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記住，等會他返回。若他不說，你什麼都不要問！”劍白樓接着說道。
“師父是指他可以暗中潛返幽霧瘴，殺冥使的手段，還有收走冥使屍體等問題？”鋒子洛聞言背後再一次不由自主冒起絲絲冷汗，脫口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我們只需要知道，他是好人，他是你我，甚至可以說是整個金劍宗的救命恩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他能說的，自然會說。他不說，你問了只會引起他的反感。”劍白樓說道。
第190章 返回
“弟子明白。其實以他的實力，他不說，我們又能奈何？”鋒子洛說道。
“那不一樣的！還有今晚的事情，不能透露出一點！”劍白樓說道。
劍白樓話剛說出口，臉色突然微變。
“金冠鶴竟然飛回來了！”鋒子洛則猛地站了起來。
“坐下吧！應該不會有事情的。”劍白樓臉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淡淡說道，只是眼眸深處藏着一抹擔憂之色。
“希望吧！否則……”鋒子洛緩緩落座，面露擔憂之色，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很快，金冠鶴飛落木屋後的庭院。
師徒兩朝金冠鶴看了一眼，然後便轉向遠處夜空，沉默不語。
許久，劍白樓開口道：“若是秦楓不回來，你就解散了金劍宗，然後帶着左聰前去方槊城隱姓埋名。若左聰能成材，將來便由他重新拿回金劍山，重建金劍宗。”
“師父！難道您真沒辦法……”鋒子洛聞言渾身一震，脫口道。
“其實沒什麼，無非比我預期中早來兩三年而已。至少，我現在還很清醒，沒有墜入魔道，可以問心無愧！”劍白樓淡淡道。
“師父！”鋒子洛看着劍白樓，鐵錚錚的漢子，忍不住落下了淚水。
“若秦楓回來，肯真正拜入金劍宗門下，擔任金劍宗大長老之職，鎮守金劍宗，你便明面上爲宗主，暗地裏則以他爲尊，聽他安排。若他不肯，你便按先前我所言，解散了金劍宗。”劍白樓繼續說道。
“弟子明白！”鋒子洛緩緩跪下，沉聲說道。
“可惜了，若不是早年你鋒芒太過，若不是你執意不肯舍爲師而去，你是有望達到爲師今日的成就的！”劍白樓看着鋒子洛，嘆氣道。
鋒子洛沉默不語。
劍白樓見狀再度嘆了一口氣，便不再理會鋒子洛，只是專注地望着遠處的夜空。
突然，劍白樓兩眼猛地一亮，整個人激動地站了起來。
半山腰，一黑點正在急速朝這邊逼近。
那黑點越來越近，顯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來。
“秦師弟！”鋒子洛跟着激動地站起來，只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劍白樓那矮胖的背影上時，激動便凝固在了臉上。
“讓老師和鋒師兄擔心久等了！那冥使我已經鎮殺，沒有驚動任何人。”秦子凌縱身落在劍白樓和鋒子洛面前，微微躬身抱拳。
“好，你很好！”劍白樓聞言先是一驚，接着便是一臉激動道。
而鋒子洛則是整個人都呆若泥塑，久久無法回神。
三位冥使，全都是真元后期境界的大煉氣師，放在西雲州任何一個地方都是頂尖強者的存在。
就算宗師級人物出動，想要鎮殺任何一位冥使，也得費些力氣，不是說想殺就能殺的。
但秦子凌，這位名不見傳的年輕人，竟然獨自一人鎮殺了三位冥使！
如果說，前面兩位還有劍白樓的牽制，他又用上了計郑瑲⒌脙晌悔な挂粋�措手不及，從而得手。
但最後一位冥使，那可是完完全全是秦子凌一個人在應對，而且對方手中還有幽冥教西雲州分殿的鎮殿法寶幽煞葫蘆。
結果，還是被他鎮殺了！
這實力，就算不如劍白樓巔峯時期的戰力，也肯定相差不了多少。
這也意味着，秦子凌已經有準宗師的戰力！
一位這麼年輕的準宗師，這讓鋒子洛如何不震驚？
說起來當年他鋒子洛已經算很驚豔了，但跟秦子凌還是根本無法相比。
“老師您現在怎麼樣？”秦子凌等劍白樓情緒稍微穩定，關心地問道。
“師父恐怕……”鋒子洛猛然驚醒過來，悲慟道。
“無妨，無非比預期的早來兩三年而已！”劍白樓擺手打斷鋒子洛，看着秦子凌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道：“只是，爲師這一走，委實放心不下金劍宗。所以，有一事要拜託你！”
說着，劍白樓對着秦子凌彎下了腰。
“老師，您這是幹什麼？”秦子凌嚇了一大跳，連忙一個閃身躲開。
“看來，你是不願意承擔這份重責了！不過，你已經爲金劍宗做了太多，是爲師要求過分了！”見秦子凌閃身躲開，劍白樓嘆氣道，整個人仿若一下子變得越發蒼老起來。
“老師言重了。只是金劍宗有老師在，又哪裏需要學生承擔什麼重責啊？”秦子凌說道。
“秦師弟，你又何必出此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師父頂多只有三天時間了！”鋒子洛聞言說道。
劍白樓聞言卻白眉微微一揚，兩眼猛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很快又黯淡了下來，搖搖頭道：“你實力確實很強，遠超乎爲師的意料。而且若我所料不錯，你身上應該還有不少化螭肉。
但子母魔種印，經二十一年孕育，一朝被激發，破土而出，卻已經進入了爲師的泥丸宮。泥丸宮，一身之靈，一身之祖宮。如今被幽冥死力侵入纏繞上，除了幽冥教施印之人可解，就算你給我再多化螭血肉也是沒用啊！”
“生死輪迴，日夜交替，這是天地規律。幽冥死力縱然侵入老師的泥丸宮中，也逃不脫這天地規律，未必就只能由施印者才能解開這幽冥死力！”秦子凌沉聲道。
“煉氣一道，雖煉氣其實也修神。無非修神不是刻意爲之，乃是隨着煉氣修爲提升而不斷壯大成長，就像人的智慧會隨着人的成長而增長一樣。
所以煉氣者，修煉到高深處，神魂必比普通人要強大堅定許多，泥丸宮更是堅固如城池，外又有真力縈繞，二者融合爲一，縱然不會神魂出竅分神，施展變化之術，但神魂高手想要攻破煉氣強者的泥丸宮，直接擊殺神魂，只是癡人妄想。
但煉氣者終究不是修神者，這子母魔種印詭異莫測，竟然可在體內潛伏二十年，最終悄然無息地將根鬚探入了泥丸宮中，纏繞上神魂。縱然爲師的泥丸宮堅固如城池，神魂強大堅定，這時也已經相當於病入膏肓，奈何它不了了！”劍白樓搖頭道。
“煉氣其實也修神，那武道呢？”秦子凌聞言心頭不禁一震，脫口問道。
他雖然是一位分神境界的修神強者，但實際上在常識方面懂得卻很少。
“修行武道，自也是如此。不過煉氣更易養神，武道卻差了一些。但武道者修的是自身氣血勁力，血液中陽剛之氣極爲濃烈。
武道境界達到一定程度，神魂或許不如煉氣者強大，但融合上自身氣血陽剛，對於外來神魂而言，便如火爐，可焚燒外來神魂，所以神魂高手一般不敢輕易以神魂直接入侵武道強者。
像這子母種魔印，落在爲師身上可潛伏孕育二十年，但在武者身上恐怕很難做到。因爲武者血液裏的陽剛血氣太過強盛，那魔種必如在火中熬煉一般，根本無法成長起來。”劍白樓回道。
“既然煉氣和練武其實也都是修神，煉氣者和武者神魂都會隨之變得強大，爲何老師剛纔又說不會神魂出竅分神，施展變化之術？”秦子凌再度問道。
“首先，神魂之道縹緲虛無，神祕莫測，道法在世間流傳得極少極少，絕大部分武道宗門和煉氣宗門都沒有神魂修煉之法，又如何懂得出竅分神，施展變化之術？
其次，神魂極爲玄妙神奇，若武道修煉到勁力境界，煉氣修煉到真力境界，神魂還未能出竅，便會與氣血勁力，真力融合，再難徹底割離，所以縱然後期得了神魂修煉之法，也只能將神魂修煉得越發強大，卻無法出竅分神，施展變化之術。
當然爲師的修爲有限，見識也有限。當神魂修煉到無比強大程度，或者煉氣一道和武道遠超宗師境界，是否還是這樣，爲師就不知道了。”劍白樓雖然有些好奇秦子凌爲什麼問這些問題，但還是一五一十就自己所知道的給予回答。
“原來如此！”秦子凌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同時心裏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先前，他在烏陽山鎮殺龍嘯天，發現他竟然借冥血煉魂幡操縱強大的神魂魔頭，死後陰魂飛出身體，雖然不強大，但也達到了附體程度，比起普通人要強大許多了，而且身上還帶有“永夜神魔觀想圖”。
今晚，他接連鎮殺了三位幽冥使者，他們的神魂也都比較強大，第一位和第三位被殺的，神魂甚至都達到了驅物境界，顯然也學了些神魂觀想法。
所以秦子凌難免有些擔心，這個世界，像他這樣兼修神魂大道的武者和煉氣高手的數量會比他想象中要多許多。
如今聽劍白樓這麼一解釋，秦子凌才明白過來，爲什麼只有鎮殺了冥使之後，他們的神魂纔會出竅，不是他們不想出竅，而是肉身不滅，出不了竅！
也才明白過來像他這樣的全才，各方面條件要求都極高極高，出現的概率極低。
至於劍白樓說的什麼遠超宗師的境界，那離他還很是遙遠，目前自然沒必要去擔心那麼遙遠的事情。
第191章 破子母種魔印
見秦子凌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甚至還面帶一絲欣喜的樣子，鋒子洛微微皺了下眉頭，提醒道：“秦師弟，師父時日不多了！”
“師兄，你看我像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嗎？”秦子凌朝鋒子洛看了一眼，沒好氣地問道。
“那自然不是，只是……”鋒子洛不假思索道。
“這儲物戒你收着！”秦子凌打斷了鋒子洛，將先前他託付給自己的儲物戒遞還給他，然後才轉向劍白樓，沉聲道：“老師，我有七八分的把握解除這子母種魔印，但需要您的完全信任和配合！”
“什麼？”縱然以劍白樓的強大心態，聞言也是失態地驚呼出聲。
至於鋒子洛更不消說了，猛地一把抓住秦子凌的胳膊，手上青筋根根爆起，道：“這是真的嗎？”
“事關老師性命，金劍宗的未來，我又豈敢亂說話！”秦子凌說道。
“沒錯，沒錯！你絕不是那樣的人！”鋒子洛激動萬分道。
倒是劍白樓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雙目平靜地注視着秦子凌，沉聲道：“你可知道，我爲什麼不顧虚T人勸阻，也不多問一句你的來歷，便收你爲記名弟子，授你客卿長老之職？甚至你帶來的弟子，我也做主毫不猶豫收下，當未來宗主培養嗎？”
說到這裏，劍白樓微微一頓，沒等秦子凌回答，繼續道：“因爲我畢生修劍，終於參悟到一絲劍意。劍可破開重重雲霧，直指本心。你來意是善是惡，是否心懷鬼胎，無可遁形。除非你修爲境界比我還高，我的劍意無法破開阻礙，直指你的本心。
所以，當日一見。我雖知你以易容術遮掩真實面目，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但這又何妨？你對我們金劍宗的恩情是真的，你帶左聰來拜師學藝也是赤盏模銦o其他什麼對我金劍宗不利的圖帧�
況且今晚若沒有你，除非我肯臣服於幽冥教，否則不僅我和子洛，甚至我們金劍宗上下都遭受無情殺戮。所以，對你，我現在是比對自己還要信任。還有你無需有任何心裏負擔，真要有什麼不對勁，你便直接將我斬殺。”
說到這裏，劍白樓轉向鋒子洛，神色嚴厲道：“爲師剛纔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可聽明白了？”
“弟子明白！”鋒子洛肅然應道。
劍白樓話說到這個份上，秦子凌自然沒什麼好再兜圈子，很乾脆地說道：“那請老師隨我入屋，師兄請在外面守着，不準任何人打擾。”
“好！”劍白樓和鋒子洛點點頭。
隨後，劍白樓和秦子凌一起入了屋。
屋門緊閉，兩人對面席地而坐。
“我的神魂將入老師您的泥丸宮中，斬殺幽冥死力！所以需要老師您完全的信任，敞開心神，莫要抵擋我的神魂。”秦子凌沉聲說道。
“你竟然還兼修了神魂之道！”饒是劍白樓這輩子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浪，聞言也是滿臉驚駭之色。
秦子凌默默點頭。
“不行，此事就此作罷吧！”劍白樓很快搖頭道，“幽冥死力詭異至極，一旦纏繞上，便如附骨之疽，連神魂都不例外！你的神魂一旦斬殺不掉，也被纏上，那豈不是爲師害了你！不行，此法不行，你絕對不能冒這兇險！”
“我說了，生死輪迴，日夜交替，乃是自然規律。我修的神魂之道，正好可鎮壓幽冥死力，而且不瞞老師，我已經達到了分神境界。您若不放心，我可先分出一部分神魂出手，真要事不可爲，斬斷了那部分神魂，也只是受損而已。”秦子凌說道。
這是秦子凌第一次完全向外人坦白他的神魂底牌。
一來是因爲他信任劍白樓，也敬重他的爲人；二來也是因爲一旦劍白樓敞開心神，讓秦子凌的神魂進入，助他斬殺幽冥死力，秦子凌的神魂便會無可避免地在他的泥丸宮和神魂裏落下一絲精神烙印。如此，縱然劍白樓以後修爲再高，一旦秦子凌施展神魂之術，他必無法抵擋。
甚至以後兩人相對，一旦劍白樓對秦子凌起了不好之意，秦子凌必會心生警兆，提前知曉。
所以，事到如今，爲了救劍白樓，秦子凌也就不想再遮遮掩掩，而是坦障喔妗�
先前他說需要劍白樓的完全信任和配合也是指着這個而言。
“分神境界！你竟然達到了分神境界！”劍白樓呆若泥塑，嘴裏喃喃自語。
他雖然沒有修煉神魂之道，但以他的身份實力，多少還是知道一些與神魂之道相關的傳聞。
神魂縹緲，神祕莫測，修神之人本就極少，很難遇到。
至於分神境界，那更是少之又少。
整個西雲州，煉氣界，武道界，官府，明面上的宗師級人物六人，暗中劍白樓知道的，幽冥教西雲州分殿殿主是一位，便是七個，其他的還有多少他不清楚，但劍白樓知道應該還有。
但要說分神境界，除了秦子凌，劍白樓一個都沒有聽說過，他也懷疑整個西雲州除了秦子凌，是否還有其他分神境界的修神強者存在。
就算有，那也已經是一大把的年齡，絕對不可能像秦子凌這麼年輕！
更別說，還像秦子凌一樣，還兼修着煉氣和武道！甚至武道方面，已然擁有鎮殺真元后期大煉氣師的戰力！
許久，劍白樓方纔回過神來，又定睛看了秦子凌好一會兒，才道：“看來我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當日竟然提出收你爲記名弟子的要求。”
“這才過了十天，老師不會就反悔，準備逐我出門吧？”秦子凌聞言打趣道。
“哈哈，大丈夫一言九鼎，又豈可反悔？”劍白樓撫着鬍鬚，圓嘟嘟的老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秦子凌看着一臉得意的劍白樓，倒是有點佩服他的厚臉皮了。
這是大丈夫一言九鼎的事情嗎？明明是他這位弟子太牛叉，求都求不來！
當然，劍白樓畢竟是老師，秦子凌還是得給他留幾分薄面。
所以秦子凌很快臉色一正道：“老師，有一點我還是要再次提醒您一次，一旦您完全對我敞開心神，以後……”
“不必多言！”劍白樓擺手打斷。
“好，那就開始吧！”秦子凌沉聲道。
“好！”劍白樓點頭，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心神完全敞開。
秦子凌見狀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肅穆起來。
一道神魂躍出軀殼，飄飛到劍白樓的腦門頂上。
再接着，神魂鑽入了劍白樓的大腦泥丸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