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老者還想再奉勸兩句,但卻被打斷了:“好了,不必多說!傳我命令,據守邏娑城!”
老者無奈的嘆了口氣,最終也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赤都松讚的近侍卻悄悄走了過來,靠近他之後輕聲說道:“贊普,剛剛收到消息,莽布支失蹤了。”
……
軍營前線指揮辦公室內,武則天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幫軍官們圍着沙盤討論各種戰術。
他們甚至還會時不時的將自己帶入到吐蕃的角色當中來進行推演,在不斷完善戰術的同時,也在找出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
武則天一邊喝茶,一邊看着他們,感覺頗爲有意思。
就在這時,門外卻響起了一聲報告。
李守禮答應一聲,叫人進來:“何事?”
“營外有一吐蕃人求見,自稱莽布支,乃是來請降的。”
“莽布支?誰啊?”李月辰一臉好奇的問道。
一旁的上官婉兒給出瞭解釋:“殿下,此乃論欽陵之子,現噶爾家族掌權人。”
暗衛在吐蕃也有自己的情報系統,打聽這些事情倒算不上太難。
李守義皺起了眉頭:“此刻來請降?是否會有詐?”
上官婉兒說道:“以暗衛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自論欽陵離開後,噶爾家族與這位赤都松贊一直不對付。這幾年更是被清算了不少人……”
她的話說到這裏便沒有繼續,暗衛只負責搞情報,至於是否有詐,那是參謶摽紤]的事情。
李守禮還在考慮着要不要見的時候,武則天倒是率先開口:“來都來了,還是見見爲好,不然好像怕了他似的。”
聽到皇帝這麼說,李守禮一想也是,有詐又如何?怕他不成?
於是對一旁的傳令兵擺了擺手:“既然來請降,那便進來向聖人行禮吧!”
“是!”傳令兵答應一聲。
李月辰對周圍的宮女們擺了擺手,萬一有詐,要做好護駕的準備。
宮女們點點頭,抬起了手中的霰彈槍,表示明白。
第七百三十七章 兵臨城下
傳令兵出去之後不久,便帶着一人進來了。
這人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長得五大三粗,濃密的鬍鬚如同一個口罩一樣,遮住了下半張臉。
不過如同所有吐蕃人一樣,這傢伙臉上也泛着兩坨高原紅。
對莽布支而言,從進入這軍營的那一刻起,心中的驚訝就再也沒有停止過。
他過來的時候就能遠遠看到這軍營每隔十丈便有一高臺將這軍營牢牢包圍起來。
每一個高臺上都站着兩名士兵,用一個看不懂的東西貼在臉上,向周圍觀察。
莽布支過來之時帶着七千人的嫡系部隊,但由於自己是來請降的,所以讓自己的部隊先在遠處駐紮,自己只帶着三五個護衛過來。
來到軍營門口,向站崗的士兵解釋來由之後,對方進去通報,不一會便出來了,帶着他進入了軍營。
進入這軍營之後,他忍不住觀察四周,實在難以想象,作戰之時出征的部隊駐紮之地居然可以如此的乾淨整潔。
而且還不止如此,軍營之中居然還有房屋!
沒錯,不是帳篷,是房屋!這些房屋都有平整的牆壁和傾斜的房頂。
最關鍵的是在這些房屋中間的一個小山丘上,居然還看到了一棟二層樓房!
要知道,這可是戰爭期間,這些人是來出征的,軍隊居然會有時間在這裏蓋房子?
誇張的事實,讓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甚至都忘了往前走。
“看什麼?走快些!還想讓聖人等你不成?!”前方帶路的士兵扭回頭呵斥道。
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快走幾步,跟着士兵繼續往前走。
來到那二層小樓旁邊不遠處的一棟房子前,看到的景象更是讓他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只見兩排身穿迷彩服的士兵並列站在門前兩側,這些士兵各個雙腿分開與肩同寬,兩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如同假人一般。
看到他過來也沒有任何反應,如果不是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真的會認爲這都是假人。
跟着傳令兵進入房間之後,首先入眼看到的就是一羣站在一個巨大沙盤周圍的年輕男女。
這些男男女女看上去年紀都不大,身上都穿着筆挺的黑色外衣。
有一點不同的是,這些人裏面男的頭髮和鬍鬚都不算太長,而女的基本也不打扮,只是一個簡單的馬尾辮。
曾經也聽一些回來的使者說過,大周的軍隊作戰服和軍裝是分開的。
想來外面那些士兵們身上花花綠綠的,就是所謂的作戰服了,而這些黑色的纔是真正的軍裝。
但要說最顯眼的還是中間那幾個人。
皇帝自然不必多說一聲,華麗的袞冕,頭上帶着流珠,充滿了皇帝的威嚴。
左邊站着的是一個老太監,而右邊的那個年輕女子,想來就是傳說中的暗衛指揮使,上官婉兒了。
由於他並沒有親眼見過太平公主的模樣,而此時的李月辰又穿着一身軍裝坐在旁邊,所以他並沒有認出來。
若是能看懂軍銜的人,來到此地定然能出李月辰肩膀上掛的是元帥銜。
但很顯然,莽布支對此並不清楚。
讓他比較奇怪的是在皇帝周圍的那幾個宮女,她們手裏拿着一根鐵管和木頭結合起來的玩意兒,看着也不像是禮器,不知道具體是做什麼用的。
他非常恭敬的行禮:“噶爾·莽布支見過大周聖人!”
“免禮!”武則天微微點頭,隨後輕輕擺手:“賜座,上茶!”
“謝陛下!”
“聽聞你來請降,緣由爲何?”武則天一臉隨意的問道。
莽布支坐下之後苦笑一聲:“陛下有所不知,自家父離去之後,家族便遭到了滅頂之災。如果再不離開,我族這一脈怕是要絕後了……”
武則天聽後微微點頭,隨後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時,一旁的李守義突然開口道:“既然是來請降,想必不會白來吧?”
莽布支點頭回答:“是!我帶來一支七千人的嫡系部隊……”
“哼……”
這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李守義一聲輕微的冷笑:“比起這些,你還是說說邏娑城內的佈防情況比較有用。”
在李守義看來,他帶來的七千人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戰鬥力低下不說,戰術思想也跟自己這邊千差萬別。
況且就算有用那也得敢用纔行,萬一在戰場上這些人突然反水,那對部隊造成的打擊可是相當嚴重的。
聽到他的話,莽布支扭頭看了他一眼。
雖然不知他是誰,但既然他說話無人反對,那就說明至少是有身份之人。
於是當即回答道:“這是自然,我在離開前佈防情況都很清楚,但此時……”
“無礙,先說說看,我等自然會根據實際情況來做調整。”
於是莽布支馬上開始說起了邏娑城內的佈防情況。
在他解釋的同時,其他的參謧円捕荚谟眯穆犠拧�
實際上這算是對他的一次考試,邏娑城內真正的佈防情況如何,暗衛那邊早已摸清楚了。
現在問他只是看能否跟暗衛那邊對得上,如果對得上,那就說明這傢伙來請降應該是招牡摹�
佈防的情況並不複雜,邏娑城也算不上太大,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差不多也就都說明白了。
說完之後,武則天扭過頭,旁邊的參謧儎t是微微點頭,表示他所說的跟暗衛傳來的情報完全能對得上。
至少能夠說明他來請祥應該是招牡模瑖嫉膩逊狼闆r是重中之重,連這種祕密都說出來了,想來他在吐蕃確實是待不下去了。
武則天端起了茶杯,輕聲問道:“太平認爲如何?”
聽到這句話,莽布支猛然一愣,隨後連忙起身行禮:“小人有眼無珠,未想到公主殿下在此……”
“免禮,未曾見過本宮,認不出也實屬正常。”李月辰微微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莽布支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聽說平日裏太平公主都是一身大紅色男裝,而這裏的人除了皇帝之外都是一身黑,哪能那麼容易認出來。
不過現在仔細看看,好像在場的所有人裏就數她肩膀上的星星最多。
李月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這七千人其中適合繼續當兵者,可以經過選拔之後分散進各個軍區,不適合的可以賜予大周戶籍,作爲普通百姓生活下去……”
聽着李月辰的安排,莽布支並沒有出聲反對。
只要能活下去就比什麼都強,除此之外,自己現在沒有條件要求更多了。
他微微點頭,隨後說道:“小人入大周想要更改姓名,還望聖人允許。”
“更改姓名,這又是爲何?”武則天有些好奇。
“家父曾是吐蕃大論,因此小人想以‘論’爲姓,改名爲論弓仁。”
李月辰垂下了眼皮:“你確定?論欽陵可是死在我手裏的。”
雖然不是她親手殺的,但說是死在她手裏也沒什麼毛病。
聽到這個回答,論弓仁眼神暗淡了一下,隨後點頭道:“小人明白,家父乃是大周的敵人,殿下必然不可能讓他活着。”
“你難道不想着報仇?”李月辰有些好奇的問道。
論弓仁微微苦笑:“找殿下尋仇,乃是取死之道。我出來便是爲了活命,何必呢?”
……
請降的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在論弓仁出去之後,李守義有些好奇的問:“姑母與他有殺父之仇,爲何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月辰給打斷了:“我向來不是斬草除根的性格,是否還記得我以前教你的?”
李守義微微點頭:“拼搏之心。”
“沒錯!”李月辰微微點頭,“無論任何事都不能指望一勞永逸。更何況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未必就抱着爲父報仇的心思。就算有我也不怕,反而這會成爲我的提醒,讓我以後在面對他的時候都要加倍小心。”
在李月辰解釋的同時,武則天也一臉欣賞的看着她。
這個女兒從小便極其自律,自我鞭策之法也確實符合她的性格。
若是日後的皇族,人人都能像她這樣,何愁國家不興盛?
遠的不說,就說這軍隊之中,幾乎每個人對她都有一種近乎宗教式的崇拜。
這種號召力和凝聚力,絕對不是靠着心狠手辣或者高超的戰鬥力就能擁有的,這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
……
對俘虜的安排比想象中的要更加花時間,就算以軍隊極其高效的執行力來說,也花了整整七天時間才全部搞定。
第八天大軍終於再次開拔,直奔邏娑城!
由於吐蕃獨特的地理特性,這一路上幾乎都沒有什麼人類聚集地,偶爾路過的一些小城,也可以讓論弓仁先去勸降。
職業軍隊的高效執行力終於徹底發揮了出來。
半個月的時間裏,大周軍隊一路勢如破竹,如同一把匕首,狠狠地向吐蕃的心臟挺進着。
半個月之後大軍兵臨城下,在邏娑城外十里處紮營。
這幾乎可以說已經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挑釁了,然而吐蕃那邊卻好像絲毫沒有出城戰鬥的慾望,甚至都沒有派斥候過來查看。
指揮部辦公室門口,李守禮抬頭看着逐漸西斜的太陽,表情有些複雜。
李月辰端着一杯熱茶走了過來,抿了一口問道:“看什麼呢?”
“只是在想,對方如此龜縮在城內,會不會有什麼我等不知道的圖帧崩钍囟Y皺着眉頭回答道。
“你能想到這一點,說明的確是成長了不少。”李月辰很欣慰的點了點頭。
這一點李月辰昨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沒說。
現在看到李守禮也能想到這一點,足夠說明他這幾年是有成長的,沒有荒廢。
“若是姑母,遇上此等情況會如何?”李守禮問道,似乎想要從她這裏得到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