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時間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沒有多大意義。
讓沉香帶着哮天犬出去弄些食材回來,丘志清親自下廚。
看着自家這位舅舅,以及老爹的樣子,看來他們倆的關係,確實不算好。
難道就像坊間傳聞一般,老爹入贅之後,老孃死了被趕出家門?
可也不對啊,老爹這麼有本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文化水平可是令自家幾位夫子,以及山長都搞不定的存在。
怎麼可能當贅婿?而且這位剛冒出來的舅舅明確說過,他娘活的好好的。
至於沉香他是怎麼確定自家老爹的文化水平,和自家夫子山長誰高。
這個很好判斷,每次他惹禍,被夫子找上門,尷尬的總是夫子,這點就能說明,老爹的水平至少不比他們差。
不然怎麼可能,將那些夫子說的啞口無言。
以至於後來,那些夫子都很少上門了。
倒不是因爲沉香惹禍少了,而是他們都學會了自家老爹的處理方法。
簡單來說就是,先搞清楚緣由,而後都處罰。
誰的錯更多,處罰越重,錯少的,處罰輕,看熱鬧的,批評一頓。
打發兩人……一人一狗出去,丘志清這才詢問楊戩來意。
“怎麼,終於打算過來接人了?”
後院庭院之中,給這位司法天神倒上廉價茶水。
這才詢問楊戩的來意,他可不信,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楊戩會沒事找上門來。
“就算你不好意思告訴沉香實情,也沒必要跟他說,三妹過得很好吧?這小子還以爲三妹沒了……”
楊戩卻是沒正面回答丘志清問題,而是繼續譴責他。
這確實是誤會他了,他以前說的也是實話。
三聖母那邊,肯定過得比他充實多了,修煉難道還不快樂充實嗎?
結果那小子不知道在哪聽了評話故事,竟然自己腦補成,三聖母沒了,她在天上過得很安詳……
最關鍵的是,還被楊戩知道了。
“我說的都是三聖母過得很好,不需要擔心,誰知道這小子怎麼想的,對了,你們打算怎麼辦?讓他在這過一輩子?”
丘志清還是不依不饒,想要問清楚。
根據他所知道的故事,怕是不會這麼簡單。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這麼多年,就算是大黃,他都當成家狗了,別說還是個看着長大的孩子。
楊戩沉默不言,想來他也沒想好。
涼風習習,在這個夏日的傍晚,自巴河一路流竄進城的涼風,並未能消除那一分燥熱。
丘志清卻是沒有再詢問,而是在一邊聽風飲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看吧,看他自己的選擇。”
這是楊戩的說法,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法。
丘志清覺得,他的下一句,或許更爲真實。
果然,“人們很多時候,都以爲自己還有很多選擇,可其實絕大多數情況,絕大多數人,他們別無選擇,起風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丘志清懂了,說白了,楊戩還是希望,沉香可以成長起來。
或者說是,不希望浪費沉香的潛能。
沉香的潛能大嗎?大,也不大。
三界之中,值得培養的,數不勝數。
可知根知底的,並不多,相比之下,沉香是個好的選擇。
至於楊戩所說的,起風了,則是指的一場波及三界的浩劫。
之前,隱隱間聽白芷提過這個事情。
要是操作的好,一個全新的,廣闊無邊的三界,將呈現在人們面前。
要是操作不好,那他們只能冒險,逃離三界,進入外混沌之中。
“怎麼?你沒有收到三清天的講道邀請?”
其實說是講道邀請,就是一個庇護名額。
這個名額丘志清和房志起,道正三人都有,那是大概五十年前的事情。
當時他並未當做一回事,畢竟他和白芷聯手,加上六合塔,和白芷的靈澤塔,關鍵時刻,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道正他倒是無所謂了,他的真靈在封神榜中。
要想取出來,那除非拋棄一切,傳世重修。
不然也就是看在張天師的面子上,給他個聽到邀請而已。
畢竟不管怎麼說,三清天也是三座大世界,並不差道正這個名額。
連道正這種貨色都有,就更別說楊戩這位闡教三代首席。
聽聞丘志清此言,楊戩並知道,丘志清也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不了,越是大劫,越能夠讓我看清者大千世界的本質,那是天道無暇壓制猩f不得亦是我等更進一步的契機!”
看樣子,這又是一位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傢伙。
其實此事,對於楊戩來說是如此,對於他和白芷,還有一直做着準備的鎮元子等大能,又何嘗不是?
第五百一十章 常人常心
所以說,楊戩說得給沉香一個選擇。
那就真的是一個選擇。
是富貴一生,天涯永別。
還是上下求索,仙道永昌,就看他自己的選擇……
恰如楊戩所言,有時候,看似有得選,實則沒得選。
這不,楊戩剛走不久,小沉香便找上門來了。
“舅舅說,我娘在華山腳下?這麼說,我娘沒死?華山在哪?”
別誤會,這個年代,大家不教地理的,就算後世教地理,估計也有一大堆人說不出五嶽所在省份。
而且他至少還知道華山,這已經讓丘志清聊表欣慰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她死了?一直不都說的是她過得比我們好嗎?而且你這是三個問題。”
沉香有此一問,原因是楊戩離開前的那一句,“你什麼時候,帶他去華山底下看看三妹?”
這話一聽就有惡意引導行爲,奈何,被正處於叛逆期的沉香認爲,他破案了……
所以纔有之前那一問。
“那……”
很顯然,在丘志清這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道人面前,沉香的一切小心思都無濟於事。
套路無效,只有真绽u是最大的必殺技!
“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去看……看她?”
“爲什麼一定要我帶呢?要是你真有這個決心,走出那一步,那便勇敢去闖,將這裏當成歸處,未嘗不可!”
丘志清的話,讓沉香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難道,不應該吧?
“老爹的意思是……讓我自己一個人去華山?可我都不知道華山在哪。”
丘志清能聽得出沉香語氣中的退縮之意,這也正常,哪怕是在學校裏稱王稱霸。
可一旦知道,即將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各種未知的恐懼,擔憂,依然會浮上心頭。
恐懼來源於未知,這是亙古不變之理。
“要是你連走出巴州城,走出山南道的勇氣都沒有,那就好好隨我學醫,將來繼承‘妙仁堂’,造福一方,也算積累一番功德……”
可惜,此刻沉香哪還能聽得進去。
腦海裏,詩和遠方,和未知迷漫,一一在腦海中閃現。
丘志清見此,也不再多言,“嘴在身上,路在腳下,早點睡吧,明天去和你們先生道個歉,一大把年紀了,被馬蜂蟄成豬頭,真是造孽……”
說罷,搖頭晃腦出了大堂,自行回去休息,讓他一個人,好好想想。
不同於他所知的故事,這裏沒有楊戩的設卡阻攔,他們也不是什麼天庭要犯。
其間只有三聖母被楊戩謊稱壓在華山底下,其實人家是在寶蓮燈的輔助下修行。
真正倒黴的,是他,還被楊戩封印法力,又被小寶蓮燈丟到深山野林之中。
好不容易在巴州站穩腳跟,便被楊戩找上門來。
至於丘志清讓沉香自己去找華山,其實也很好理解,這裏是巴州。
雖然是個小城,卻是米倉道的起點,往北可直達漢中,他只要有心,稍微打聽一下,不難從別人口中得到自己目的地的位置。
可惜,有時候,邁出第一步,真心不容易。
更別說,還是個連目的地都沒有的尋人之旅,對年僅十六的沉香來說,確實是個大工程。
這個時候,沒有導航,沒有地圖,更沒有完備的公共交通,哪至於連像樣的道路都沒有。
號稱修建最好的官道,也只是和後世省道差不多。
這還是幾百年來,不斷各個朝廷不斷修建的成果。
當初丘志清那批鮮卑俘虜,可是立了大功。
日復一日,原本按照丘志清的想法,事情應該就這樣了,老老實實在巴州過日子便可。
至於楊戩,別鬧了,之前已經出手一次。
在沉香作出選擇,邁出第一步之時,他是不會再出手了。
可沒想到,變故,卻是來的如此……緊湊。
沉香十六歲生日,男子十六成丁,這是當年季漢留下了的規定。
一般而言,十二到二十,只要家人健在,不在孝期,都可以行及冠禮。
大致相當於成年禮,這邊大唐大多承繼漢制,所以十六算是成年。
相對來說,他們還是挺自由的,十六算成年,之後還有一百多年時光,等着他探索。
當然,前提是他沒病沒災。
所以,這個日子對於男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要是高門大戶,那是親朋好友,都會收到邀請,大張旗鼓在祠堂舉辦專門的及冠禮。
同時賜字,將名字寫進族譜。
之所以這麼隆重,那是因爲在這個年代,能夠順利長到十六歲,真心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值得大肆慶祝一番。
丘志清這種小門小戶,就沒這個必要了。
直接喫點好的就行,第二天出門,改個髮飾,就當完成。
沒想到,今日面對丘志清的一桌子好菜,沉香卻貌似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怎麼了?又有誰被你欺負了?誰清楚傷勢,明兒帶你上門道歉。”
少年心性,有了點本事,就喜歡炫耀,他這屬於是屢教不改了。
沉香知道,自家老爹說的雖然輕描淡寫,可自己要是坐實了欺負人的罪名,那是少不得一頓懲罰。
趕緊解釋道:“沒欺負人,你知道我從不欺負人的,今天來了個美麗的姐姐,她說是我四姨母……”