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很快,秦子凌就有了決定。
“劍前輩,實不相瞞,我是一名散修,是無意中得了一門水系功法方纔走上修道之路,所以左聰的師門問題,其實也就是我個人的問題。既然劍前輩看重左聰,那是他的造化,我自是願意讓他拜入金劍宗門下的。”
神色平靜的劍白樓聞言表情終於起了一絲變化,而方長老等人則已經難掩喜色。
“不過,此趟前來,除了左聰,我自己也想學‘金蛇庚金訣’。”秦子凌緊跟着說道。
“你的水系真力已經極爲雄厚,恐怕已經到了提升的極限。金生水,藉助金系功法來打破極限,倒不失爲一種辦法。
不過就算能打破極限,提升也是有限,反倒要浪費許多時間和資源,以你的情況,倒不如早一日凝鍊真元,只一心修行水系功法。”劍白樓聞言想了想勸說道。
“前輩說的是,不過我總想嘗試一下。”秦子凌說道。
“既然你決意如此,那我可以傳你‘金蛇庚金訣’法元境界之前的功法,等你煉成庚金真力之後,也可準你進七殺劍窟,至於能不能參悟到‘七殺劍訣’那就看你自己的機緣。”劍白樓很乾脆地說道。
“師伯!”
“師叔!”
虚L老聞言個個臉色大變,就算鋒子洛的眼皮都跳動了好幾下,但依舊沒有開口。
劍白樓抬手阻止方長老等人,雙目如劍地落在秦子凌身上,道:“不過我希望秦小友能答應我三個條件。”
“前輩請講。”秦子凌正色道。
“一,我希望你能做我的記名弟子。”
“這沒問題。”
“二,我希望你能在金劍宗掛個長老之名,當然你只是我的記名弟子,不算金劍宗正式弟子,這長老也只能算是客卿。你來去自由,並不受門規限制。”
“這也沒問題。”秦子凌回道,眼眸深處微微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三,發重誓,除非得到金劍宗允許,否則不得外傳‘金蛇庚金訣’給任何人。”
“這是當然!”秦子凌不假思索回道。
“既然秦小友答應了,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們就舉行拜師儀式吧。你拜我爲老師,做我記名弟子,左聰則拜鋒子洛爲師,正式入金劍宗之門。”劍白樓說道。
虚L老聞言忍不住再次紛紛開口想要勸阻。
“你們不必多言,我意已決!”劍白樓再度擺手打斷。
見劍白樓態度堅決,腥艘仓缓脽o奈服從。
當日,左聰正式拜師,拜金劍宗的列祖牌位,儀式隆重而莊嚴。
秦子凌也拜了師,授了客卿長老之職,但儀式相對就簡單許多。
秦子凌恭敬地給劍白樓敬茶,叫聲老師。劍白樓則贈了秦子凌一柄金光暗斂,小拇指般大小的飛劍,名爲烏金劍,是一件法寶級飛劍和一塊代表着客卿長老身份的劍符金牌。
對於左聰拜入金劍宗,方長老等人都表現得很高興,但對於劍白樓收秦子凌爲記名弟子,授客卿長老之位,贈烏金劍,接下來還要傳他“金蛇庚金訣”,甚至還準他入“七殺劍窟”參悟劍訣,都是頗有微詞。
只是劍白樓乃是金劍宗太上長老,地位超然至尊,他拍板決定的事情,方長老等人也沒辦法反對。
“你水系道法精深,想必‘金蛇庚金訣’入門對你並不難,只是要取真凝鍊真力,卻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金劍山有多條礦脈,五金之氣充盈,你若沒有其他要緊之事,可在金劍山多逗留幾日,對你取真當有不少益處。這是一瓶玄金丸,隔日服用一枚,能助你取真,早日凝鍊勁力。修煉疑惑之處,你可隨時來請教爲師。”
後山一古樸木屋,太上長老潛修之地,劍白樓傳了秦子凌“金蛇庚金訣”之後,特意一番叮囑,並給了一瓶丹藥。
“多謝老師,弟子暫時沒有其他要緊事情,會在金劍山多修行一段時日。”秦子凌接過丹瓶,微微躬身道。
“那好,你去吧。有事可來此處尋我。”劍白樓點點頭。
秦子凌再度微微一躬身,便離開了後山木屋,一路繞到半山腰偏上一些的一座古樸庭院。
這是金劍宗給秦子凌這位客卿長老安排的住處。
“秦長老,您回來啦!”秦子凌纔剛走到庭院門口,早有一僕役打開門,恭敬地行禮。
金劍山上人數最多的不是內外門弟子,而是雜役僕人。
這些雜役僕人,有些是金劍宗門人弟子帶來的,有些則是金劍宗自己從世俗界挑選的。
秦子凌是客卿長老,金劍宗自然給他安排了看家和使喚的僕役。
“嗯。”秦子凌微微頷首示意,進了門,一路到後院一座涼亭處坐下,然後拿出裝有玄金丸的丹瓶。
“老師做事情果斷有魄力,也有遠見眼力。他如此示好我,既有因爲恩情之故,也有拉攏我,爲將來多留一條後路之意。
方長老他們就差多了,都這個時候,竟然還一副守財奴的樣子。也不想想,一旦老師倒下,金劍宗的東西還能保留多少?
不過縱然老師有魄力遠見,他也肯定想不到,我現在的實力縱然不敵宗師,但真要全部底牌出盡,宗師想要鎮殺我也是不大可能。
他收了我爲記名弟子,又給了我一個客卿長老的身份,其實是給金劍宗找了一個大幫手。他更不可能想到,我身上還收藏有化螭肉,若是拿出來,可再助他一臂之力。
不過,化螭肉非同小可,反正老師還可支撐兩三年,我且再看一段時間。若老師和這金劍宗真值得我信任,便拿出一些化螭肉,真認了這個師父,如此我和老師,一暗一明聯手,就算宗師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秦子凌一邊翻看着丹瓶,一邊轉動着腦子。
如此思索了一番,秦子凌方纔打開丹瓶,取出一枚玄金丸服下,然後閉目修行“金蛇庚金訣”。
……
轉眼,秦子凌在金劍宗逗留了十天。
這十天,秦子凌幾乎每天都會去後山請教劍白樓有關煉氣之道上的一些困惑,收益頗多。
秦子凌跳脫出這個世界框架束縛的奇思怪想,還有來自厲墨老魔頭的一些經驗,在探討煉氣之道時,也給了劍白樓一些啓發,讓他對秦子凌這位記名弟子越發欣賞和上心。
後來每次秦子凌找他請教時,劍白樓都特意命人去把鋒子洛也請了來旁聽。
一開始鋒子洛不以爲然,但後來看秦子凌的眼光就變了樣,甚至私底下跟劍白樓惋惜,秦子凌主修的是水系道法,若是金系道法,成就不會輸給他。
這一日,已經入夜。
後山,古樸的木屋裏還亮着燈火。
“秦師弟,怪不得你的水系真力能修煉得如此純煉雄厚。你在煉氣一道上的見解委實獨樹一幟,發人深省,我自嘆弗如啊!”木屋後的庭院草地上,鋒子洛盤膝而坐,看着秦子凌大發感慨。
“哈哈,難得子洛你也有自嘆弗如的時候。爲師記得你性格最是孤傲自負,誰都不服的!”劍白樓笑指着鋒子洛說道。
“以前年少輕狂,總認爲一劍在手,便可仗劍天涯,無人可敵。如今年過不惑,又經歷了這麼多,弟子早已經不敢再那般孤傲自負了,更何況在師父和秦師弟面前,就更不敢了。”鋒子洛說道。
“一名劍修,又豈可沒了一往無前,天下捨我其誰的銳氣!鋒師兄行事做人可收斂鋒芒,但心中鋒芒卻絕對不能磨滅,否則對你修行必然有害無益!”秦子凌神色凜然道。
劍白樓聞言看似渾濁的一對老眼突然精芒電閃,而鋒子洛則渾身一震,整個人猛地挺直,氣勢沖天,如利劍出鞘,鋒芒逼人。
但很快,這鋒芒就黯淡了下來。
“你說的沒錯,可是天命弄人,以我如今的情況,就算心中有銳氣又能如何?好在秦師弟送來了左聰,這孩子天賦很高,將來金劍宗恐怕就要看他了!”鋒子洛說道。
劍白樓聞言看了鋒子洛一眼,嘴脣動了動,但最終深深嘆了一口氣,仰望夜空久久不語。
龍脈之地一戰,鋒子洛全力施展真力,幽冥死氣已經越發深入地侵入經脈臟腑,就算回來後食用了一些化螭血肉,也只能穩住修爲,想要再進一步,就跟他想要突破一代宗師一樣。
很難很難!幾無可能!
“天無絕人之路,我們煉氣道門走的本就是竊天逆天之舉,本就會遇到萬千艱難,鋒兄又豈可自暴自棄?當以手中之劍披荊斬棘,一往無前!”秦子凌沉聲說道。
說話之間,秦子凌一雙眼眸深處有寒芒一閃而過。
幾乎同時,仰頭望天的劍白樓雙目精芒電閃,身上有強大的氣勢仿若一把利劍刺破夜幕。
“啪!啪!”
有掌聲在木屋外的四周叢林裏響起。
四周叢林不知道何時,有黑色霧氣瀰漫,並且這黑霧正從四面八方不斷湧向木屋,仿若要整個木屋和它的上空完全徽制饋怼�
“天無絕人之路,說的真好,說的太好了!”有一道讚歎聲響起。
接着黑色霧氣起了波動,從中走出來三人。
三人都是一身黑衣,臉上帶着一個猙獰的面具。
黑衣上繡着兩個並排的骷髏頭。
骷髏頭一雙黑洞洞的眼睛裏有幽火跳動,在黑夜中不僅十分詭異,而且似乎能勾動人的魂魄,人看上一眼便似乎整個人都要被吸捲入無盡深淵中一般。
“冥使!”劍白樓緩緩站了起來,本朝着木屋方向湧動的黑霧頓時仿若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拍打,紛紛倒卷。
“劍白樓果然名不虛傳啊!”中間的黑衣人陰惻惻說道。
“名不虛傳不敢當。不過你們的殿主沒來嗎?若來的僅僅是你們三位,那似乎也太高估你們自己了。”劍白樓冷聲道。
第187章 斬殺冥使
“殿主身份尊貴,要坐鎮幽冥分殿,又哪能隨便出動!”中間黑衣人說道。
“那你們這是何意?莫非你們以爲憑你們三人能殺得了我嗎?”劍白樓問道,身上的氣息越發強大森冷,就像一柄正緩緩抽出劍鞘的絕世寶劍,露出了越來越多的驚人鋒芒。
“誰不知道你劍白樓劍道高明,已經領悟到一絲劍意,實力直逼宗師。我們三人聯手跟你一戰沒問題,但要擊殺你,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中間黑衣人依舊陰惻惻,不急不緩地說道。
“那你們又何必大晚上的,像做僖粯用衔医饎ψ卺嵘侥兀俊眲Π讟菃柕馈�
“剛纔那位小兄弟不是說了嗎?天無絕人之路,我們這是來給劍道友送一場大造化的。”中間黑衣人說道。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們幽冥教行事詭異邪惡,不知道殺了多少無辜生靈,莫非還能大發善心不成?”
“不管是正還是邪,是善還是惡,大家都是爲了追求長生不滅的仙道,無非手段不同罷了!劍道友若肯歸順我幽冥教,別說劍道友的傷勢必然能立馬根除,就算法元境界所需的資源,我們幽冥教也是會盡量幫你獲取。
介時,劍道友一身傷勢盡去,又踏入法元境界,以你的高明劍道,這西雲州又有誰可堪你一戰?那碧雲宗、金烈門又豈敢隨隨便便上金劍山,以莫須有之名羞辱挑釁你們金劍宗?”黑衣人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絲別樣的蠱惑力量。
“看來,你們消息挺靈通的!”劍白樓不屑地笑笑,然後語氣一轉,一臉森冷道:“不過,道不同不相爲郑∥伊舨蛔∧銈儯砸簿筒幻銖娙涣粝拢徽埢兀瑏K轉告你們殿主,二十一年前那一記法印,劍白樓銘記在心。”
“劍道友這又是何苦呢!放着大好的陽光大道不走,非要走死路呢?”黑衣人說道。
“你們不也一樣嗎?”劍白樓冷笑道。
“我們不一樣,我們走這條路是爲了化死爲生!”黑衣人說道。
“所以就可以亂殺無辜,到處收集生魂精血?”劍白樓道。
“既然劍道友不肯領情,那我們也只好向道友透露一個消息。二十一年前,我們殿主落在道友身上的法印名爲子母種魔印。
這是我們幽冥教的一種祕法,需要攝取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對子母毒蟲的血魄陰魂,歷經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凝鍊而成,一經施展,就需要重新攝取子母毒蟲血魄陰魂重新耗費九九八十一天凝鍊,方纔能再度施展。
所以,要煉子母種魔印非常耗時耗力,我們幽冥教中很少有人願意耗那精力去凝鍊此魔印。不過我們殿主很是器重劍道友,不惜爲了你特意煉製了此魔印,在二十一年前趁着你受傷不敵之際,將此子母種魔印施展出來,打在你的身上。
這子母種魔印雖然很難凝鍊,但卻非常玄奇。此法印分子母,落在劍道友身上的乃是子印。子印如種子,深埋你的體內,慢慢跟你融爲一體。一般過二十年之後,它就差不多成熟,可以破土而出了,而且此時它的種子之力應該已經緩緩滲入到人的泥丸宮。
當然劍道友現在是肯定感覺不到的,但一旦我用祕法激發,子印如種子破土而出,劍道友就會感覺到它的存在和威力。當然劍道友不需要擔心,只要你肯歸順我幽冥教,殿主肯定會幫你去除此魔印的。”黑衣人慢條斯理地說道。
“莫非你以爲這樣說,我就會屈服嗎?”劍白樓神色陰沉難看道。
“看來劍道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黑衣人冷聲道,說話間,突然有一點帶着黑氣的血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透着無比邪惡可怖力量氣息的符印。
“你!”
此符印一出現,劍白樓臉色大變,額頭根根青筋暴起,雙目不斷在黑白之間轉換,眉心處更是隱隱有黑氣在裏面翻滾,似乎有一頭惡魔想要從裏面衝出來一般。
“師父!”鋒子洛見狀臉色大變。
“桀桀,劍白樓,現在知道厲害了!真元后期的大煉氣師,真元充沛雄厚,神魂強大凝鍊,二者合一,縱然修神高手也極難攻入抹殺。但子母種魔印卻用二十年的時間,慢慢將幽冥死亡的力量滲入你的神魂之中。
現在就算你不肯歸順我幽冥教,神魂也會被幽冥力量吞噬,最終還是要墜入魔道。只是那時你已經沒了自己清醒的意識,這又何苦呢?反正都是墜入魔道,還不如保留自己的意識。你說是不是?”黑衣人見狀陰惻惻地勸說道。
“子洛,你帶秦楓離開這裏!”劍白樓沒有回答黑衣人,而是無比冷靜地說道。
“師弟,你帶着左聰馬上離開金劍宗,此物你先保管,等以後左聰真正成長起來,你再傳給他。”鋒子洛沒有回答劍白樓,而是在看似沒有一物的左手無名指上轉了一下,褪下一枚古樸的戒指。
“子洛!”劍白樓面帶悲憤之色。
“師父,你明白我的!”鋒子洛神色平靜道。
“啪!啪!啪!”
黑衣人見狀拍了拍,陰聲道:“真是師徒情深,好一副感人的畫面。只是很可惜,這次我們來,殿主還給我們帶了一件鎮殿之寶,幽霧瘴。此瘴一旦落下,外面人看這裏便是一片黑霧瀰漫,看不到也聽不見裏面的動靜。
桀桀,至於裏面的人,至少需要有真元修爲,在周身佈下真元罡罩,方纔能抵擋得住此瘴之毒。這還只是毒性,一旦此瘴發動,便是萬千毒物攻殺。若劍道友全盛時期,或許還有機會分心破開幽霧瘴,送你的兩位弟子離開。
但如今,你不僅舊傷復發,而且神魂也正在不斷受幽冥魔力吞噬,頂多也就只能短暫敵住我方兩人,就不要再做他想了!”
劍白樓什麼都沒說,只是和鋒子洛對視一眼,然後突然間師徒二人身上氣勢如山洪一般猛地爆發,接着兩道劍光沖天而起。
一道殺向一位冥使,另外一道劍光則一分爲三,其中兩道分別殺向兩位黑衣人,也就是冥使,一道在空中一劃,如同一道閃電劈向秦子凌身後的黑霧。
“秦楓走!”劍白樓厲喝道,鬚髮張揚。
劍光落下,秦子凌身後的黑霧紛紛往兩邊倒卷,露出一條通道來。
“鋒宗主,你還差了一些!”一位冥使見狀,陰森森一笑,手對着空中一道金色劍光一指,一柄幽黑的彎刀破空而出。
那金色劍光正是鋒子洛祭放出來的金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