嚇得紛紛捲起幽霧縮回幽煞葫蘆,越發驚恐起來。

秦子凌沒有回覆冥使,而是目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悟之色,嘴角泛起一抹欣喜微笑道:“本來我想問問你,怎麼才能破解子母種魔印,但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說罷,四首載着秦子凌沖天而起,再然後,秦子凌躍身而起,人在高空,手中已經多了裂天刀,對着顏色變得淡了許多的黑色大球斬殺而下。

幾乎同時四首也俯衝而下,銀色的爪子同樣對着黑色大球狠狠扣抓而下。

而這時,金甲神將已經手握九孔大環刀衝殺進了幽霧瘴,與暗天聯手對着冥使的本體發起連連攻殺。

這冥使先前跟劍白樓廝殺便損耗了不少真元力,後來又自爆幽魔彎刀,以精血祭養冥血煉魂幡,當然還被秦子凌追着砍了許多刀在真元罡罩上,實際上已經受了傷,實力大打折扣。

之所以冥使還能堅持到現在,主要是還是仗着幽霧瘴護體。

如今幽霧瘴防不住與幽霧瘴一脈相承的暗天魔頭,更防不住對幽霧瘴有剋制效果的金甲神將,被它們殺入了幽霧瘴。

如此一來,冥使相當於內外受敵,又哪裏還是秦子凌的對手!

不消片刻,便被秦子凌一刀斬殺,屍體和儲物戒都被秦子凌收了去,逃逸而出的神魂也直接被暗天的魔手一把抓住,塞到嘴巴里,幾下咀嚼便成了壯大暗天的滋補品。

利索地鎮殺了冥使之後,秦子凌在玄天雲霧旗的遮掩下,落了地,大致辨認了一下方向,便一路朝金劍山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疾馳的途中,秦子凌將得自三位冥使的儲物戒都滴血收了,然後他赫然發現他一隻手五根手指竟然不夠戴戒指了!

“嘖嘖,怎麼看都感覺像是爆發戶!”秦子凌看了看自己戴滿了戒指的左手,又看了看挪移到右手的養屍環,忍不住笑了起來。

金劍峯後山。

“師伯,宗主,你們怎麼樣?”終於趕至的方長老等四人,看着盤坐在地,臉上幽冥死氣不斷逸出,胸襟上沾滿血跡的劍白樓和鋒子洛,強壓下心頭的驚怒,關心問道。

“沒事。”劍白樓擺擺手,目光望着剛纔秦子凌和冥使消失的方向。

“師伯,剛纔那是秦……”方長老等四人順着劍白樓的目光朝空無一人的夜空望去,腦海裏浮現的則是剛纔看到的驚人一幕。

“我們又欠了他一個大恩情啊!”劍白樓深深感慨了一句,緊跟着神色一凜,沉聲道:“今晚看到的,你們都給我埋在心底,誰也不準泄露一個字出去,否則我必親自出劍斬殺!”

“弟子遵太上長老法旨!”方長老四人聞言都心頭一驚,連忙單膝跪地道。

“去吧,這裏沒有你們的事情了!”劍白樓見狀揮揮手道。

“是!”方長老四人都是有眼力勁的人,見狀又哪敢多語,應了聲,便轉身退下。

方長老四人離開後,鋒子洛面露擔憂之色道:“師父,秦師弟不會御空飛行,孤身一人騎鶴追去,會不會出事情?”

“放心吧,他不是當年的你!只知道仗劍而行,快意恩仇。他的心思深着呢,既然他敢追去,就一定有把握!”劍白樓回道。

鋒子洛聞言不由得想起剛纔秦子凌“倉惶”逃出幽霧瘴,還有悄然遣返,一刀斬殺冥使之舉,莫名地感到背後有一股寒氣順着脊背不斷往上爬。

從那一刀的威勢,不難看出來,他武道方面的戰力絕對已經達到了頂尖煉骨大武師的層次。

這麼年輕,便擁有這等強大的實力,換一個人,早就氣焰張揚得不得了,就像當年的他,年紀輕輕便成爲真元境界的大煉氣師,那時何等意氣風發,何等張揚!

但結果呢,他這位秦師弟卻剛剛好相反。

那份低調隱忍,那份深沉的城府,還有陰險算計,簡直讓人一想起來就心驚膽跳,渾身直冒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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