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会咕咕咕
就連國師也驚爲天人,這實在太損了,見過窮兇極惡的,沒見過這麼缺德的,掘墳盜墓,禍害祖墳,這誰受的了。
“哼,道爺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已經是他們能承受的極限。”段德嘴角一歪,腦袋一翹,大袖一甩,雙臂順着鬢角斜撩而上,帶起點點桀驁寒星,傲立人羣中,有一種邪魅與風騷的美。
那年,他雙手插兜,遍問墳頭,不知道什麼叫對手。
一瞬間,周遭紫微神朝修士看他的目光就肅然起敬,並快速遠離,這是個極品,不,極品中的大恐怖啊。
誰也沒想到,幕後黑手居然就隱藏在他們左右,相伴而行。
這就像與神話同行,與大恐怖作伴,太可怕了。
“咳,去把皇陵的陣法開啓,隱蔽些。”紫微王主暗中傳音,不得不謹慎,這也太嚇人了些。
難怪那胖道士一進來就想參觀陵園,還嚷嚷着是要瞻仰先賢,差點就被他騙了,如今暴露真面目,必須警惕。
外界也一片譁然,不少人慕名而至,就算被驅趕也要說兩句風涼話,誇一誇盜墓之人的手段,氣的端木族本來蒼白的面色都紅潤了不少,鬱血灌腦。
更離奇的是,扶桑神國的墳頭上還被刻下了無比嫌棄的話語“一羣金毛鳥,居然連顆像樣的蛋都沒有,失望,坐騎無望;火氣太盛,連地下都是熱的,道爺大發慈悲,親身給你們降降火。”
據傳,那留下話語的“盜洞”旁,沾染着水漬,有金烏細嗅過,很清新。
此事一出,據傳金烏族王宮都炸開了,一羣老金烏氣的吐血,直接昏了過去,一陣悲愴。
這太慘了,祖地都被污染了,天知道那個極品盜墓儆玫氖颤N降火!
“別管什麼太清主了,給我找到這個盜墓伲〔幌б磺写鷥r,我要將他點天燈!”
頃刻間,段德成爲了兩教最痛恨最仇視的敵人,甚至超越了向宇飛。
“修行,就是這般寂寞如雪,墳頭不勝寒吶。”聽聞到這些的段德很唏噓,負手遙望紫微神朝的皇陵,露出了感慨之色。
向宇飛想了想,決定將他化天域外這門古術傳給他,說不定會有超乎預料之外的作用。
三日後,宴席散去,向宇飛得到了天域的座標,雙方有了合作的傾向。
“道兄不妨多留幾日。”神朝之主挽留,卻見向宇飛搖搖頭道“眼下還有一樁要事未曾了卻,待到平定後再來一敘。”
這一日,有消息傳出,太清主離開紫微神朝,直奔太陰教所在而去!
其威勢之盛,讓所有修士都膽寒,壓蓋整片蘆州,氣吞山河。
第八十八章 人皇何在,一直都在
而今,向宇飛與太陰教成爲了天下關注的中心,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但此刻,他卻不似腥怂肽前氵h征而去,那只是他化天域外的化身而已,真身則與段德幾人來到了紫微神朝所言的古天域。
這是上古歲月間出現的神土,沒有人知曉其來歷,無比的神祕,曾引得紫微彼時高手征戰強奪,人王殿與長生觀祖師便是在此得到了神靈古經。
而至今,長生道觀內都還有完整無缺的準帝法陣,威能不可想象,與人王殿平起平坐,底蘊無比深厚。
紫微域外,段德正要測算風水,卻被東方老爺子攔住,抬手一劈就扯出一條通道來,帶着腥藖淼教煊蛉肟冢@裏一片虛無,與黑暗的宇宙交融在一起,就是聖賢也很難察覺。
“大爺,你這樣顯得我很不專業,老傳統都丟了。”段德有些幽怨,不測測風水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向宇飛不語,徑直深入,踏足到了古天域內,周遭霧炀従徚鲃樱兰攀怯涝闹黝},沒有一點聲音,這就是域外,一片離開大地,高高在上的天域。
“這也太乾淨了些,多少年來沒少被人踏足搜刮了,也就是到了道艱歲月才空蕩下來。”無良道士粗略打量後白眼直翻,望着眼前乾乾淨淨的地皮很無語。
唯一還有些價值的,也就是那些朦朧氣體了,也不是霧氣,而是真正的混沌,對於修士來說是寶貴的源氣,若是能煉化,能化法寶戾氣,可演天道之祕。然而到了聖境纔可汲取與煉體。
腥颂魍h處山嶺起伏,古木蒼鬱,羣山不絕,一派史前景象,滄桑壯闊,更有無盡的靈氣撲面而來。
這片混沌神土雖然乾涸老朽,但也依舊高於外部大世界,是一處修行的寶地;卻不知爲何始終沒有大教選擇在這裏繁衍。
也許是嘗試過,但卻發生了不可預知的變故……
向宇飛一路深入,探尋了三日方纔駐足於浩大的廢墟中,在此細密的找尋。
他在這裏感應到了人王殿與長生道觀的氣息,源頭直指一座坍塌的神廟,內裏磚石早已腐朽了,失去了神力的加持。
在遺蹟間,依稀可見昔年供奉的一尊神像,雙手結印虛託,似乎便是原本神靈古經的所在之地。
始一靠近,便能感受到一種‘長生不朽’的道境,像是一篇古經萬古如一夜的在此誦唸,正是神靈古經,卻很難聽清,烙印幾乎被磨滅了。
兩大祖師在此遺留的氣息也很濃郁,化成了道痕銘刻天地間。
東方老爺一手按來,相助向宇飛咿D蘊靈法,要自神廟與古老道境中提煉出昔年的痕跡,籍此參悟神靈古經;那烙印雖近乎磨滅,但終究還有些許殘留,可以利用。
否則要想從兩大準帝勢力的手中收集古經可不容易,那完整無缺的準帝陣紋就是大聖去了也是送死,準帝壁壘從未被跨越過,就是大帝古皇們都做不到。
漸漸的,誦經聲迭起,一縷碧青輝光自殘破的神廟間飛起,帶着過往印痕,那道韻也愈發宏大起來,原本有些虛淡,但在人魔源源不斷的加持下逐漸清晰,化成了一篇玄奧古經。
“傳說中的神靈古經?”尹天德側目,這是一種原始的烙印,殘缺一角也難以參悟,而今居然被重新映照出來,真實的顯化。
段德也不禁多看了兩眼,自其中感受到了一種博大精深的長生精義,但出乎腥祟A料的是,他並不感興趣,自顧自跑開去掘其他的遺蹟了。
“者字祕,這片天域,多半也與長生天尊有關;亦或與昔年霸體古祖所擊殺的生靈相聯繫。”向宇飛取出悟道古茶葉分於腥艘煌瑓⑽颉�
這是傳說中的九祕,自然妙用無窮,東方老爺子也沉浸在了其中,長生道境生生不息,有一種攜永超然的意味。
對比華雲飛傳來的凰劫再生術,這門祕法顯然高超了很多,與向宇飛的血肉有靈格外契合,每一寸血肉都晶瑩生輝,傳頌長生道音,將此術孕養生機的一面展現出來。
九大天尊之一的長生天尊極盡大術,自然不僅僅是療傷那麼簡單,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生機與精氣’,是萬物蓬勃朝氣的本質;孕養己身生機,壯大精氣,亦是此法的一部分,這纔是能延年益壽的根源所在。
伴隨着參悟,長生‘不朽’的大門被推開,向宇飛踏入到了一片恢弘領域中,這是站在天尊的肩膀上俯瞰,洞徹諸多玄奧。
一段又一段精義綻放,充盈靈性血肉間,讓他有一種迎來了萬物繁盛之春的感覺,肌體進入了最活躍的時期,生機昂然,潛能被挖掘,壯大着生靈本源力。
一晃就是六日過去,他們醒轉,自玄奧的道境中復甦,各有所得。
“九日,不晚。”向宇飛低語,幽幽看向了下方的紫色大星。
萬事皆備,東風也該起了。
這段歲月,可是苦了另一方對他心心念唸的勢力,朝思暮想的苦苦守候。
蘆州,太陰教,人們嚴陣以待,殺陣亦是開啓,源石與精氣在源源不斷的消耗着,他們篤定,聖皇傳人將至了。
第一日過去,他們冷笑,覺得這是甕中捉鱉,一切盡在掌握中。
第二日過去,他們面色森寒,覺得遠處山巒總有人影閃沒,煞意沖天。
第三日過去,他們面色有了變化,覺得有些不對勁,聖皇傳人他莫不是怕了?
第……九日到來,他們徹底面色漲紅,意識到被人耍了,人家根本就沒往這走,白瞎了開啓了九天的大陣,資源消耗諸多,全是拋媚眼給了瞎子看。
“真不厚道,拿我們當傻子嗎!”不少人生怒,打探消息,發現苦苦等待的聖皇傳人居然還在路上。
他們當即大怒,有身影自祖地走出,煥發聖威,直接殺向了聖皇傳人所在地;諸多看客喫驚,還以爲是聖器復甦出世了,並沒有過多的聯想。
也有人懷疑,說是聖賢古祖出世,但並未引起什麼注意。
“這是將太陰教晾了九天吶,又成了一個笑話,真是殺人誅心。”有看熱鬧的修士搖搖頭,觀太清主趕路的模樣全然不着急,甚至會在沿途城池停留,也只有端木族這般在意了。
更多的人則在期盼,希冀端木族會被清算,徹底了卻與太陰人皇遺族的血債。
這些年來,他們飛揚跋扈,所行肆無忌怛,早已是一片怨言,只是苦於實力不敢聲張罷了。
“太陰教,端木一族歷經了這麼多年,終於也有人要對他們動手了嗎?
聖皇傳人吶……”
人王殿深處,通體銀白的老王自語,世上都在傳聞他將要坐化了,但卻觀世事風雲比誰都清楚。
昔年,太陽神庭與太陰神庭一夜之間衰敗,強者皆亡,多少勢力打探都未能有收穫,而端木族的反叛也正是那一夜,趁亂血屠。
很多人都懷疑他們與神祕的出手者有關係,故而很忌憚,不是沒有不忿的人去清算,但下場皆很慘烈。
但這一日,在紫微攪起無邊風雲的聖皇傳人蔘與了進來,矛鋒直指太陰教,沒有人能平靜。
事實上,他得人皇遺澤,又疑似身懷人皇印碎片與月桂不死藥,註定要與端木族對上,沒有人想到會是他主動出擊,要向那一族出手。
“他的依仗,又是什麼?
就算這麼多年過去,昔年的出手者早已隕落或離開,端木族也不是好惹的,底蘊有真正的古聖,甚至更強。”冥嶺長生道觀中,久久不曾出世的老道人搖頭,不能理解。
若說太清主搏殺半聖,他自然相信,但要說未曾成就半聖就搏殺聖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縱有傳說中的萬古神禁也不行,打不破聖域壁壘。
那麼對方這般毫不掩飾的出擊,直指太陰教,又是憑藉着什麼呢?
“難道昔年開闢八景宮的那人又回來了?”始魔教中,有蒼老的呢喃聲響起,懷疑是昔年開闢太清聖境的老子歸來了。
若有那樣的強者助陣,對抗端木族也並不是不可能。
“太清主向宇飛,真是謎一樣的存在,橫空出世,此前沒有一點痕跡,真讓人懷疑是域外來客啊。
這一次對上太陰教,也許正是看清其背後隱祕的機會。”冰魔殿所在的孤峯上,有冷冽之音響起。
開始有弟子下山,趕往端木族領地附近。
可以說,天下各方都被這樣的舉動與變故給驚到了,太過突然,也太過果決,挑戰的還是龐然大物。
就連海外修士都在打探,雖然與四州一片劍拔弩張,但還是很在意。
端木族祖地,在聽聞各方反應後依舊渾不在意,有人目光冰冷,不屑一顧,漠然道“可笑,這世上哪有什麼永恆,老朽之物就該給人讓道,血淋淋的就是真,滅都滅了,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一個斬道者而已,請諸祖復生,將他鎮殺,肉身點天燈,元神投入寒獄囚禁,將他所掌握的功法,隱祕全部壓榨出來!”
“想要擔起人皇的恩怨,就憑他也配?算什麼東西,敢來我端木族就滅了他。”
“何須他來,聖祖已然出關尋殺,只怕他都沒有命來到我們面前了,哼哼。”
四下一片冰冷之音,皆很憤怒,本來墳頭被掘就已經讓他們大怒了,眼下聖皇傳人又擺了他們一道,出了一次醜,簡直是當胁人麄兊哪槨�
“千夫所指,萬夫唾罵又如何,笑到最後的還是我們,當年那些義憤填膺的傢伙,死的死,囚禁的囚禁。
再過千百年,誰還知道什麼人皇族的奴僕,只有太陰正統端木族!”
當代族長大手一揮,自負而森然。
已然有人深入祖地,去喚醒那些自封的聖級老祖了。
聖皇傳人?定叫他有來無回!
與此同時,日暮嶺。
太陰祖庭。
天際一片悽豔的紅,像是無邊無盡的火燒雲,狀若最後的夕陽殘留。
滿目瘡痍的古地間,還散落着各種生鏽的兵器,屍骨橫陳,到處都是。
向宇飛駐足於此,有些沉默,漫天紅霞都披落了下來,繚繞左右,多出了幾分蒼涼。
眼前所見,像是凝固的畫面,寂靜無比,連一絲聲息都沒有。
人皇創法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迴響,他的故土,他的族地,他的血脈卻成了這副模樣,何其諷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他幽幽一嘆,心緒複雜,望着這片古地緩緩張開了雙臂。
萬物有靈,絲絲縷縷的神曦自掌指間散落,融入這片大地,在追溯昔日的舊景,在聆聽先民的遺憾。
‘太……陰;太陰!’
漸漸的,蒼宇嗡鳴,先民的祭祀音,正從那未知地傳來,雖然很悠遠,甚至若斷若續,但是卻給人宏大與蒼涼之感。
恍惚間,金戈鐵馬,遍地烽火,許多戰車破裂,有鬼火在焚燒,一杆又一杆大旗倒在地上,染着污血,偶爾揚起一角,頓時塵埃瀰漫。
昔日血色的滅族之夜彷彿在重現,族羣的守護者喋血天外,漆黑的鱗甲大手無情按落,覆滅最後的抵抗;端木族猙獰的面孔如惡鬼,選擇了勾結與背叛,親手向主族會屠刀,殺盡了人皇血脈……
不甘的怒吼,淒厲的哭嚎,無力的嘆息,痛恨的咒罵……皆在迴響,讓幾人都神色肅穆。
向宇飛感受到了一股悲涼之意,見到了那些靈,像是無數的燭火搖曳,像是在黑暗中發光的蒲公英飄散,充斥祖庭中,在望着他,嘴脣顫動着,要訴說什麼。
“天地間有道理,若是講不通,還有一個殺字。”他輕聲開口,於平靜中凸顯殺意,掀起波瀾。
“宮主,你非紫微人士,更非人皇后裔,所做已經夠多,又是爲了什麼呢,你本不必牽扯其中。”尹天德相問,他心中有惑。
信念,真的可以傳承嗎?真的會在歲月中長存?
能夠讓一個陌生的存在爲之付出,爲之拋頭顱灑熱血?
“有些傷痕,過去了不代表忘記;有些事情,總要有人來做;有些信念,縱使塵封萬古,也可照破山河萬朵。
我行事至今無非八字,真性任我,當爲則爲;成功與否,無非求仁得仁,先賢曾言,人生天地之間,無終始者,非丈夫也。”向宇飛回首,這是他的信念。
人生天地,行紅塵,當有始終。
他白髮微揚,在這蒼涼喧囂的荒風中斜指,劃過這片壯麗山河。
從古至今,多少豪傑嘆春秋,多少人傑埋骨他鄉,多少血,多少淚,盡付風沙間。
但他們的信念不墜,永恆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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