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山上到處蒼松翠柏,飛瀑流泉,半山腰古柏松林間坐落着一座座古樸的道觀,在山峯之巔,聳立着一座巨大宮殿,宮殿前有面積巨大的廣場。
山峯之巔,雲霧繚繞,宮殿若隱若現,在陽光下折射着點點金光,仿若傳說中神仙居住的仙宮一般。
站在山腳下仰望金劍峯,不由得讓人肅然起敬,心生嚮往。
“師父,這就是我以後學道之地嗎?”左聰仰頭望着金劍峯,目中透出一抹期待嚮往之色。
“沒錯。”秦子凌摸了摸左聰的小腦袋。
秦子凌話音剛剛落下,有悠揚的鐘聲在山頂敲響,迴盪在羣山之間。
再接着,有鶴唳聲響起,山巔上有三個白點衝開雲霄,然後朝着山下如箭一般激射而來。
那白點越來越大,等到了秦子凌和左聰上空數十米的地方時,已經變成了兩翼張開有十來米,金色的鶴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巨鶴。
當中那隻巨鶴騎着一白衣男子,背脊挺立,如劍如槍,正是金劍宗當代宗主鋒子洛。
左右兩邊的巨鶴上,都騎着一身穿青色道袍,手拿拂塵,年齡介於花甲和古稀之間,看起來一派仙風道骨範兒的老者。
“師父,仙人耶!”左聰見鋒子洛三人騎着巨鶴從天上飛下來,不由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山口值班的弟子見那三隻金冠鶴俯衝而下,背上坐着宗主和兩位長老,也是眼珠子瞪圓了。
在他們的印象中,宗主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下山迎接客人了。
“果然包裝很重要啊,騎一隻異禽,這一下子就升級爲仙人了,怪不得那麼多人挖空了心思也想拜入煉氣道門門下。”
秦子凌暗地裏不以爲然地撇撇嘴,不過對於鋒子洛親自騎鶴帶人來迎接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金冠鶴雙翼煽動,捲起團團風暴,然後落了地。
鋒子洛帶着兩位長老飄然從金冠鶴上飛身而下。
“秦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鋒子洛衝秦子凌作揖行禮,向來冷傲的他,臉上難得擠出一抹微笑來。
兩位一起隨從下來迎客的長老,跟着一起作揖行禮,一雙看起來本是昏花的老眼一下子變得銳利如劍,似乎想把秦子凌看個透徹。
只是這兩位長老只是真力後期修爲,而秦子凌煉氣一道的境界本就不輸給他們,而且神魂強大,對一身氣息法力控制已達入微程度,又哪裏是他們能看透得了的。
“鋒兄客氣了!”秦子凌帶着左聰回禮。
“這位是?”鋒子洛目光很快落在左聰身上。
“這是我的弟子左聰,這次我來金劍宗主要也是爲他而來。”秦子凌說道。
“原來是左師侄啊!”鋒子洛點點頭,然後道:“秦兄,此處不是談話之地,還請隨我一起上山吧。”
“好。”秦子凌點點頭。
“方長老,你帶一帶左師侄吧。”鋒子洛對左邊的一位長老吩咐道。
“能否讓我和左聰一起乘駕一隻大鶴?也省得勞煩方長老。”秦子凌沒等方長老回答,已經微笑開口道。
他可不習慣跟一個大男人一起騎着一隻大鳥!
“這怎麼行!”還沒鋒子洛回答,方長老已經連忙開口道:“這金冠鶴是三品異禽,一對利爪可穿金洞石,連猛虎黑熊,它都能抓起生生撕裂,異常兇悍。縱然是從小被我們金劍宗馴養長大的,但在金劍宗中也只有我們這些真力後期的長老纔有能力駕乘。”
“秦兄,方長老所言不假。這金冠鶴生性兇悍好鬥,只是因爲我們金劍宗有馴養祕法,這才能養了一些用來駕乘。秦兄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鋒子洛接過話說道。
“鋒兄不用擔心,我想我應該能駕馭得了一隻三品異禽。”秦子凌淡淡打斷道。
那位方長老見自己好言相告,宗主也特意提醒了,秦子凌竟然還是不信,不禁有點惱火他的自大,便指了指自己騎的那隻金冠鶴道:“那秦道友便先去試一試吧,看看有沒有辦法騎上它?秦道友可要擔心一些,這孽畜可兇得很,沒有貧道在邊上,生人靠近,它必會攻擊。”
“師父!”左聰一聽這話倒是擔心了,連忙抓住秦子凌的袖子。
秦子凌笑笑,一把將左聰抱起,道:“看爲師怎麼帶你馴服這金冠鶴。”
說罷,秦子凌便帶着左聰騰空而起,腳踏虛空,朝着金冠鶴飛落而去。
金冠鶴見秦子凌帶着左聰朝它後背飛落而來,果然目透兇光,發出一聲鶴唳,又長又尖的鶴喙朝着秦子凌便啄去。
第186章 客卿長老
秦子凌見狀朝它一伸手,水系真力迸發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隻帶着水波紋的巨手,對着它的腦袋就狠狠打了一巴掌。
然後還沒等金冠鶴回過神來,那帶着水波紋的巨手已經一把抓住了它的長長脖頸,再然後秦子凌帶着左聰飛落它的背上。
金冠鶴見有人騎在背上,張開雙翼便是猛地煽動,沖天而起,然後要在空中做高難度動作,想要將背上的人掀翻下來。
不過秦子凌又哪會如它的意?
一隻水系真力凝聚的巨手依舊抓着它的脖頸,然後握起鐵拳對着它的腦袋就狠狠來回打了幾拳。
金冠鶴喫痛在空中搖搖晃晃,幾次還想反抗,又喫了幾個鐵拳然後就徹底老實了。
山腳下,方長老等人看着空中的一幕,目瞪口呆,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許久,方長老等人才暗暗吞了一下唾沫,心想,怪不得能跟宗主稱兄道弟的,果然是猛人啊!
金劍峯山巔看起來比秦子凌想象中還要寬廣雄偉。
這個山巔似乎被人用一把巨劍給削平了一般,一座宏偉的宮殿矗立山巔平地上,直插雲霄,四周是空闊的廣場。
“大門派就是大門派,縱然敗落了,但這底蘊也遠不是方槊城那些家族能比的。”
秦子凌心裏感慨着,正準備將金冠鶴的腦袋往下壓,示意它降落在宮殿前時,突然心有感應,雙目朝宮殿門口俯瞰。
只見宮殿門口站着一矮胖,滿臉皺紋,滿頭白髮,看起來一派老態龍鍾,行將就木的老者。
但落在秦子凌的眼裏,那老者就是一把沒有出鞘的利劍。
一旦劍離鞘,必然是鋒芒萬丈,銳不可擋。
“這是誰?只是隨意站在下面,給我的感覺卻要比龍嘯天還要強大許多!莫非是劍白樓不成?”秦子凌心裏頭猛地一跳。
“師父!”正在這時,鋒子洛飛身落在老者面前,微微躬身行禮。
見果然是劍白樓,秦子凌倒是不敢怠慢,帶着左聰從金冠鶴上縱身而下。
“秦楓攜門下弟子左聰見過劍前輩。”秦子凌躬身行禮,而左聰則已經很懂事地跪在地上對着劍白樓行叩拜之禮。
“怪不得子洛回來之後,對你念念不忘,多次提起你,果然是人中龍傑啊!”劍白樓撫須說道,一雙眼睛望向秦子凌就像兩把利劍,要將他整個人破開。
“劍前輩過譽了。”秦子凌連忙謙虛道,心裏卻暗自嘀咕,我可不好那一口,對我念念不忘幹什麼?
“水系真力境界,但真力之雄厚卻還要超過真元初期境界的大煉氣師,僅憑這一點,你就當得起我人中龍傑之贊,更別說你實際年齡應該比你表面上看起來的還要小。”劍白樓說道,目中透出一抹欣賞之色。
“前輩果然是火眼金睛。”秦子凌連忙躬身拍馬屁道,暗暗鬆了一口氣。
心想,看來胸口那圖紋配上我的強大神魂,一旦收攏氣血勁力,就算強大如劍白樓,也無法看透我最強的其實是武道。木系真力在水系真力遮掩下,再配上神魂相助,也能躲過他的感知。
“哈哈!你比子洛會講話多了。”劍白樓哈哈一笑,然後道:“進殿中說話吧。”
腥诉M了大殿,分賓主落座。
殿中除了劍白樓師徒,剛纔兩位一起迎賓的長老,又多了兩位長老在場。
這四位長老,除了一位下巴長了一顆黑痣,看起來年齡比鋒子洛小一些,其他的都比他年長。
這四位長老,個個都有真力後期修爲,真力雄厚。
“龍脈之地的事情,子洛已經跟我說了,我們金劍宗欠你一個大恩情!”劍白樓說道。
“劍前輩言重了,說起來多虧了鋒宗主他們的拼殺,才讓我撿了一個大便宜。”秦子凌連忙說道。
“我們金劍宗,素來恩怨分明,你不必謙讓。”劍白樓擺擺手,然後話鋒一轉道:“想來秦小友你這等人物,不會無緣無故登我金劍山,有什麼事情儘管道來,只要我們金劍宗能做到的,總不會推辭。”
秦子凌見劍白樓說話做事幹脆豪爽,一點都不矯情,不禁對他大生好感,猶豫了下開口道:“晚輩確實是有事相求,不過這事不急,且先放一放,晚輩想先問個問題。”
“你問。”劍白樓點頭道。
“我聽人說前輩早年被魔道高手襲擊,受了重傷,如今年歲又大,所以才迫切需要化螭血肉來療傷和壯大氣血生機。但我看前輩的生機氣息情況似乎不大好,莫非化螭血肉沒用嗎?”秦子凌問道。
劍白樓是金劍宗的定海神針,他在,金劍宗才能繼續屹立不倒。
秦子凌才能放心讓左聰在金劍宗學道修行。
秦子凌此話一出,劍白樓一對白眉抖動了一下,眼眸深處閃過一抹驚訝之色,而鋒子洛等人則個個面露悲憤之色。
那方長老顯然是個脾氣相對火爆的人,很快就按耐不住悲憤之情,開口道:“還不是碧雲宗和金烈門太陰險無恥,知道師伯有化螭血肉相助,傷勢必然緩和,便聯手欺上門來,逼得師伯出手,以至於師伯舊傷復發,又回到原來的狀態!”
“碧雲宗是目前西雲州兩大煉氣道門之一,金烈門乃是西雲州三大武道宗門之一,他們莫非不顧自己宗門的名聲威望了嗎?竟然無端聯手上門欺人?”秦子凌眼皮跳了一下,問道。
“碧雲宗和金烈門自詡西雲州煉氣道門和武道宗門的領袖,自是愛惜名聲羽翼,又豈會不要自己的名聲威望?他們自然是想好了藉口才聯手欺負上門的!”方長老面帶氣憤不屑之色道。
“此話怎講?”秦子凌再度問道。
“哼,秦道友不問還好,你一問我就越發惱火。”方長老面露怒色,鬍子抖個不停,“你可曾聽說過金烈門長老龍嘯天失蹤之事嗎?”
“龍嘯天失蹤?他可是煉骨後期的大武師啊!”秦子凌面露喫驚之色。
這喫驚是真的喫驚,當然不是喫驚龍嘯天失蹤之事,而是喫驚這件事竟然跟劍白樓再度受傷之事聯繫在了一起。
“正因爲龍嘯天是煉骨後期的大武師,他的失蹤就很不正常,十有八九是已經被人襲殺了。本來龍嘯天死不死根本不關我們的事情,結果這龍嘯天失蹤前剛好騎着血蒼鷹飛過金寮縣,而師伯剛好有鎮殺龍嘯天的實力。”方長老說道。
“所以,他們認爲是劍前輩襲殺了龍嘯天?”秦子凌表情變得說不出的微妙複雜。
“其實是不是我師父襲殺龍嘯天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一個把我師父打回原形的藉口罷了。其實說起來也是我們失算,沒算到人心竟然這麼險惡。不過也是,我師父何等人物,他們又怎麼可能給師父機會呢!”鋒子洛說道,身上散發着冰冷的寒意。
“呵呵,其實是他們想多了。我就算有化螭血肉相助,也無非就多苟延殘喘幾年,又怎麼可能有機會踏足法元境界呢!”劍白樓臉上泛起一抹嘲諷之色。
“但他們不會給師父任何機會的。一旦師父成爲宗師,一劍在手,整個西雲州何人是您的敵手?剛巧龍嘯天失蹤,自然先栽贓在師父頭上再說了!”鋒子洛說道,身上寒意更濃。
“那碧雲宗呢?”秦子凌皺眉問道,心裏倒是微微有些過意不去。
“碧雲宗的理由就更可笑虛僞了。他們說我殺了申衍,但既然事前大家都有約定,也就不追問了。只是要求我歸還申衍生前的東西,好留個念想。”鋒子洛回道。
“申衍生前的東西?”秦子凌臉色微變。
申衍的玄天雲霧旗是被他收取的。
“他們要的不僅有玄天雲霧旗還有一柄莫須有的雲雨劍。”鋒子洛冷笑道。
“確實陰險虛僞!”秦子凌聞言臉色再度微變道。
“只恨我境界太低,被人聯手逼上門來,卻無可奈何,最終逼得師父出手!”鋒子洛一臉自責痛恨道。
“他們就是衝着我來的,又關你何事!”劍白樓擺擺手,然後目光重新落在秦子凌身上,道:“秦小友現在可以說你的事情了。放心,我雖然舊傷復發,但再撐個兩三年還是沒問題的,手中的劍也還是好用的。”
“我這次是爲我的弟子左聰而來的。”秦子凌摸了摸左聰的腦袋,然後道:“左聰你上前給劍前輩好好打量打量。”
“是,師父。”左聰起身向秦子凌躬身行禮,然後走到劍白樓面前。
劍白樓目光先是帶着一絲疑惑地落在左聰身上,但很快便變得銳利起來,伸手一把扣住左聰的手腕。
“金系單靈根,而且比起其他四靈根要勝出許多。”劍白樓扣着左聰的手腕微微抖動了一下,沉聲道。
“金系單靈根,而且比其他四靈根勝出許多!”鋒子洛等人聞言都一臉震驚,霍然起身。
每個人身上都是帶有五種靈根,所謂的單靈根是指其中一種靈根一枝獨大,力壓其他四種靈根。
所以單靈根也是有優劣之分,單一靈根勝過其他靈根越多,品質自然就越好,也越容易修煉。
“果然!”鋒子洛等人也都紛紛出手探查,然後很快便有了結論,個個一臉震驚和羨慕。
“你是想讓我們傳給左聰‘金蛇庚金訣’?”很快,劍白樓開口道。
“沒錯。”秦子凌點頭道。
“這不行,法不外傳。左聰除非拜在我金劍宗門下,才能傳授‘金蛇庚金訣’。”見秦子凌點頭,四位長老臉色微變,紛紛脫口而出。
鋒子洛面露一絲難色,但沒有開口。
“秦小友對我金劍宗有恩,我金劍宗素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所以‘金蛇庚金訣’可以傳給左聰,他可以依舊跟着你,無需拜在我金劍宗門下。”劍白樓開口道。
“師伯!”
“師叔!”
腥思娂娔樕笞儯h子洛依舊沒有開口。
“你們不要打岔,聽我說完。”劍白樓擺手阻止方長老等人,繼續道:“但金劍宗有祖訓,法不外傳!所以法元境界的法訣不能外傳,我只能傳給左聰法元境界以下的功法!而且此法只到左聰爲止,不能再外傳。”
“師伯!”
“師叔!”
方長老等人聞言面帶一絲不甘,紛紛開口,想要勸說。
“秦小友可滿意?不過左聰天賦異稟,將來應該還是有一份踏入法元境界的希望,若秦小友肯割愛,讓他投入我金劍宗門下那是最好。”劍白樓沒有理會方長老等人,而是看着秦子凌說道。
“法不外傳,原來是這麼個說法!怪不得我得到的‘碧木長青功’和‘黑蛇玄水訣’都沒有法元境界及其後面的功法。看來想要學到法元境界的修行之法,除非強搶,否則就必須得拜入金劍宗門下了。
這金劍宗的處事原則倒是比較合我的心意,劍白樓更是一個恩怨分別,做事幹脆豪爽之輩,而且他說撐個兩三年沒問題。兩三年之後,我就算沒有必勝宗師的把握,但也肯定有匹敵宗師的實力了。”秦子凌看着劍白樓,沉吟不語,腦子卻在快速轉動。
劍白樓沒有催促,而是靜靜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